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走向世界尽头-止水线》咸蛋黄味的火腿肠

83、第83章 殓

　　寻常的一天结束了。
　　卖掉了今日份的和果子，你拎着剩余的和果子，挥别店主婆婆。
　　店主婆婆张望了一下街上，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叮嘱道：“今天他没来陪你吗？阿明，听阿婆一句话，不要把一颗心都给他，年少慕艾最是美好，也最是异变。”彼此相依为命多年，她早就视你为亲生孩子。
　　你随口道：“他和别人是不同的，是个认真的人。”
　　店主婆婆没有多说，拍了拍你的肩：“明天见，阿明。”也不是凭空多疑，而是忍者往往以任务为重，且日常经历的是剧烈而刺激的事情，因而多情变心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她不想你伤心。

　　你孤零零地走过熟悉的小径，回到坐落在河边的房子。
　　夕阳挂在山崖上，像锅里的煎鸡蛋即将凝固。
　　河水潺潺，清澈见底，若是顺着源头看去，山崖陡峭，直上青天，想来它要么发源于高山之上的雪水，抑或是深不见底的地下水从石缝中渗出，流到下游就积少成多。
　　这一天，乍一看，与昨天，前天，与一年前的某一天也没有任何不同。
　　你仍然一个人，住在这片河水下游的一片绿树掩映下的房子，或者说木屋。
　　屋前种着一从矮矮的月季花，红得娇艳，叫人想起炽热的火，想来生命应当动荡热烈，竭力将仅有的时间投入到……幸福、追寻，意义还是体验？
　　心中浮现出一双赤红的眼睛，精致绝伦，其中的情感叫你看不清。
　　你全然不知自己为何行走人间，遇见的人也因着各种不同的缘由，或者就是活着了而活着，但到底你不可能一味地模仿他人。

　　自你成年后，你就拿着自己多年来积攒的钱到村里找了人来装修，好说歹说，这个简陋的房子用的是电灯，也能看电视节目打发打发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
　　当时接你任务的是群刚毕业的忍者，个头小小的，叽叽喳喳的。你和他们的带队老师站在花前。那个年长的忍者深深叹了口气，眼里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怀念。
　　你笑着问道：“姐姐，当年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接任务给我们这些村民帮忙吗？”
　　她苦笑道：“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火之国边境作战了。不过，他们过不了多久也得接级别更高的任务了。”
　　他们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无忧的童年，就算是休战的间歇，而级别更高，风险也更高。
　　结束后，你拿出做好的樱饼送给他们，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禁想，他日若再相逢，也不知是何种情景，孩子是否会长成沉默寡言的大人。

　　真是平淡的一天。
　　洗漱后，你拿着脏衣服到河边，放在岸边深灰的石头上，用削好的木锤反复捶打衣服。
　　流过的水将污秽带向不知名的远方。
　　明亮的月亮倒映在河水的波纹中，树影分割着一切，斑驳破碎，飘飘荡荡。
　　你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了，对于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对于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还是很迷茫。
　　没有父亲，没有母亲，身为孤儿，却还算幸运地来到这个以忍者为主的安稳村子。
　　原本是会被安排进孤儿院的，但由于你始终学不会提取查克拉，在七、八岁左右便单独出来，混在普通人之中打杂谋生。
　　体力活太繁重辛苦，于是找了家甜点店从学徒做起。
　　十二岁时，你便用攒下的钱发任务让忍者在这片僻静的依山傍水的地方搭建了一栋小木屋，也搬出了孤儿院，开始了一个人自在的生活。

　　甜点店店主的孙女去当忍者了，于是你毛遂自荐，定位也从学徒晋升为了店主接班人。
　　“我的女儿去当忍者了，现在她的孩子也将要走她的老路吗？”店主婆婆边教你怎么调配馅料，边低声道。
　　皱纹也无法遮掩她的悲伤，你问道：“婆婆当年也是忍者吗？”
　　店主婆婆笑了一下：“我一开始也不是做甜点的，我出生于一个没落的武士家族，学的是杀敌。可是这是个武士没落的时代，单凭刀术无法抵过千奇百怪的忍术。他们看不见，故步自封，自以为守住了家族的荣耀。我抛弃了一切，最终来到木叶落脚，便是一生。”
　　你点点头，以表示你在听。
　　店主的孙女偶尔也会回到店里帮忙，或是带上她的朋友们来照顾家里的生意，更多的时候，都在外面忙于任务。

