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糖霜柠檬 “你不用去 ...
-
“你不用去投胎的吗?”
“不知道。我再睁开眼就走不出那个浴室了。”
“你生前是个怎样的人啊?”
“男人。”
“...”
“你们鬼需要吃饭吗?”
“吃吧。”
“都吃的什么?”
“吃人,尤其是你这样的。”
“我是怎样的?”
“肤白貌美大长腿,见我之前还很自觉的知道要洗干净的。”
“你他妈的有病吧??”
“不好笑吗?”
“不好笑,还有点油腻。”
“好吧。我看隔壁李叔都这么逗青青笑的。”
“李叔是谁?青青又是谁?”
“1603的鬼和1508的鬼。”
“你之前不是出不了浴室吗?你们怎么见的。”
沈徽屿掏出手机,“我们有群。”
“??哪来的手机。”
“不懂,应该是家里人烧的。”
“哎对了,你是怎么死的啊?”
周边的空气瞬时冷了下来。
“林殊亦,你问题是不是有点多了。”
沈徽屿看着突然怔愣下来的林殊亦,忽然有些懊恼自己过分严肃的语气。
可对方开口却是,“这是你第一次喊我名字,这两周以来。”
沈徽屿被噎了一下,“嗯。”
“还挺好听。”林殊亦掖了掖被角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了句,“晚安沈徽屿。”
他瞳色泛灰,皮肤是没有血色的青白。他的眸光渐渐暗下来,沉沉的盯着林殊亦的颈背若有所思。
他听着对方渐渐平稳的呼吸,于是也躺在床的一侧,抬眼看黑漆漆的天花板。这人说怕鬼,然后索性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挡住了破势而出的月,这样一来除了他以外的鬼他就都看不到了,看不到就不会怕了。
什么叫“看不到除了你以外的鬼”,他在他眼里是会发光吗?沈徽屿没太明白,死后的脑子总是很混沌。他不明白为什么连自己都看不清的黑夜却能看得到他。
就在他以为呼吸的主人已经安睡的时候,有声音低低传来,“抱歉啊,刚刚的问题让你不开心了。”
空气安静了良久,“没事。”雪森般冷冽,带着格格不入的甘甜尾调。末了又补了一句,“睡吧。”
“睡不着。”
他总会在晴夜失眠,林殊亦平等的讨厌每一个有太阳的白天和有月亮的夜晚。
“我是被人杀死的。”
“我靠?谋杀?谁啊,进局子没?”
“我男朋友。”
林殊亦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能憋出一个字。
沈徽屿就躺在他另一侧,自顾自的说,“我和他去他妈妈出生的小岛散心,进了一家制香店。他拿起两支线香很高兴的和我说,点完这两支香我们就会得到神的祝福在一起一辈子。我不信鬼神,但我想他会开心。”
“醒来之后,他不见了。带着我的身体,不见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不见了。他得了胃癌,晚期。他换走了我的身体,直到我死在房子里的那天,都没有再出现。”
“什么人啊这是??疯了吧,这种人就应该受诅咒下地狱吧。”
“好了,讲完了,你睡吧。”
“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宁衍。”
“他在哪,我去干死他。”
沈徽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死骗子,骗人感情骗人身体骗人寿命。”林殊亦气的半死,而当事人本人却平静的像个身外人。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林殊亦,试图透过他愤愤不平的表情里发现什么。
天光大亮。
林殊亦刚刚结束在冰天雪地被铁链拴住四肢挣脱不开的噩梦。他的意识逐渐清明,却发现自己依旧没有摆脱被桎梏,有一种动弹不得的深深的无力感。他抬眼,忽地心脏一滞。
他枕在沈徽屿的臂弯里被对方拥在怀中,额发埋在他颈窝,手臂环着他的腰。
自然到就好像他们已经如此这般度过了许许多多这样的夜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徽屿的皮肤似乎没有前几天那样惨白,至少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额发蹭过对方锁骨的那片皮肤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淡红。
他锁骨上有一颗小痣。
指腹染上微凉,一成不变的冰石似乎有了融化的迹象。再回神时,林殊亦已用发烫的食指将人喉颈描摹了个遍。偏偏这个时候,他用了很多年的闹钟突兀的响起,模样并不生动的北长尾山雀毫无征兆的弹出,高高立起。
他妈的丢死人了。
林殊亦扯着被子迅速弹开,越是想掩饰心跳就越如鼓如雷。
一人一鬼间隔了好大的缝隙,凉风趁乱灌了进去。
“怎么了?”沈徽屿应声抬头,薄薄的眼皮虚抬未启,声音带着久未张口的微哑。
“没事...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半夜醒过吗?”
“没有。”
那就好。
林殊亦发誓,他对这只鬼没有一点不正常的想法。抛开他是直男这个不言而喻的事实不说,那是只鬼啊,人鬼殊途。但为了防止今早这样乱七八糟的情况,他还是决定,
“以后我睡客房。”
沈徽屿看起来很困倦,他不明所以。“?”
“那个,本来鸠占鹊巢就是我的不对,但我怎么说也交了房租了对吧,那我就委屈一下住隔壁吧。”
沈徽屿依旧是那副疑惑且没醒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谁上周说他就算是被吃掉也不会放弃这个两米二大床房的。
林殊亦带着满身疲倦回到家里的时候,沈徽屿就坐在餐桌边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关上门,暗暗笑道,“饿死鬼。”
他从冰箱里拿出晚饭需要的食材,又对着自制的十分简陋的沈徽屿牌位上了三炷香,转过身却直直坠入沈徽屿暗灰色的眼眸。
近在咫尺的脸,他甚至能看到两人趁乱扑在一起的浓重的鼻息,虽然对面那人没有呼吸。
“你今晚要炒什么?”
林殊亦不着痕迹的退开半步,有意无意的控制着呼吸的幅度频率。“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你又吃不了。”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有人可以把菜炒的那么难看还吃的那么香。”
“...”林殊亦彻底不想搭理他了。
吃饱喝足洗完碗,他伸了个懒腰就往沙发上大字一瘫。软乎乎的沙发把他包裹吞没。
其实,有只鬼在家里等着他回家,感觉还挺奇妙的。虽然沈徽屿没有明说,但林殊亦看得出来,他淡漠的皮囊下藏着暗暗的期待。同样,于林殊亦而言,这样诡异的相伴,是他一直以来可望而不可及的。突然的拥有让他甚至一度有些惶然。
“喂,沈徽屿。”
“有事?”
“你会突然消失吗?”
像打在玻璃窗上的雨滴,不打招呼的闯进他生活里然后不着痕迹的走开。
“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