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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母之言 做了一个梦 ...

  •   “杀你的人是地母。”

      陆沉的这句话像一把冰锥,从林瑾的耳膜直直扎进了她的脊髓。她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手臂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异化了,蓝色的纹路像蛇一样在皮肤下游走,这是她极度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你把话说清楚。”林瑾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林瑾,面朝那片被“天父的呼吸”摧毁的荒原。灰黑色的尘埃在他脚边打着旋,空气中有一种诡异的寂静,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你见过地母的脸了,”陆沉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那你有没有想过,地母为什么闭着眼睛?”

      林瑾想了想,说:“她……沉睡着?”

      “不,”陆沉摇了摇头,“她是被镇压的。十二根长矛钉住了她的十二个命门,让她无法动弹。但她没有沉睡。地母的意识一直都在,只是无法作用于身体。她一直都在‘看着’,通过她的皮肤,通过她的血管,通过那些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树和草,她一直都在感知这个世界。”

      他转过身来,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林瑾的身影。

      “她也感知到了你。”

      林瑾的喉咙发紧,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知到我?那又怎么样?你说我是她的眼泪,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

      “你从她的眼睛里出来,”陆沉说,“是千年来第一个穿过‘幕’的生物。你以为这是偶然吗?‘幕’是地母的屏障,是她用来保护自己最后的防线。任何东西穿过‘幕’,都会被她的身体判断为‘异物’,被碾碎、吸收、同化,变成她的一部分。但你没有被同化。”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不是异物。你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

      林瑾愣住了。

      “你是地母分离出去的一块碎片,”陆沉继续说,“或者说,地母在很久很久以前,把自己的意识分出了一些,注入了地下世界里的人类血脉中。那些人类世世代代地繁衍,那股意识血脉也随之延续。而你,是这股血脉觉醒的那个人。”

      他说着,向林瑾走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林瑾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那些金色鳞片的纹路,细致得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

      “黑塔世界的灵子辐射,就是地母的血液在渗透。那些接触辐射而产生异化的人,都是被地母‘选中’的人。异化程度越深,体内的地母血脉就越浓厚。而你——你的异化手臂能够伸长到那种程度,在黑塔世界里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林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些蓝色的纹路在陆沉的注视下变得更加活跃了,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有规律地脉动,节奏与她的心跳一致。

      “所以你说的‘杀你的人是地母’,意思是——地母要我死?”林瑾问。

      “不,”陆沉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那句话我没说完。完整的句子是:杀你的人,是地母要杀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父制造了镇压地母的长矛,长矛就是黑塔。但只靠长矛还不够,长矛需要‘压舱物’才能稳定,才能持续镇压。那些‘压舱物’,就是黑塔里的人类。”

      林瑾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黑塔世界里的数万人——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武器的一部分。你们的生命能量通过黑塔的结构被转化、放大、传导,最终输入地母体内,持续不断地压制她的意识。你们活得越久,地母就被镇压得越深。你们繁衍得越多,镇压的力量就越强。”

      陆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林瑾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而当地母终于承受不住,开始松动的时候,天父会怎么做?他会让‘天’塌下来。黑塔世界的穹顶就是地母的眼睑内侧,当天幕压下,整个地下世界都会被碾压、粉碎,变成地母身体的一部分。那些人类的血肉会被地母吸收,但吸收的过程会产生巨大的冲击,足以让地母的意识再次陷入混乱和沉睡——这样就能再争取几百年的时间。”

      林瑾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天塌了,”她喃喃地说,“天塌了,所有人都死了,都被地母吸收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因为你体内有地母的血脉,你的存在是地母同意的,所以‘幕’没有碾碎你。但对你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呢?”陆沉的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地刺进林瑾的眼睛,“意味着地母选择让你活下来,不是因为她爱你,而是因为她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杀了天父钉在她身上的长矛,”陆沉说,“把黑塔拔出来。像拔出一根刺。”

      林瑾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吹过荒原,卷起灰黑色的尘埃,打在两个人的脸上。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正在消退。夜空中,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如果我做了,”林瑾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会发生什么?”

      “地母会苏醒,”陆沉说,“天父和地母之间的战争会重新开始。整个世界的规则都会被改写。也许万物会重新生长,也许一切都会被地母吞噬,变成黑暗。没有人知道结果。”

      “那如果不做呢?”

      “不做的话,你就永远留在这片荒原上。天父的呼吸会一遍遍地扫过这片土地,把一切活着的东西都变成灰烬。你可以在每次黑暗来临时躲在裂缝里,但你的身体会慢慢地被地母的力量侵蚀,异化程度越来越深,直到你变成一个非人非兽的东西,失去意识,变成一具行走的容器。”

      陆沉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林瑾注意到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人露出不带嘲讽意味的笑容。

      “你问我的名字,陆沉。你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吗?‘陆’是大地的意思,‘沉’是沉没的意思。给我取名的人希望我永远沉在大地之中,永远不要醒来。”

      他抬起手,林瑾看见他的手臂上那些蓝色的纹路正在像潮水一样涌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一阵微弱的荧光。

      “我是天父制造的武器之一,我的职责是守护长矛,确保镇压持续。但我背叛了我的创造者,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天父没有告诉我的事实。”

      “什么事实?”

