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三年后前任依旧怨气冲天》tambour

19、019 新邻居你好

　　烤箱里的米饭最终并没有被烤焦。
　　烤箱门打开时，梁明姝还凑过去好奇地看了一眼，项云飞戴上防烫手套，把她推远了一点:“别靠太近，很烫的。”
　　“我又不傻。”梁明姝说，觉得项云飞现在不仅看低自己的身体素质，还看低了自己的智商。
　　“没说你傻，但是在厨房这种地方最好还是小心一点。我也不算傻，但在厨房照样被刀误伤，被擦丝板误伤，被热油误伤，以及被高温蒸汽误伤，不止一次。”
　　梁明姝听了，默默远离了厨房重地。

　　今天项云飞依旧稳定发挥，贡献了一顿简单但不寡淡的晚餐。
　　春菜煲满满一锅，食材丰富，有切丁焯水后再和腊肉一起下锅炒的春笋，为了配色还加入了胡萝卜丁、香菇、土豆和豌豆。配菜焖熟后水分也收得差不多了，最后再加入切碎的春菜叶和蒜苗，拌匀后转到砂锅保温，这样可以保证春菜颜色翠绿，不会因为烹饪时间过长而失去色泽。
　　牛肉汤里还加了提前焯水的白萝卜，为整锅汤增加了一股独特的清甜，牛肋条单独配了蘸料，吃起来不会觉得寡淡。
　　梁明姝现在已经不会对项云飞的手艺产生质疑，倒是对旁边一锅新鲜出炉的米饭比较感兴趣。
　　她戳了一筷子米尝了尝，很惊讶地发现米不仅熟了，还没焦，粒粒分明，和电饭煲煮出来的一样好吃。
　　项云飞给蘸料里挤上用来解腻的小青柠汁:“所以让你放心，我以前用烤箱煮过很多次的。”
　　梁明姝发出疑问:“既然烤箱也能用来煮饭，那我还买电饭煲吗？”
　　“买吧，”项云飞又给她盛汤:“家里还是得有个电饭煲，有时候能预约个粥什么的，烤箱没有这个功能。”
　　梁明姝刚想说那我在网上买，他就道:“我买，你平时又不在厨房，不知道什么样的电饭煲最好用，内胆材质和预约功能都要仔细研究的。”
　　梁明姝不抱希望地道:“那你挑好把链接发我，我付。”
　　项云飞完全不接她的话:“其实用平底锅也可以煮饭，十分钟菜肉饭一锅出，很省时间，兼职下班后我经常做这个，连碗都不用刷，油汁沁到锅底会有脆脆的锅巴，但不能焖久了，焖太久锅巴会软，就没那么好吃了。”
　　梁明姝虽然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平底锅焖饭吸引了，但她身为高中主科任教老师，抓重点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一下捕捉到项云飞话里的细节:“兼职？”
　　“是，餐厅的兼职，刀功就是在那儿练的，做了很久。”

　　梁明姝皱起眉。
　　项云飞留学期间确实是存在过经济压力。但据梁明姝所知，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项云飞家里人明确表示过会恢复他的生活费，并当着梁明姝的面给项云飞的账户转了一笔钱。
　　但项云飞却说他做兼职做了很久。
　　梁明姝沉默了几秒，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就旁敲侧击地问:“你后来经济压力不是没有那么大了吗？怎么还是一直在做兼职？”
　　项云飞看了她一眼:“还以为你不关心这种小事。”
　　梁明姝:“……”
　　早知道就不该问。
　　也许是看她脸色不对，项云飞想了想，没再阴阳怪气，给出了很简单的回答:“经济压力是没那么大，学费有人补交了，生活费也翻倍在给。我只是——”
　　“只是什么？”
　　“习惯了，那份兼职我已经做习惯了，很难戒掉。”
　　梁明姝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彻底无语了:“你去餐厅打工都能打出惯性来？”
　　“我是个很守旧的人。”
　　梁明姝扶额。

　　梁明姝尤其喜欢春菜煲，不仅好看，腊味的醇厚和各类蔬菜的清香完美结合在一起，相得益彰，拌饭吃最香。
　　项云飞见她今晚难得多盛一碗饭，就问:“喜欢？”
　　梁明姝点头:“嗯。”
　　项云飞道:“下次再做。”
　　“那得去超市重新买菜了，”梁明姝说:“物业只送了一颗。”
　　项云飞很轻的笑了一下:“不用买，物业有送。”
　　梁明姝强调了一下:“一户只送一份。”
　　项云飞歪了歪头:“我知道。”

　　今晚项云飞多待了一会儿。
　　买来的五斤牛肉并不是为了熬一缸牛肉汤，而是要做牛肉丸。
　　病人应该多补充蛋白质。
　　他是这样说的。
　　梁明姝靠在吧台吃药，看着他在厨房研究新买的厨师机，忽然想到，可能项云飞是知情人里最把她的肋骨和脑震荡当回事的人。
　　刘欢辛并不认为她伤得太严重，只关心自己的中药，梁明勋只是象征性的问过一次，以上二位数年来都是这个作风。连梁明姝自己都没有太认真，看重病假多过看重自己的身体。只有项云飞很严肃地把她当病人对待，亲自做病号餐，盯着她吃药，代劳做所有家务，认为她最好就一直卧床休息，连胳膊都别抬。
　　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梁明姝这场车祸多少有点自己的原因。
　　虽然梁明姝一直以来极力劝说他不要自责，但此时她又转变想法，觉得这样可能也不算糟糕。
　　想法不算高尚，但人都有私心。

