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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一章 第十三层的灯 小孩子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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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笑声。一连串地，从顶楼飘下来。
每次她抬头往上看，梦就醒了。
醒来后窗外的雨还在下，枕边放着月野星送她的那颗歪歪扭扭的心。她把那颗心攥在手心里，凉意沿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今晚的雨格外大。
林筱筱坐在电脑前画稿。编辑催了一周的更新还没画完，文档里只有三张空白分镜。她咬着压感笔的笔帽，盯着屏幕上新建的空白页发呆。
手机响了。
她看见来电显示上的“秩序管理局”五个字，直接骂出了声。
“凌晨一点。你们的员工关怀是负分吗？”
“紧急任务。”
电话那头不是胖子面试官的声音，是谢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但今天的冷里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急躁。
“D+级异常，代号‘第十三层的灯光’。四小时前开始成形，已经有两名普通人被卷入。”
“你今晚不是休息吗？让别的员工去。”
“这栋公寓在你家隔壁。”
林筱筱拉开窗帘。
雨夜中，对面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正矗立着。灰扑扑的外墙，二十三层的标准层高。
她住在这个小区三年。那栋楼离她住的这一栋只隔一条窄窄的甬道，她每天下楼取外卖都会经过。
此刻，顶楼亮着灯。
所有窗户都亮着。冷白色，明晃晃地穿过雨幕。
像有人在等她。
“看见了吗？”谢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异常物在扩张。再拖延会波及整个街区。三分钟后，楼下见。”
电话挂断。
林筱筱盯着对面那栋楼，忽然浑身发冷。
她认出来了。
这栋楼她从来只在梦里见过。
而现在，梦里的笑声正透过雨幕传进她的耳朵。
楼下，谢寻撑着黑伞站在雨里。
他没穿那套标志性的黑西装，只披了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还是白衬衫。衣领上别着秩序管理局的徽章，雨水从伞沿滑落，溅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你没打伞。”
“我以为是梦游下来的。”
谢寻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伞不够大，两个人都淋湿了肩膀。他低头看了她三秒，然后做了一件让她以为自己还在梦游的事——
他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什么意思。”
“冷。你嘴唇紫了。”
语气还是公事公办的调子，但他脱衣服的动作没有一秒犹豫。风衣领口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衬里是干燥的，还残留着余温。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破例了。上一次是请我吃饭。上上次是在末班车副本里碰了我的肩膀。谢委员长，你的洁癖是不是快好了？”
“没下雨的时候再还给我。”谢寻把伞换到左手，右手掏出工作终端，“任务简报。走路听。”
林筱筱裹着风衣跟他走进雨里。
【异常代号：第十三层的灯光】
【首次发现：七年前】
【异常描述：XX小区编号13号的住宅楼，主体建筑地上23层，无地下楼层。在特定气象条件下——即持续降雨超过72小时——午夜零点整，建筑会在第23层上方生成不存在于工程设计图上的第24层。该楼层共有八户，编号2401至2408。异常物即整个楼层本身。】
【目前已失踪的普通人：2401室与2402室的住户，于今晚十一点四十分进入后失去联系。其中2401室住户为一家三口——成年男性、成年女性及七岁女童。】
“七岁女童？”
“对。”
林筱筱攥着伞柄的手收紧了。
报告里那个笑声穿过雨幕的瞬间，她听得见——是小女孩子的声音。
谢寻翻过页。
【警告：本异常曾于三年前收容失败。两名涉事员工成功撤离，但对异常核心未能触及。事后失忆症发作，无法提供有效口供。】
【特别说明：其中一名涉事员工为现任清洁委员长谢寻。】
林筱筱停住脚步。
“你进去过。”
“是。”
“你失忆了？”
“是。”谢寻继续往前走，伞往她的方向又偏了半寸，“只记得半夜站在公寓门口，什么都不记得。后来回看任务报告——我写的是‘异常未被收容，但暂时稳定’。再后来管那片区的同事告诉我，此后每一年，只要连续下雨超过七天，顶楼的灯就会亮。”
“你看了三年。”
“每年都看。”谢寻没有回头，“每年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今年为什么要带我？”
“因为你比我权限低。”
“……啊？”
“D+级异常的规则之一是‘高权限者的记忆会被异常物优先抹除’。上次我进去后全部失忆了。你不一样——你的权限还在新人期，不会被它的‘遗忘’规则完全锁定。”他终于转过头看她，“所以这次是你带我走出来。不是我带你。”
然后他拿出一份文件。
“签免责声明。副本内部我会把指挥权移交给你。出了事，我全权负责。”
林筱筱看着那份文件。
雨天，午夜，顶楼的灯光。他已经失忆过一次——那种连自己遗忘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失忆，他不想再来一回。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雨声把沉默填满。
“算了。出来再说。”
他收起文件转身走向公寓单元门。
林筱筱快步追上去推开单元门。门厅里的感应灯闪了两下才亮，惨白的光照亮一排不锈钢信箱。电梯面板上，楼层数只显示到23。
但他们走进电梯时，按键面板最上方多出了一个数字：24。
红光，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