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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看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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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云飞说今晚就会是今晚。下午他线上买的菜送到时梁明姝特意看了一眼,确实是有牛肉,而且还不少。
整整五斤。
这个量都够煮一缸牛肉汤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庆幸自己家冰箱容量也挺大。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颗很大的……绿油油的看上去就很新鲜的很大颗的菜。
菜很勉强地塞进了塑料袋里装着,装在袋子里的部分最多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叶子都茂盛地伸展出去。
对了。
物业发消息说今天是春分,给每位业主都送了一颗春菜。
梁明姝不太做饭,所有绿叶菜的菜都可以统称为青菜,最多只能分清包菜和球生菜。
春菜这类品种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挺长的。
这要是抱在怀里那菜叶子能把她脸都遮住。
既然送都送了,她也只能一起拿进去。
项云飞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关门时她才注意到隔壁门把手上也挂了一颗春菜。
隔壁这户之前一直是没人住的,梁明姝住进来后就很幸运地免受邻居噪音之苦。
物业应该不会给没住人的屋子送菜。
这是有新住户了?
希望是一位安静的邻居。
梁明姝身为命苦的高中老师,一天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度过,如果回家还被噪音骚扰,她会真的觉得日子没法过。
项云飞确实知道怎么处理春菜,他照例把外套挂到玄关的入门衣架上,系上围裙,一边洗手一边说:“过来的路上见路边有卖春笋的,就买了几颗,正好和春菜一起做个杂烩煲,炖个牛肉汤。然后再炒两个——”
“可以了,”梁明姝说:“杂烩煲和牛肉汤就已经够了,做太多反而吃不完。”
而且做这么多菜工作量也挺大的,虽然人家是主动要求上门做饭的,但梁明姝也不希望他下班后还这么累,有时候会主动提出来够吃就好,不需要太丰盛。
项云飞略一思索,答应了。
洗菜前他习惯性地打算淘米煮饭,但电饭煲的按键好像失灵了,按了好几下都没反应,梁明姝过来也试了几下,怀疑是插座的问题,抱着电饭锅去了吧台那边重新插电源,但依旧没用。
梁明姝对于电器维修不是太懂,又戳了几下,电饭煲依旧毫无反应。
她看了看电饭煲,又看看项云飞:“好像真坏了。”
项云飞已经对它不抱希望,把内胆拿出来:“你可以把好像去掉。”
梁明姝厨房技能欠缺,不知道电饭煲罢工的情况下怎么把米弄熟,试着提出解决办法:“我点外卖让送两盒米饭吧。”说着就掏出手机。
“单点米饭的话大多数外卖应该是不送的。”
“那我多点两个菜。”
“买回来又不会吃。”
“也是,那我下单个电饭煲。”
项云飞制止了她,问:“家里有烤箱吗?”
“有是有,”梁明姝说:“我搬家的时候我姐——我侄女的妈妈送了一台,用过几次就收起来落灰了。不过我们缺的是电饭煲而不是烤箱吧?”
“烤箱也可以用来煮饭,在哪个橱柜吗?”
“最左边的柜子,很大一台,你小心。”
项云飞根据她的提示找到了橱柜最深处的烤箱,拿出来仔细擦干净,然后插上电源,开始设置温度和时间。预热完成后把米转移到铸铁锅后,加入适量水,盖上锅盖,送入烤箱。
梁明姝有点儿怀疑:“这就行了?”
项云飞按下开始键:“二十分钟后就知道了。”
梁明姝透过玻璃门去看里面的米饭:“要是二十分钟后菜好了汤好了结果饭烤焦了那就好笑了。”
项云飞已经去洗菜了,闻言笑了笑:“不会焦,我以前经常用烤箱煮饭,其实比电饭煲煮出来的要好吃。”
梁明姝看着他提起以前疏松平常的脸,没说话。
这个以前指的大概是他在国外念书的时候。
那段时间应该不是什么特别美好的回忆,无论是对梁明姝来说还是项云飞。
项云飞还在传授他的煮饭技能:“其实还可以放到锅里蒸,还可以用不粘锅煮,但两个灶一个要炖汤一个要炒菜,所以蒸米这种事就还是交给烤箱吧。”
他俨然一副厨房大师的样子,梁明姝想到他出国前连煤气灶都不会开的样子,没忍住道:“我记得你在M国读的是商科,是也顺便辅修了厨艺吗?”