　　当你忍不住问她，她为什么会选择去当忍者时，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的妈妈是忍者，我的父亲也是忍者。我也不可能接受普通的一生。”
　　“可是忍者太危险了。”你望着她澄明的双眸，想起你们一起学习怎么制造樱饼、大福等等的时光，那双曾经沾满面粉的双手以后也会染上斑驳血迹吗？
　　“姐姐，我还想要重振家族的荣耀。我打算像妈妈一样将传承的刀术与忍术结合。”她目光坚定，炯炯有神。
　　纵使未来注定是危机四伏，她下定决心时就做好了打算。
　　为了活着而选择不去迎接风雨，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抱住她，轻声道：“等你成功的那一天。你可要保护好自己。”
　　不安的你不敢承诺自己会等待她的归来，不承诺也不必承受失望。

　　而你的未来呢？十八岁的你蹲在河边洗衣服，想象中未来的千般可能性，你会经营一家甜品店直到死去吗？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你想，也许你应该养一只毛绒绒的、温暖的动物，比如猫咪。
　　猫，可爱，亲人，却又不过分需要你做什么，不会像狗一样需要你常常去遛它，每天制作和果子和上班已经耗尽了你的力气。
　　“明天去问问他们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猫不？”你盯了一会儿水里倒映的少女，黑发挽在脑后，几缕发丝炸起，这是为了避免被河水浸湿。

　　再抬眼，一幢漆黑的影子遥遥地出现在不远处的，从河水上游漂过来，夜色是深沉的黑色，而夜色里那个东西是更加的黑，光线似乎在它身上消失了。
　　一点点靠近你，一点点褪去阴影，月光一点点爬上他——一具年轻的尸体，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来不及多想，你将先前浸在水中的衣物抛到岸上，这河水又不能用了，空气中升起渐渐浓郁的腐臭。
　　一具美丽的尸体撞到岸边的水草，波纹状的河水在这具躯体周遭激起剧烈的花纹。
　　一圈圈纹路让你感到眩晕，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摸这躯体，却被他冰冷的温度冻得一激灵，立刻缩回了手。
　　“……”他已经死了，毫无疑问。
　　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唇色像是被揉搓成黏稠皱巴巴状态的月季花瓣，呈现出艳丽的紫色，同时衬得皮肤银白，宛如凝固的月光。
　　脸部的血管在活着的时候想来是粉色的，现在却呈现一种忧郁的紫色，像梦中人，又像是引入坠落的精怪。
　　“艳尸”，你突然想到这个词。
　　一具新死不久的艳尸，再多几日，想来他就会腐败，脸部鼓起一个个囊，脆弱的皮肤下充斥着蠕动的幼蛆，青色的菌落啃噬掉银白的皮肤，宛如已死的残月。
　　而不是此时此刻，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掀起眼皮，转动眼珠，坐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你想要留住他，留住此刻的美丽，也许你被这种腐败的艳丽蛊惑了。
　　于是，你顺从自己的心意用自己的衣物将他包裹好，将他抗回了家。

　　水流了一路，他的衣袍在长久的浸泡里吸满了河水，像下雨一样，浇湿了沿路的草。
　　除了淡淡的腐臭味，更浓郁的是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他死前应该经过战斗，也许他是被人杀死抛尸的，谋杀在这个罪恶的世界并不少见。
　　忍者总是制造杀戮，一确定死亡就一走了之，尸体躺在地上，落入河里，被啃噬，腐败，滋养着暗处的生灵。

　　你在河边不是第一次捡到尸体了，与其让他们被鱼虾啃食，不如被你所用，木屋的门前种了一大片月季花，花的茂盛正是得益于天降的尸体肥料。
　　有带着动物面具的忍者联系过你，你小小地心疼了一下亲自种下的月季花，便示意他们刨开上层的花和泥土。
　　阴森森的白骨重见天日，他们也没有说什么，默许了你的处理，甚至偶尔会告诉你明天会有东西漂过来，甚至送来尸体交给你处理。月季花种植的面积扩大了，你甚至想象以后埋葬在一片偌大的月季花田里。
　　当你垂垂老矣，此地是否会是漫山遍野的月季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无边无际。

　　橙黄的灯光衬得地板上的艳尸多了两分血色，像是给他的脸颊晕上腮红。
　　额头前的一簇卷发有点长了，微微遮住他浓密的眉毛。
　　拉开床头的抽屉，取出剪刀，你小心地剪下一点点黑发，他的好看的眉眼暴露在灯光下，映入你的眼帘。
　　这张脸好看，让你感到熟悉，因为熟悉又更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