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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白月光现身 白月光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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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寒追到小镇的消息传回了傅家,最先找上门来的是林若晴。
她站在民宿门口时正好是傍晚,隔壁院子里那盆他新洗的床单正挂在晾衣绳上滴水——海风吹得它胀成帆形,影子在石板上移来移去。
林若晴看着那条明显不是傅沉寒自己用的床单站了一会儿,细高跟在湿石板上磕出一串轻响,手伸进院门拉开铁栓。
傅沉寒正弯腰把剩下的水倒进花坛里,看到是她,直起身子把空盆搁在石台上。
“你来干什么。”
林若晴没有往里走。
她站在门口,一身素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看起来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白月光。
她的目光掠过晾衣绳上那条洗得起了毛边的旧床单,然后落在他沾着洗衣粉泡沫的手腕上。
“你以前连自己的衬衫都不会叠。我来只是问一件事——你是因为她怀了你的孩子才追过来的,还是因为她是她?”
傅沉寒把洗衣盆靠在水池边。
海风把晾衣绳吹得左右晃,他伸出一只手按住床单让它停下,回头看林若晴时手里还攥着那包没拆完的洗衣粉。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归档的结论。
“我认识你二十年。我从来没让你给我洗过衣服。我以为我要的是你,后来发现我只是习惯了你从小在我的剧本里。你不在我剧本里——你是我整本书。”
他顿了顿,“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她把日记本放在我枕头边的时候,已经不在了。”
林若晴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二十年的习惯,比不上她一年?”
“习惯不是爱。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分清楚。”
林若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走了几步又停了停——但不是因为傅沉寒。
巷子另一头,陈星澜正好下班回来,手里拎着母婴店处理的不新鲜水果,帆布袋带子勒在肩上打晃。两个人隔着十几块青石板对视了一秒,都没有开口。
傅沉寒看到陈星澜站在巷口,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解释什么。
陈星澜没给他开口的时间,转身推开自己院门。
傅沉寒追上来说星澜你等一下,一边追一边把那双湿手往裤腿上蹭。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那种很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她说你替她叠过伞吗,她淋雨你给她送过外套吗,她感冒你半夜起来给她倒过水吗。
你对她做过的那些事,你对我一件都没做过。
傅沉寒站在原地。
他的哑然不是因为接不上话——是那三句反问背后每一件具体的小事都真实存在过,而对方不是他。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帆布袋,那袋水果蔫掉的叶子从袋口探出来,她也没丢,就这么拎了一路。
他说我活该。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她推开院门。
锁舌落回槽里时巷子忽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风把两家院子中间那根晾衣绳吹得空转,床单早就收了,只剩绳圈在铁钩上磨出细小的吱呀声。
那天晚上傅沉寒失眠了。
他坐在自己租来的民宿客厅里,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亮着,助理发来的消息他看了三遍没回。
他在想她说的那三句话——叠伞、外套、倒水。这些事他确实都做过,做在林若晴身上。
他记得有一次林若晴发烧,他半夜开车绕了半座城去买退烧药,回来时天都快亮了。
陈星澜就在隔壁房间,第二天早上她问他昨晚去哪了,他说公司有事。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墙边。
隔壁的灯还亮着。
她在。
他靠在墙上,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水龙头声、翻书的簌簌声、她轻轻哼了一句什么调子又停住。
他没有敲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