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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这毒真没药可解 他已看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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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家军的讨论声中,秦嘉宁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秦家和慕容家已有婚约,早就更换了庚帖,此次发嫁也是事出紧急。
但双方都是朝中要员,无论如何也要先纳彩请期,秦家才会派出发嫁队伍。
然而,慕容铮这边,好像对此事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是她的死讯。
躺在担架上的慕容铮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屋子的东西规格极高,又出现在他的地盘上,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一种可能。
他的未婚妻曾经在这里。
作为未婚夫,他为何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老金,你不会是护送王妃到此的吧?”王副官看了看饱经风霜的老朋友,想通了其中关窍。
眼看着已经瞒不住,金伯伯点点头。
他对此事也有很多疑惑,开口道:“王爷亲笔回信,定了接亲的日子,还送了那纳征的礼单。怎么今日相见,各位都好像地此事一无所知呢?”
慕容铮艰难地摇了摇头,表示他确实一无所知。
“王爷和秦小姐一想要好,若是知道秦将军发嫁女儿,定会带着我等在雁门关外候着,定不会让你们落难此处啊!”王副官道。
慕容铮目光灼灼,费了好大力气,点头同意。
“那就怪了,将军收到的回信是哪里来的?”金伯伯低着头,若有所思。
他有心拿出云中郡王的那封亲笔信,一辩真假,只可惜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城将近半年,身上的东西早就没搜刮一空,更别说区区一封信件。
慕容铮抬起眼皮,看了秦嘉宁一眼。
二人同时想到那封讨论香料的信件,正是那封信,暴露了慕容铮的行踪,引来了胡人刺客。
看来,云中郡王的书房,早就不安全了。
亲兵们翻看了库房里的东西,箱子共三十六抬,现银珠宝的箱子早就空空如也,压箱底的田契地契也不翼而飞,至于绫罗绸缎、字画细软也统统不见,只留下礼冠、头面、嫁衣、仪仗这些超规格的物件。
想来是有人深知这些东西用不得,亦买卖不得,才会堆积在此,等候处理。
秦嘉宁进一步想到,怕是这些人在截了父亲与慕容铮信件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如何出路他们一行人。
王副官了看几乎被搬空的嫁妆箱子,又看了看苍老了好多的五成兵马司副指挥使,突然落下泪来,“这么说,咱们的王妃并不是风寒去世,而是折在了这群人手中!”
秦嘉宁心中一慌。
谎称她死讯的信件可是来自京城,发信的也是父亲的信鸽啊!
她又转念一想,回头就让小黑回京传递消息,把口供串了,到时候,这口锅定会稳稳落在程家人头上。
慕容铮虽动弹不得,却已经看到秦嘉宁眼里忽明忽灭的光。
那封告知死讯的信件八成也是伪造的,就是为了掩盖发嫁队伍来过的事实。
不过他的王妃是否还在人间,这可是存了极大的疑问的。
毕竟,地下城的死者已经清点地差不多,其中并无外来女子。
更何况,半年前,这小姑娘莫名其妙出现,成为了威远城附近小村庄里,一个大头兵的等郎妹。
在一众目不识丁的村民当中,她不仅识文断字,还武功高强,还深谙阵法。
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山野女子。
更何况她对于各种礼仪规制一清二楚,第一面就能认出,自己是郡王。
还装白丁,说他是气宇狼和丰神狼,哼!
慕容铮看着这个未婚妻,越想越不忿。
只可惜他中了毒,内心气得要命,表情却十分祥和。
还说不出话,慕容铮更加生气了。
云家军个个气不过,把程长史拉了过来。
忙了大半天,没人顾得上这个人,因此,此人仍旧是被捆作一个球,被滚着来到库房前的空地。
“你好大的胆子,连王爷的私信都敢替换!”王副官提了程长史一脚,怒道。
程长史骨碌碌滚了一阵子,晕头转向,半响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道:“我……不曾……”
“既然不曾,我们王妃的嫁妆怎的会在你的地盘?”
“他们劫了人,行李自然留在此地,与我何干?”
“少废话,秦将军收到的回信可是你伪造的?”
“什么回信?”程长史白毛汗早就冒了满头,却仍旧死死不松嘴。
早就见识过这位嘴硬的秦嘉宁笑出声来,“和他废话什么,秦家的金银珠宝都是有印记的,去他府上搜便是,至于伪造信件,五城兵马司家与云中郡王府各自用的墨都是特制的,去他府上一查便知。证据有了,谁还管他招不招供!”
