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小小的阳光下起舞》欧阳晟泓

10、第 10 章 苏晚与王建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王建民对苏晚的好，细致入微，却始终暖不了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他会记得苏晚的口味，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吃的菜；会在冬天给她暖脚，夏天给她扇扇子；会在她下班回家后，提前烧好热水，让她泡泡脚解乏；会把苏晚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心里，默默为她实现。
　　夜深得沉，出租屋的厨房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油烟混着水汽模糊了窗玻璃。王建民系着洗得发毛的围裙，正弯腰给苏晚煮阳春面，灶台的火舌舔着锅底，滚沸的汤水冒着白汽，烫得他额角沁出密密麻麻的汗。他怕面煮坨了，手忙脚乱地捞面、加葱花，额前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一滴，不偏不倚砸在苏晚搭在厨房椅背上的衬衫后领。
　　那点湿意带着滚烫的温度，苏晚坐在桌边，本能地蹙紧了眉，指尖下意识地去碰那片濡湿，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弧度——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抗拒，躲不开，也藏不住。这细微的动作落进王建民眼里，他关火的动作顿了顿，刚想开口，却见又一滴微凉的水珠砸在苏晚的手背上，不是汗，是她没忍住的泪珠。
　　“怎么了?”王建民慌了，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到她身边，声音里满是无措的慌张，“是不是烫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麻木和酸涩，她快速眨了眨眼，把余下的泪意逼回去，指尖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挤出一句轻淡的话：“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这话像一颗糖，轻轻落在王建民心上，他瞬间松了口气，眉眼间的慌张化作温柔，伸手便将苏晚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宽厚，却带着油烟和汗水的味道，还有一股常年掌勺留下的淡淡酱油味，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后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厌恶。
　　可她没有推拒，只是垂着手臂，任由他抱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辛苦，为了你，一点都不辛苦。”她的肩膀微微绷着，指尖抠着自己的掌心，直到掐出浅浅的印子，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任由这份不属于她的温柔，裹着满心的荒芜，在昏黄的灯光里，漫过一寸又一寸的冰冷。
　　有一次，苏晚随口说想吃家乡的南瓜饼，王建民第二天就特意请教了苏晚的母亲，笨拙地学着做，虽然做出来的南瓜饼有些焦糊，味道也不如苏晚母亲做的正宗，可苏晚看着他满是面粉的手，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可这份波澜，很快就被麻木淹没。她依旧不爱他，哪怕他对她再好，她也无法强迫自己爱上他。她的心里，始终住着林屿，那个在溪云村，给了她一缕阳光的男人。
　　她偶尔会在深夜里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王建民，心里满是愧疚。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耽误了他的一生。可她又无能为力，爱情不是感动，不是报恩，她给不了王建民想要的爱。
　　王建民虽然木讷，却也心思细腻。他知道苏晚心里有人，可他从来没有问过，只是默默对她好。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和苏晚生一个孩子，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他觉得，有了孩子，苏晚的心，总会慢慢回到这个家里，他们的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
　　结婚半年后，王建民终于鼓起勇气，在一个晚饭过后，对苏晚说：“晚晚，我们……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苏晚的筷子顿住了，心里满是抗拒。她不想和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生孩子，她觉得，这对孩子不公平，对王建民也不公平。可她看着王建民眼里的期盼和小心翼翼，看着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好，看着他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自己欠王建民的，太多了。这或许，是她唯一能给他的回报。
　　没有浓情蜜意，没有花前月下，只有冰冷的责任和义务。苏晚就这样，怀上了王建民的孩子。
　　得知苏晚怀孕的消息，王建民欣喜若狂，他抱着苏晚，激动得语无伦次：“晚晚，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对苏晚更好了，不让她做一点家务，不让她去餐馆上班，让她安心在家养胎。他每天下班回家，都会趴在苏晚的肚子上，听孩子的胎动，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苏晚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可她的心里，却越来越麻木。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跳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迎接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她为了生存，为了报恩，生下的孩子，却不是她因为爱情，想要的孩子。
　　孕期的苏晚，情绪格外低落，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默默流泪。她会想起溪云村的田野，想起林屿沉稳的身影，想起那些温暖的日子。王建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给她递上一杯热水，给她披上一件外套。
　　他以为，等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可他没想到，命运的魔爪，再一次伸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