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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兵临城下 就这样水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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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虽然胡人也经常来扰边关,大规模地进攻主要关隘,却是在五年之后的秋季。
草原民族很少在芒种前后大举进攻中原。
春夏交接,牧草才萌发,牛羊产仔,母畜虚弱,一旦行军打仗,牲畜容易死伤,从而断掉生存根基。
与中原的青黄不接相似,春夏交接之时草原的马匹没有上膘,水草也不足,供给不足,远征自然乏力。
此时,胡人的青壮劳力应该忙着转移牧场、打理牲畜,根本没有精力组织战事。
与草原不同的是,中原此时正值春耕之际,民兵的兵力可随时征集,防守能力反而更强。
胡人选在此时南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确定,这次进攻的胜算极大,定是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
那消息十有八九,是云中郡王受伤无法出征。
前几日中毒的事情,那个胡人太监送去一条主帅无碍的消息,长史府的仆人送去一条主帅中毒的消息。
胡人的首领十分谨慎,在没有确定哪条为真的情况下,不会在春夏这种时机轻举妄动。
胡人今日选择倾巢而动,定是有人讲慕容铮身中奇毒,无法指挥战斗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云家军是慕容家世代培育出来的戍边大军,慕容铮就是稳定军心的一面旗子。
他无法出征则军心打乱,胡人才会大举来犯。
这样气势汹汹地围困参合口,怕是那个叛徒不仅透露了慕容铮身中奇毒的消息,连这毒能不能解,人什么时候能恢复行动,也一并告知了胡人。
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慕容铮昨日一早到威远城,今晚方被救出。
期间知道确切消息,还做过通敌之事的人,只有被捆城粽子的程长史。
然而,此人是断断没有传递消息可能的。
不对,从得到消息,到集结大军同样需要时间,这消息可能昨日一早就传出去了。
想到这里,秦嘉宁皱着眉头问:“程家和那个太监那里,可有什么人啊鸟啊放了出去?”
老神医道:“昨日你命人封锁了程府和太监所,一只苍蝇也钻不出去。”
“那就奇怪了,胡人怎么就料事如神了?”王副官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不知道?”南大营的一个裨将道,“程长史家的独子向来眠花宿柳,恐怕一直不在府中啊!”
众人听了,皆是一惊。
百密一疏!
秦嘉宁咬了咬牙,抬起马鞭,狠狠抽了程长史一鞭子,“私通异族,卖国求荣的东西!”
“我不过做点生意,赚取点辛苦费而已,怎会暗害社稷!”程长史作为犯人,被押送在队尾,并没有听到前方将士的讨论,然而,当他看到烽烟滚滚的场景,也是满心诧异,急忙分辨。
“少在那里巧言令色,你前几日还发消息出去,说刺杀王爷已成,要胡人即可发兵呢!”王副官道。
程长史怔住了,满脸惊讶,“我没有!我确实贪图名利,偷了信件,那也不过想要无声无息发一笔横财而已,怎会泄露军机!”
“你倒是有可为有可不为,不过你教出来的儿子呢?”秦嘉宁抬手,又是一鞭子,抽得长史目瞪口呆。
程家向来重利。
不论是国子监那位,还是遍布各地的程家官员,虽以清流著称,私下却做着各种搜刮民脂民膏的勾当,甚至还和胡人有私下的交易往来。
只是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国子监那位虽然与外族常有见不得人的商业往来,却很少靠出卖朝中情报获利。
但是利之所至,无所不为,国子监那位和程长史不敢做的事情,他那个沉迷酒色的儿子有什么不敢的?
自从他造假信骗过云中郡王,截获了王妃出嫁的大量金银珠宝后,他们全家的胃口都变大了。
他的独子更是吃喝嫖赌,样样不落下。
他有什么不敢的?
从灾年借粮,丰年盘剥江南百姓田产的那一日起,程家便已烂透了。
他们这些人自诩有所为有所不为,虽然贪财,但是在大是大非上还能守着一点底线。
然而,勿以恶小而为之,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就是大奸大恶。后代自然有样学样,慢慢从见利忘义,到了卖国求荣求荣的地步。
他们一家的堕落,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缘故啊!