　　项云飞把牛肉丸送入冷冻柜，收拾完厨房又拖了地，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梁明姝送他到门口:“到家发个消息。”
　　项云飞点头:“好。”
　　这都是惯例了，他晚上回去梁明姝都会让他顺手发个消息说一声，她也好安心睡觉。
　　只是今天还不等梁明姝把门关上，项云飞就拿出手机，低头敲了几下，然后说:“好了，发了。”
　　梁明姝手机也正好响了，她拿出来看。
　　SO:【到家了。】
　　梁明姝:“？”
　　她看着项云飞，不知道他又搞哪出:“我是让你到家之后再发。”
　　项云飞道:“我到家了。”
　　梁明姝再次细化自己的话:“这是我家，是让你到你家之后再发。”
　　项云飞于是道:“我确实到我家了，只不过还没进门而已。”
　　梁明姝:“……”
　　她看着项云飞脸上有点狡黠和得意的笑，脑海中瞬间闪回他说的“搬家”和“不用买，物业有送”，缓缓看向隔壁邻居的门。
　　春菜依旧挂在上面。
　　项云飞就在她沉默的注视下走过去，把门把手上的春菜拎下来，掏钥匙开门，冲她挥挥手，笑了一下:“晚安。”

　　一整晚梁明姝都在消化这个“前任变邻居”的既定事实。
　　她完全搞不明白项云飞此举意欲何为。
　　为了更方便上门做饭吗？
　　但当初也说好了时间限制，一个月后大家不还是得各过各的吗？为这事儿直接搬家也太过于仓促和欠缺考虑了吧？
　　全地球应该都没几个人会选择和前任当邻居。
　　虽然在这之前她和前任的接触其实也已经够多了。
　　她整晚都在思考项云飞这房子签的是几个月的租约。
　　希望只有一个月。

　　新邻居很安静，生活习惯很好，也很有素质。但梁明姝依旧失眠，第二天早上给项云飞开门时都觉得头晕脑胀，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连项云飞经过她时都顿了顿，仔细观察后指出:“你黑眼圈很重，没睡好吗？”
　　梁明姝一宿没睡，现在困得要命，随便“嗯”了一声。
　　项云飞开始反思:“我昨晚很安静，洗完澡就睡了，没有做什么扰民活动。”
　　这话不假。
　　你确实没做什么扰□□动。
　　虽然睡不着多多少少也有点你的原因，但不是因为物理噪音才失眠。
　　她打了个哈欠:“不是因为你，就单纯失眠。”
　　“肋骨疼？”
　　“虽然也疼但是没有像最开始那样疼到睡不着的地步。没事儿，我白天多睡会儿就好了。”
　　项云飞就去洗手，眼神时刻关注她，三秒抬一次头确认她没有困到原地倒下。

　　梁明姝就坐吧台边撑着头安静地等早餐。
　　她闭着眼，能听到厨房里的各种细微的动静。汤勺碰到锅底，八宝粥在锅里咕嘟咕嘟，项云飞走动时衣物相互摩擦制造出的窸窸窣窣声。大脑已经疲惫至极，但感官灵敏度被拉到最高值，注意到各种平时根本不会留意的再细小不过的声响。
　　人在困倦时会下意识将周围一切打扰自己入睡的动静归结为噪音，但相反的，她却并不觉得吵。
　　与其说这些是噪音，不如说是白噪音更合适。
　　她听着听着，反而更困，这些声音似乎营造出了一种奇异的氛围，说不上来。但神经中枢将其判定为安全，所以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股平静感萦绕在心间，吊在疲累和清醒之间的神智逐渐滑落，更加昏昏欲睡。

　　项云飞把粥盛出一碗先晾上，又准备好白砂糖。水煮蛋已经剥好壳，蒸笼里第一屉包子已经出炉，第二屉包子还有三分钟，他算了算时间，本次早餐依旧可以在七点二十准时上桌。
　　很完美。
　　他看向吧台，第三次看到了梁明姝困到太困手没撑住头结果下巴差点儿砸到餐桌，眼睛都没睁开，又换了只手撑着头继续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睡了。
　　梁明姝很少困成这样。
　　项云飞看了她一会儿，脱下围裙，走到她身后，俯身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明姝眼都没睁开，迷迷糊糊道:“没……”
　　项云飞用手背碰了一下她额头，又收回来碰碰自己额头，反复比对。
　　体温正常。
　　“也没有头晕恶心吗？”他问。
　　“没……就是困。”
　　项云飞点点头，道:“那就回屋睡。”
　　梁明姝还是很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的，尤其是一个大早上六点多爬起来给你做早餐的人的劳动成果，所以虽然对“回屋睡觉”这个提议心动了一瞬，但还是摇摇头:“你不是做了饭吗，吃完饭再睡。”
　　项云飞觉得这个建议不妥，担心她一会儿吃饭时因为太困脸砸进碗里，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扶起来，道:“饭可以等。”
　　梁明姝仍然觉得不妥，坚持要留下吃饭。但项云飞没听，一路半扶半推地把她带到了卧室，力道很温和但坚定。等到她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床垫时，她脑子里最后一丝挣扎也烟消云散了，自动往后一倒，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几乎是沾床就睡。
　　项云飞把被子给她盖好，把她的手机从床上捡起来好好放到床头柜，确保窗帘拉好、小夜灯开启后就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关门前停了几秒，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此举有些不合适，毕竟主人没有允许他参观卧房，所以他很快就又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裹在被子里睡熟的人，把门带上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