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王建民离世 ...

  •   十月怀胎,苏晚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王建民给她取名叫苏念溪,念着溪云村的溪,念着苏晚心里的那个地方。
      女儿的出生,给这个冰冷的家,带来了一丝生机。王建民把女儿宠成了小公主,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女儿,逗她开心,给她买各种玩具和零食。苏晚看着女儿可爱的小脸,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柔软。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她开始学着做一个母亲,用心照顾女儿,给她喂奶,给她换尿布,哄她睡觉,教她说话,教她走路。日子依旧平淡,可因为有了女儿,苏晚的心里,多了一份寄托,一份希望。
      她和王建民的关系,也因为女儿,缓和了一些。两人会一起照顾女儿,一起给女儿洗澡,一起看着女儿笑,偶尔也会说上几句话,家里的气氛,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王建民以为,自己的日子,会这样平淡幸福地过下去。他努力工作,想给苏晚和女儿更好的生活,可他却改不了爱喝酒的毛病。
      王建民的酒量不好,却偏偏喜欢喝,尤其是在逢年过节,或者和朋友聚会的时候,总会喝得酩酊大醉。苏晚多次劝他少喝点酒,注意身体,可王建民总是嘴上答应,转头就忘。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身体好,喝点酒没事。
      女儿两岁那年的春节,王建民和几个朋友聚会,喝了很多酒。晚上十点多,他醉醺醺地回家,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突发脑溢血,倒在了地上。
      路人发现后,连忙把他送到医院,可因为送医不及时,抢救无效,永远离开了。
      苏晚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正在家里给女儿讲故事。她愣在原地,手里的故事书掉在地上,女儿吓得哭了起来,她却毫无反应,大脑一片空白。
      她抱着女儿,跌跌撞撞地赶到医院,太平间的冷气裹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刺得人骨头生寒。王建民的遗体被白布盖着,露出来的脸还带着一丝醉酒后的潮红,眉眼松垮着,没了平日里的木讷温和,也再不会睁着眼睛对她笑,不会抱着女儿喊一声软糯的“溪溪”。
      苏晚走过去,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遗容上,没有颤抖,没有哽咽,更没有半滴泪珠落下。她的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冷硬,眼底只有一片死寂的沉,像结了冰的湖面,掀不起一丝波澜。这个陪她走过最艰难日子的男人,这个对她掏心掏肺好的丈夫,这个女儿的父亲,骤然离世,她的心里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空茫。
      直到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的女儿,念溪被医院的氛围吓得缩在她怀里,小身子抖个不停,圆溜溜的眼睛通红,怯生生地看着白布下的王建民,小声问:“妈妈,爸爸怎么不说话了?他是不是睡着了?”
      苏晚的目光落在女儿稚嫩的脸上,想起王建民走后,这个年幼的孩子便没了父亲,想起自己口袋里仅剩的一点积蓄,想起往后的日子,母女俩无依无靠,连基本的生活费都成了难题,那些被强压在心底的慌乱和酸楚,瞬间冲破了所有伪装。
      她猛地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女儿的头顶,积压的情绪终于决堤,眼泪砸在女儿的发顶,滚烫的,带着无尽的惶恐。她张了张嘴,喉咙堵得发疼,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孩子以后无依无靠了,日子该怎么过?连活下去的生活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来。
      哭声闷在喉咙里,压抑又沉重,不是为了逝去的王建民,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年幼的孩子,为了她们母女俩前路茫茫的日子。
      王老板看着弟弟的遗体,又看着苏晚抱着女儿低声啜泣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他知道,弟弟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自己当初逼着苏晚嫁给弟弟,弟弟或许不会过得这么压抑,或许就不会喝这么多酒。
      丧礼办得潦草又冷清,不过是请了菜馆几个相熟的员工,还有王建民寥寥几个远亲,在出租屋楼下的小饭馆摆了两桌素席。没有哀乐,没有花圈,连一句真心的悼念都少得可怜,空气里只剩烟酒的浑浊和几声敷衍的叹息。
      王老板站在席前,端着酒杯敬了一圈,平日里油滑的脸上没了半分笑意,眼眶红得厉害,酒液晃荡间,几滴泪珠砸在瓷杯沿上,顺着杯身滑下,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地念叨:“我弟这辈子太实诚,没享过什么福……”
      苏晚抱着念溪站在角落,目光淡淡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曾几何时,这个男人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眼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贪婪和占有,用工作要挟,用言语逼迫,那双油腻的手一次次试图触碰她,那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曾让她无数个夜晚活在恐惧里。
      如今他落了泪,可苏晚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再次缠上心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闷得发慌。那眼泪于她而言,不过是手足离世的本能情绪,无关忏悔,更无关愧疚,就像他当初的刁难与骚扰一样,都带着不容她抗拒的强势,让她从骨子里觉得不适。
      她别开眼,不愿再多看一眼,指尖紧紧扣着念溪的小手,只盼着这场潦草的丧礼能快点结束。
      王老板给了苏晚一笔钱,语气复杂:“晚晚,这钱你拿着,带着溪溪好好生活。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苏晚接过钱,指尖冰凉,依旧没有看王建民的遗体,只是紧紧抱着女儿,转身走出了饭馆。
      散席后,巷口的风裹着湿冷的气息吹过来,苏晚回出租屋收拾东西,不过两个小小的行李箱,一个装着她和念溪的衣物,一个塞着为数不多的生活用品,王老板塞给她的那笔钱,被她紧紧攥在贴身的口袋里,指腹抵着硬邦邦的纸钞,那是母女俩眼下唯一的依靠。出租屋的墙壁上还贴着念溪画的一家三口,歪歪扭扭的线条,此刻看在眼里,只觉得刺目。她抬手撕下那张画,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没有半分留恋。
      念溪窝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角,被周遭的冷清吓得小声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爸爸不跟我们走吗?”
      苏晚低头摸了摸女儿冰凉的小脸,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笃定的力量:“我们回家,回溪云村,那里有爷爷奶奶,有暖暖的阳光,妈妈陪着你,再也不颠沛流离了。”
      她拖着行李箱,抱着女儿,一步步走出这条逼仄阴暗的小巷,没有回头。身后的城市依旧霓虹闪烁,可这里的所有繁华与冰冷,都与她无关了。她要带着女儿回到那片有草木清香、有温暖阳光的土地,那是她的根,是她们母女俩唯一能寻到安稳的地方。
      火车站的候车室里,人声嘈杂,苏晚抱着念溪坐在冰凉的塑料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沉定的茫然,以及对前路最朴素的期盼——只求能守着女儿,在那片小小的阳光里,安稳活下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