项云飞给出了很正经的回答:“学校没有开设厨艺这门专业。”
他把案板和菜刀抽出来,准备切菜:“刚开始只是吃不惯白人饭才学着自己做一点。后来是为了节省开支,房租成本已经很高,我必须把生活开支压到最小。但如果吃得太差,我会没有力气去上课、做餐厅的工作和其它兼职,或者更糟糕的是我会生病,医疗费会是天价账单,我绝对没有办法支付。所以我开始认真学做饭,摸索怎么样用最低的成本做出营养最全面的饭。”
“那你挺有做饭天赋的。”梁明姝夸了他一下。
“并没有,”项云飞否定了,很坦诚地揭自己的短:“我第一次学做饭,开燃气灶就折腾了很久,煮了鸡肉麦片粥,吃一口就吐了,太难吃了。这种难吃饭我吃了很长时间,那时候下厨都只是为了把食材煮熟,不会把做得好吃作为目标。”
梁明姝轻声道:“但你现在做饭非常好吃。”
“这其实要感谢你。”
“感谢我?怎么会。”
项云飞转去灶台开火,说:“你忘了吗?当时你听说我开始自己做饭后挺感兴趣的,说等有机会一定要尝尝我做的饭。我就想,不能让梁明姝也吃这么难吃的饭啊,就开始学怎么做好吃饭了。”
梁明姝没有说话。
项云飞看了她一眼:“看来你确实忘了。”见她依旧沉默不语,还善解人意地替她找借口:“我能理解,毕竟都过去好几年了。”
梁明姝终于待不下去了,立刻找了借口逃离厨房:“……我去拆快递。”
她买的是一个电中药壶,打算以后就把熬药的工作交给它,把它放书房让它慢慢熬。
中药的威力太强大了,加上家里是半开放式厨房,就算是油烟机全程开着,那股酸涩的苦味儿都会持久地弥漫在整个房间,和饭香味儿交缠在一起,真是难以形容。
以前她还没搬出来时也买过一个电中药壶,为的是大夏天不用站在厨房汗流如雨的守砂锅。但刘欢辛说这种不如明火熬的药效好,电壶熬出来的药她不肯喝。梁明姝是觉得不会有太大差别,但既然亲妈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反驳,就搁置了。
现在反正她看不到,索性就用了。反正干活儿的人拥有最终解释权,也理应不被指责。
玄关堆着的其它快递大多都是项云飞买的,大多是锅碗瓢盆。
有不粘锅、铁锅、珐琅锅、高压锅和砂锅,还有只有个底儿没有锅沿的奇奇怪怪的锅,据项云飞说每一口锅用处都不一样。
梁明姝没看出什么不一样,但既然掌勺的人不是她她也不会多说话,每个人都有爱好,说不定买锅就是项大厨的爱好。
她直觉觉得一个月后项云飞是不会带走这些锅的,就把每个锅的牌子记下了,去网上查了价格,打算到时候直接转账给他。
现在不能转,转了说不定又会触发项云飞的某些神奇机制,又说一些她没办法回答的话。
就像刚才那样。
凭心而论,梁明姝没忘。
但她确实是一直都很想忘记。
不是因为对一段失败感情的悔恨和愤怒,而是另一种比这二者都沉重得多的情绪。
愧疚。
再否认也没有用,对于项云飞,对于这个人,她一直觉得愧疚。
所以一开始只是远远地隔着一整个屋子的人瞥见他都想拔腿就跑,所以一直回避他的注视,所以一直想尽办法要拉开和他的距离。
但也是出于愧疚,她又一直心软,再□□让。
她现在在玄关的矮沙发上坐着,一个项云飞看不到、但她一探头就能看到他的地方。
项云飞已经把牛肉炖上了,背影高大,轻松地把满当当的铸铁锅端来端去,颠锅的动作非常娴熟,衬衫下隐藏的肌肉会显露出一点轮廓。
外表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但内心仍对一段以失败告终的恋情耿耿于怀,他对于自己被抛下这件事显然是不满又饱含怨气的,提各种分开前梁明姝许下但最终没有实现的诺言,分手这件事在他那里绝没有翻篇。
而他向来直白,所以毫不隐藏。
他怨她,却不远离她。
她看不懂他。
梁明姝已经十分钟没动静了。
灶台前的项云飞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人,就喊了一声:“梁明姝?”
没有回应。
他把火关掉,拿着铲子去客厅看了一眼:“人呢?”
“这儿。”梁明姝举了举手。
项云飞循声找过去,发现她在玄关归置快递纸箱,不赞同地道:“医生不建议你做这些事情。”
“医生似乎没说这句话吧?”
项云飞把她手边的纸箱拖走,一巴掌按扁后塞到门边:“他没说,但他是这个意思。”
什么逻辑。
梁明姝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项云飞说:“不是会疼吗?”
“都快习惯了。反正一直在疼。”
项云飞把铲子换了只手,把她扶起来。
梁明姝和他讲道理:“比较幸运,我断的是肋骨,不是腿骨,所以你不用连坐起来都要扶我一下。”
“我知道,但最好什么骨头都不要断才算是幸运。”项云飞说,他的手收了一点力道,但依旧没有离开梁明姝的胳膊,一路把她送到沙发,再重新回去厨房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