      陆沉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如果地母死了,天父就会把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生命都收回,包括我,包括你,包括一切。天父不需要造物,天父只需要完美的秩序。而完美的秩序里,不需要任何活的、会思考的、会反抗的东西存在。”

      他伸出手,手掌向上,朝林瑾张开。

      “所以,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这里,等死。二是跟我走,去拔掉那根长矛,让地母醒来,让天父的计划失败。两个选择都可能让你死,但第二个选择至少有点意思。”

      林瑾看着那只手。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皮肤上覆盖着金色的鳞片和蓝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件用古老材料打造的武器。

      她没有立刻握住那只手。她抬起头,看着陆沉的眼睛,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你吃了吗?”
      陆沉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金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你吃了吗。从昨天到现在,我看见你什么也没吃,”林瑾说,“我也没有。三天了,我只喝过一点点雨水。不管我们要去拔什么长矛,总得先吃饱肚子吧?”

      陆沉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竟然真的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嘲讽的、冰冷的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

      “森林没了,”他说,“这片区域能吃的都被刚才那阵‘呼吸’烧光了。”

      林瑾转身,朝着巨人的方向望去。虽然森林被毁了,但巨人的身体还在,那些覆盖在皮肤上的矿物结晶看起来像是某种盐类,说不定可以补充电解质。但食物呢?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之前说,你是天父制造的武器,那你不需要吃东西?”

      “我可以吃,”陆沉说,“但不需要经常吃。我的身体可以从灵子辐射中直接吸收能量。”

      灵子辐射。林瑾想起了黑塔世界里无处不在的灵子光芒,那些光就是辐射。在地面上,她虽然看不见灵子云层了,但空气中仍然有微弱的辐射,只是浓度比黑塔世界低得多。

      “那你能带我去找水吗?”林瑾问,“我需要喝水。”

      陆沉点了点头,转身朝西北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大,但没有走得太快,显然在迁就林瑾的步速。林瑾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灰黑色的荒原上,头顶是慢慢亮起来的星空,脚下是沉默不语的大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林瑾发现地形开始变化了。巨人的皮肤褶皱越来越密集,像是来到了某个关节处。她的脚底下踩着的也不再是松软的灰烬,而是坚硬的、带着纹路的皮肤表层,像是一片巨大的岩石地貌。

      陆沉在一个凹陷处停下来。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坑,直径大约一米,深度只有二十厘米,但坑底积着一层清澈的液体。林瑾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那不是水,而是一种微带蓝色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液体。

      “地母的□□,”陆沉说,“从她的伤口渗出来的。可以喝,但普通人喝了会变异。你体内已经有地母血脉了,喝了没关系。”

      林瑾没有犹豫太久。她趴在坑边,用手捧起那蓝色的液体,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味道很淡,带着一丝甜味和一丝金属的涩感,像是稀释过的铁锈水。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部向四肢扩散开,那种感觉就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她想叹气。

      她喝了几口,然后站起来,看向陆沉。

      “你不喝吗?”

      “不需要。”

      林瑾没有再劝。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这片荒原上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死寂。在巨人的皮肤褶皱深处,偶尔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菌类,巴掌大小,紧紧贴在皮肤表层,像是从皮肤的毛孔里长出来的。还有一些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状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那些能吃吗?”她指了指那些菌类。

      陆沉走过去,蹲下身子,看了看那些菌类,然后摘下一朵,放在掌心端详了几秒,递给了林瑾。

      “可以。但口感和纸差不多。”

      林瑾接过来,咬了一口。果然,又干又韧,嚼起来像是在嚼晒干的海绵,没有任何味道。但至少它能填饱肚子,而且在嚼的过程中,她感觉到一种微弱的饱腹感。

      她又摘了几朵,一边走一边嚼,像在吃干粮。

      夜色越来越浓了。星空亮得不像话,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林瑾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每一次都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这种美太大了,大到让人感到渺小,又让人感到某种说不清的慰藉。

      陆沉话很少,走在她前面大约五步远的位置,偶尔回头确认她还在跟着。他的背影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棵独自站在荒原上的老树,被风吹得七扭八歪,但还是固执地站着。

      “陆沉,”林瑾忽然开口。

      “嗯。”

      “你背叛天父之后,就一直一个人?”

      陆沉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十几步,才用那种低沉的、不带情绪的声音说:“不是一个人。以前还有人跟我一起。”

      “后来呢?”

