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定理》草无止

2、投票 “宗止

　　台下效果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冉熙边走下台边想，这两个月准备的还算完善。

　　不知是头顶的射灯太眩目，还是早上没吃的那片吐司在作崇，冉熙总感觉有些犯晕。

　　没有位子，她半边身子倚着墙，右手从制服侧边翻出一个透明药盒。

　　冉熙正准备将那粒放进嘴里时，一个热情的女孩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没拿稳，那粒圆滚滚的东西脱离指尖，在地上弹跳了一下，随即骨碌碌地滚进角落深处。

　　“不好意思，”那女孩显得有些讶异，“我没有看到你在吃药…我赔你一盒吧。”

　　“不是药，”冉熙重新从侧兜翻出那个透明盒，摇了摇，几颗彩色的巧克力豆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是mm豆。”

　　女孩愣了一下，笑了：“原来是这样。”
　　“我是蒋清，”她向冉熙伸出手，“也是学生会副会长，以后请多多指教。”

　　冉熙抬眼看她，那张精致妆容的娃娃脸下却有一丝疲态，似是一根绷紧的弦。

　　“幸会。”冉熙回握那只手。

　　人的欲望本就是无尽的，更何况失去那些在你看来本就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呢。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的喧哗，冉熙下意识松开手，回头。

　　“好像是论坛开放投票了。”旁边的同学说道。

　　闻言，冉熙打开手机，点进徽音高中内网，输入姓名学号，成功连接。

　　“是否进入徽音论坛？”
　　指尖没有丝毫犹豫，轻按“是”。

　　新的帖子不断上涌争夺眼球，这是他们建造的地界。
　　无数匿名在其中敲打键盘，串联成不可被空气传播的话语。
　　许多人在此登顶，也在此坠落。

　　冉熙没有闲暇点进那些写满她大名的标题，她更关注置顶飘红的那个巨大投票栏。

　　点进，需要授权实名认证。
　　防止徇私舞弊吗？冉熙想。

　　确认授权，她按下。

　　两张巨大的名单随之跳出，实时投票公开所有人的选择。冉熙下滑着名单，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跃入她的眼底。

　　“宗止非也投了？”一旁的女生惊讶，一句话激起左右议论。

　　“他不是从来不参加的吗？”蒋清蹙眉，某些不安的情绪在她内心涌动，阴雨天湿闷气息好像在他们四周环绕，喘不过气。

　　冉熙指尖正好划落到那个名字。
　　宗止非，她默念。

　　“投票倒数最后五分钟！”主持人开始倒计时，扩音的话筒开始嗡鸣。论坛里的投票名单不断刷新，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张力。蒋清站到角落，在想起什么后，最终按下选择。教室里很多人已经按耐不住，后排的人不自觉地站起又坐下，前排有人开始用指尖“哒，哒，哒”地敲着桌面。

　　年轻的人们总盼望改变。
　　他们喜欢装作大人，置身事外地批判公平；
　　他们依然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渴望着有人像母亲般呵护他们的选择。

　　混乱，再混乱些。他们叫嚣着，窥视着，审判着。

　　“结果公布！”主持人上台举起手机示意台下的观众，“冉熙竞选代理会长成功，她将获得徽音高中校庆资金的全权支配权，并在十月重新投票！”

　　徽音高中的顶楼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浪，年少之人夺过画笔书写着史诗。有人大力拍着面前的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人的指尖在一尺屏幕上翻涌成舞。

　　冉熙的手机发出提示音，众人循声侧视，显示屏上的弹窗醒目。

　　“您已获得徽音高中校庆资金支配权。”加黑加粗的文字让冉熙有了实感，指尖发麻。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双手微颤，慢慢握紧成拳。

　　再张开手时，掌心留下的指甲印像挥不去的欲望，提醒着忘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