程长史慌了,脸色大变,叫道:“本官乃皇上亲遣,怎容你们如此羞辱!”
慕容铮心中同样惊涛骇浪,他几乎确定,这小姑娘就是他的未婚妻秦嘉宁!
一个乡野小妹哪里会知道京城武官家里的细节?
可是,去岁明明还在书信来往,怎么如今突然就相见不相认了?
难不成是骤然见面,嫌弃他长得不好看?
嗯,边关苦寒,他又长期征战,想来是显得沧桑了些,比不上京城那些公子哥儿,一个个细皮嫩肉的。
可他慕容铮底子在那里,只要好好捯饬一番,定会比那些王公公子们好看百倍。
慕容铮想到这里,暗自决定,待这劳什子毒解了,就去找老神医配些玉膏口脂来,让这小姑娘见识一下什么叫边关美男子。
正想着,亲兵把老神医接过来了。
众人一时间也顾不得审讯,急忙将人让了过来。
“鞠老,您可是来了,快来给王爷诊诊脉!”王副官扶着老神医,来到慕容铮的担架旁。
“啧啧……”老神医看了看全身僵硬的慕容铮,“早上还生龙活虎的,怎么晚上就变成石俑了!”
“这……”王副官低了个头,不敢告知老人,他们王爷不听劝,硬要闯进毒雾里的事情,只低声问,“这毒可能解了?”
老神医摸了摸慕容铮的脉搏,捻着胡子长叹了一口气,只叹得一群军士的心都七上八下。
良久,老神医拂袖,“这毒没药解,搬回去罢!”
这话一出,众人都慌了。
连秦嘉宁都吓了一跳,扯住老神医的袖子道:“您老人家可是华佗再世,总不至于没办法,再看看呢?”
老神医眯着眼,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小姑娘,“这毒真的没药可解。”
这下可痛了马蜂窝,不论亲兵还是南大营的云家军,一个个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王副官扑通一声跪在担架面前,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王爷啊!咱们对着胡人的刀枪剑戟都过来了,怎么就能折在这里啊……”
老神医起身,满脸莫名其妙,“你们一个个的,哭什么?”
“王爷就要去了,俺们提前哭一哭……”一个亲兵抹着眼泪道。
王副官哽咽,跪求道:“您再看看则个,王爷刚得知失了王妃,如今自己也没救了!求求您了,哪怕死马当活马医,好歹别让王爷去了啊!”
“怎么就去了,这毒没药解,静养三五日便散了,又死不了人,”老神医挠挠头,突然又想到王副官说的事情,两眼放光,问,“王妃怎地了?”
一群汉子们听懂了话,一个个止了哭,面露尴尬。
王副官拉着老神医,查看了仓库里的嫁妆,将秦家发嫁,程长史偷换信件,截了发嫁队伍一事统统告知。
老神医听了,惊叹连连,回头看到球状的程长史,在他脸上啐了一口,骂道:“见利忘义的东西。”
这长史可杀可打,就是受不了屈辱,气得浑身发抖,“你个赤脚大夫,竟敢如此对朝廷命官!”
“当官就了不起了!要不是你那国子监的叔父,你恐怕连乡试都过不了吧!”果然是老神医,鞭辟入里,立刻就让程长史破了防。
既然老神医说了要静养,众人便决定打道回府。
此次拿下地下城,不止拯救劳工上千人,还缴获铁甲近万副,皮甲兵器更是无数。
众人商量后决定由南大营清点造册,待慕容铮康复后再做分配。
一行人在威远城中凑活一夜,第二日鸡鸣,便着车拉了中毒的慕容铮并一众亲兵,准备返回云州城。
王副官看了看金伯伯及秦家的一众家丁,道:“虽然王妃没了,可你们也算是那边来的娇客,一起回王府,等王爷恢复了再做定夺吧!”
金伯伯几人偷偷看向秦嘉宁,秦嘉宁见状,点了点头。
慕容铮眯着眼,看了看秦家人和秦嘉宁之间的眼神往来,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老神医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没说话。
亲兵们驾好车,与南大营的云家军作别后,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返回云中城。
行至半路,突见参合口处,乌黑的浓烟直上云霄,缭绕不散,不一会儿,数十个烽火台狼烟滚滚。
”各大营,胡人大举来犯!”
传令兵骑着飞驰的骏马,马蹄滚滚,身后卷起满地烟尘。
“胡人大举犯我参合口,速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