长史在地上骨碌了一圈,眼角沁出一滴泪,再不敢开口分辩。
程长史在那里为了失去气节而黯然神伤,官兵们却根本顾不上他这一家叛徒。
如今兵临城下,其他事都可暂时缓一缓。
迫在眉睫的,是参合口之围。
传令兵是从战场上过来的,早就把参合口的现状告知了众人。
胡人可以说是倾巢而出。
此次进攻,是新上位的大可汗带队,其麾下两员大将,左右翼王各领一支骑兵汹涌而来。
左翼王带领轻骑,身披皮甲,配弓箭手,最先压近关口挑衅。
右翼王带领重甲铁骑,皆覆铁甲,战马亦有皮毛铠甲,军士手持阔刃马刀,凶猛异常。
其后是步卒无数,擅长近身肉搏,静候压阵攻城。
不仅如此,胡人还带了投石队伍和远程弓箭手,让守城的将士压力倍增。
想到这些年,程家的地下铁矿不止给这些异族送了多少装备,押送的将士气不过,纷纷去啐那程长史。
可是就算把程家人片成肉片,也解不了城下之围。
如今云中郡王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大任便到了身为镇军副将军的王副官身上。
王副官虽身经百战,却从未独自主持过这等大规模地守城之战,心中没底。
他看了看慕容铮的马车,犹豫道:“王爷如今能动弹一点了,要不,咱带着他去参合口大帐,在帐内号令三军如何?”
“不行!”秦嘉宁立刻否决。
马车上,慕容铮费劲地摇了摇头。
北疆守军,军心皆依附云中郡王。
一旦让守军将士亲眼看见王爷无法战力,士气不振算小的,只怕是军心崩盘,兵无斗志,在胡人的猛攻下全线溃败。
为今之计,只有牢牢封锁慕容铮中毒的消息,由其他人代为指挥战役,借用郡王的名义发号施令,勉强稳住军心,方能调兵遣将,堪堪守住参合口防线。
“万万不能让守军知道王爷受伤的消息,”秦嘉宁道,“否则士气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王副官叹了口气,看了看后方的马车。
这次慕容铮中毒,还惊动了南大营的军士,万幸的是,此次进攻地下城,南大营参与的都是核心的一些将领,且目前都在护送队伍里,影响尚可控制。
秦嘉宁倏然伸手,攥紧缰绳,止住行军步伐,下令道:“封锁王爷中毒的消息,绝不可泄露王爷的病情。”
“是!”王副官只是一时心里没底,被秦嘉宁已提醒,也立刻想通其中利弊,立刻着手安排封锁消息的事宜。
多亏了这次参与行动之人都是慕容铮的心腹,不到一刻钟,封锁消息的事情安排完毕。
亲兵带着老神医,去马车那里和慕容铮报告情况。
手脚依旧不能动的慕容峥再次被抬了出来,亲兵在他耳边小声交代战事安排。
慕容铮听到消息已封锁,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秦嘉宁,费力地点了点头。
当亲兵说起由王副官暂时主管战事的安排时,慕容铮并没有立刻点头,而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也对,王副官是慕容铮一手带出来的,勇猛有余却谋略不足,并不是统领三军的最佳人选。
可是胡人那边气势汹汹,领兵的是胡人新上任的可汗,副将是胡人的左右翼王,可以说敌军已经压上了最佳配置,只等着这一次一击即中。
慕容铮思索了好半天,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咿咿呀呀说了一段话。
“王爷说了什么?”王副官支着耳朵听了半天,一脸茫然地问。
同样聚精会神听了半天的秦嘉宁也是云里雾里。
这毒太霸道,麻得人连说话都困难,如今的慕容铮,倒像一个中风的人,说的话破碎不堪,竟是一个字也无法听懂。
这时,老神医信步上前,唱了个喏,从慕容铮的怀里取出一方大印,回头问道:“各位可听懂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摇头。
老神医捻了捻胡须,“老头子倒是听懂了!”
众人纷纷赞叹。
“老神医果然厉害!”
“如今战况紧急,还请老神医代为传达!”
老神医看了看瘫坐在车上的慕容峥,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秦嘉宁,笑得一脸神秘。
他举起云中郡王印,高声道:“今胡骑南下,妄图开城破关,王爷因故无法迎敌,今将郡王印委托于王妃秦嘉宁与镇军副将军王子威,你二人便宜行事,号令三军,其余将士皆听其令,不得违抗!“
王副将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定定看着秦嘉宁,“王……王妃?”
秦嘉宁心中一惊,完蛋!被看出来了!
同样心中一惊的还有口不能言的慕容峥,什么?他不是,他没说,他还没想好怎么拿下这小姑娘!
老神医怎么就水灵灵地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