      “后来死了。”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但林瑾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问。她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陆沉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两个人并肩走在星光下,谁也没有再说话。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林瑾的腿开始发抖了。她在黑塔世界里虽然经常攀爬和奔跑,但从来没有连续行走这么长时间。地面不平,到处都是起伏的褶皱和坑洼,每一步都需要额外的力气维持平衡。

      “休息,”陆沉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凹陷。那是一个比之前大得多的坑洞,大约两米深,三米宽,像是巨人皮肤上一块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伤疤。坑底有一层柔软的、像是苔藓的东西,摸上去很软,带着微弱的温度。
      林瑾爬进坑里,蜷缩在那层“苔藓”上,闭上了眼睛。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睡觉了,但前两晚她都是被恐惧和不安包围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根本没有真正睡着过。但今晚不一样,也许是喝了地母的□□,也许是走了太长的路,她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意识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沉沉地坠了下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脚下是柔软的、温热的地面,头顶什么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甚至不是任何生物的声音。那是一种振动,一种频率,直接在她的大脑里回荡,像是有人用指尖弹拨着她的神经。

      “孩子。”

      林瑾猛地睁开眼,但不是醒来的那种睁开眼,而是在梦境中的“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球体面前,球体的表面流动着无数光点,像是无数颗星星在旋转。

      “你是谁?”林瑾问。

      “你从我的眼睛里出来,”那个声音说,温和而庞大,像是整个宇宙在低语,“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地母。

      林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盯着那个半透明的球体,看见球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个蜷缩着的胎儿,又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你已经醒了?”林瑾问。

      “我没有醒,”地母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人在半梦半醒之间发出的呓语,“我的身体还被钉着,我的意识还被压制着。但我感觉到了你。你离我很近,近到我可以穿透那层屏障,在你的梦里和你说话。”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做的,你已经决定要做了。你要去拔掉那根长矛。”

      林瑾沉默了一下,问:“那根长矛,就是我从地下世界来的地方吗?那座黑塔?”

      “黑塔是它的名字。你们叫它黑塔。它的真实名字是‘锁链’。十二根锁链,钉住我的十二个命门。你头顶的那根,钉在我的心脏上,是最重要的一根。”

      地母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量。

      “拔掉它,我就能睁开我的左眼。我睁开左眼的时候,天父的呼吸就会被挡住一半。这片大陆上会有更多的生命存活下来。但与此同时,天父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会派出他所有的武器来杀你。”

      “包括像陆沉那样的武器?”

      “包括。陆沉是其中最强大的一个,但他已经不再听从天父的命令了。其他的武器,比陆沉更听话。”

      林瑾想起了那些吞噬森林的黑暗,想起了陆沉说“天父的呼吸”时那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表情。那些黑暗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而是天父的武器之一,目的就是清除所有反抗的痕迹。

      “如果我拔掉了这根长矛,”林瑾问,“地母,你会对抗天父吗?”

      那个庞大的声音沉默了很久。在沉默中,林瑾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古老的悲伤,像是积攒了千年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意识深处。

      “我从来没有想对抗天父,”地母终于说,“我想要的只是存在。我想要的只是让万物生长,让生命延续。但天父不允许,天父要的是绝对的秩序,是凝固的、不变的、不会犯错的世界。而我,我是混乱的,我是生长的,我是会犯错、会受伤、会流血的东西。天父不能容忍我的存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一阵马上就要消散的风。

      “孩子,你去拔长矛的时候,会看见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会让你痛苦,会让你动摇,会让你怀疑一切。但我请求你,不要停下来。因为如果你停下来,你体内我的那部分血脉就会枯萎,你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然后在下一次天父的呼吸中,变成灰烬。”

      “而如果你成功了,”地母的声音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像是一束光刺穿了黑暗,“你会看见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世界。一个真正的、活着的、会让你流泪的世界。”

      梦醒了。

      林瑾睁开眼睛,看见了陆沉的脸。他正蹲在坑洞边缘,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发烧了,”他说,“一直在说梦话。”

      林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烫得吓人。她的嘴唇干裂,喉咙发紧,浑身像被火烧过一样。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陆沉,”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和地母说话了。”

      陆沉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林瑾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说,拔掉长矛之后,她会睁开左眼。挡住一半的天父的呼吸。”

      陆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把林瑾从坑里拉了上来。

      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涌过来,金灿灿的,照在两个人的脸上。远处的天际线上,那根贯穿巨人心脏的长矛——黑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它的表面反射着阳光,像是某种巨大的、沉默的信号塔,等待着有人来触碰。

      林瑾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看着那根长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灰烬的味道,但她隐隐约约地闻到了另一种气味——一种湿润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像是雨后森林的气味。

      那就地母的气味。这片沉睡的、被镇压的巨大身体,正在努力地呼吸。

      “走吧,”林瑾说,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得多,“去拔钉子。”

      陆沉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向那根长矛,走向那个将地母钉死了一千年的伤口。

      太阳越升越高,影子越拉越长。

      他们的前方,地平线上的黑塔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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