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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赵墉随处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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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墉随处找了个草地,拿出玉柄铁剑,玉佩在月下光泽尤甚。
据父亲所说,颜将军当年也是耍双刀的,不过为了与喀哒作战,改用了长矛。
车轱辘声作响,一囚犯被押入营帐中,赵墉返回殿内。
刚坐定,打量牢笼中的犯人,此次宴会本是彰显国力威盛,是何人会在这种场合被拿出来侮辱?
看清了那囚人的脸,赵墉错愕。
是颜将军!
霎时,不甘、愤懑让她昏了头,今日尽管豁出自己的命,也要救下颜将军。
“这是定邑的逃犯,定邑人弱不禁风,此人倒是有些气节,不如让他为我们表演表演,以震威风。”沈霁开口。
“好啊好啊。”
“不如让此人与双刀将士徒手对打,看看谁更胜一筹啊?哈哈哈”殿内不知谁在起哄。
“如此甚好。”
颜将军走到中间,比任何一场战役都更视死如归,而双刀将士眼里满是轻视。
赵墉的收已经掏出了玉柄铁剑,叶芰荷的手按住她,“你想做什么?啊!现在这么多人,你想打谁?”两人的争执引起了前排人的注意,叶芰荷只好降低音量。
“我今日就算救不了颜将军,也不能当那不忠不义不仁不良之人”赵墉情绪激动,眼里蓄了泪,“八万定邑英魂,惨死在箜嗒军的剑下,何其无辜,所有定邑百姓,连同三岁稚童,也不放过,今日,我赵墉,就是死,也要他们偿命,奠定邑军亡魂。”
“今日既然让我知道沈霁有一笔,沈家也就该付出代价。”
一定,付出代价。
“阿墉,你听我说,只要你在,定邑就在,你是定邑唯一的血脉,切不可以身犯险。”叶芰荷相劝。
“颜将军。”赵墉环视四周,上座者讥笑,宗室子玩味,而她,满腔愤恨,最是无力。
颜至察觉到她的目光,如此哀伤,他喘着粗气,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他想看看这个他呵护着长大的女儿。
小赵墉还有另一个最讨厌的人,颜信甫,定邑成平大将军,她每次逃学,都会被颜将军抓住,明姝时常觉得,颜将军是专门克她的,颜将军这么忙,还要来逮她,据父亲所说,定邑一半的江山是颜将军和他一起打下来的,颜将军,生来就是应该被后世记住的人。
颜将军的结局,不应该这样!
拼杀下,颜至惨死在了双刀下,多唏嘘叹惋。
悲伤如潮水将她淹没,她湮没在了潮水里,看不见阳光,呼吸不到空气。
隐约中,沈霁喝道:“如今我们已经解决了一劲敌,入主西南边地不会远,这杯酒,敬我们大陈的将士!”
沈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喝彩,气氛走向高潮,阴影中颜至的尸体被几人拖了下去,不知去处。
沈霁,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以我之命,屠尽狗贼,复我家园,汝坠地狱,不复人间。
秣陵城内繁华不绝,水阳镇此刻寂寥无声,那定邑城呢?她的故土,是否依然安宁。
“姑娘我熄烛了?”
昭雨瞧着床上人没有丝毫动静,以为她睡着了,于是掐了灯芯,掩门离开,黑夜中赵墉睁开眼,今日种种依然飘荡在眼前,成王败寇,兔死狗烹,那么她就陪所有人斗一斗。
棋盘上半数子已浮出水面,崔九娘所说的定邑内鬼就是宋疏与明姝,或许是他们窜通了箜嗒与沈霁,杀了个措手不及,箜嗒的好处是什么呢?对了,开放榷场,虽说大陈的边境贸易四通八达,但之前独独没有箜嗒,如今能在商铺中瞧见一些箜嗒东西,定有此好处,既开了榷场贸易,说明大陈朝臣都默许了此次交易,只不过沈霁只是这次交易中的先行者,那么这样看下来明姝的好处就是代祚,宋疏呢?赵墉还是搞不明白宋疏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害她家国覆灭最后又留她一命,许是宋疏感念往日情谊没将她赶尽杀绝,但想把她作游鱼圈起来。
赵墉翻了个身,那沈长稷呢?他也是默许的吗?现下当务之急是搞明白那些刀剑是谁运的,说不定与她是同盟;明日将三香寺那柄剑转交给章珏,让他查去吧,去完三香寺再出城看看那小孩和那群流民,再想想怎么做。
她脑子空了一当,想不通了,一双眼转着转着就沉下去,什么知觉都消失在黑暗中。
大理寺当值的官员匆匆赶来,收起已浸湿的纸伞,拿出手帕擦擦打湿的衣袍,对身旁的人道:“今天雨势忒大,从昨晚淅淅沥沥,裙角没干过。”
旁人应道:“可不是,巷子里的水可是吃到了脚踝。”侯全公抖了抖伞上的雨珠,刚放好,一黑袍出现在眼前,孙应善瞧见赵墉来了,唤了声:“赵大人。”
“孙大人,章大人可在里面?”赵慵打量一圈,只看见他们二人。
“在的。”孙应善答道。
章珏闻声放下手中笔,走了出来“赵娘子,怎来了?”
“那日粪夫在提醒我们,三香寺的确有问题,你瞧这剑。”章珏被吓了一跳,带她进屋,赵墉忙问:“可是军中器物?”
章珏回眸细一瞧:“不是。”
“那人就是谢大人跟前的红人?”侯全工好奇一问,孙应善道没错,那人又道:“倒是生的漂亮。”
“听说办案也不错。”
“女子办案?哼,我还没听说过。”
孙应善听此哈哈笑过,应付一二。
赵墉看见那信纸被墨染黑了半侧,颇可惜道怕是得重写,章珏笑笑说无妨,让她继续说,“这是那日静妃手上的那把匕首,粪夫所说三香寺意在......”
“大人不好了。”白季匆匆赶进来,“城郊发了水,那些流民困在城郊,已有十余人被洪水冲走。”
“什么!”章珏起身,“走,去看看。”赵墉思及定邑流民安危也跟着赶去。
情况远比赵墉想的更危及,城郊本是一旧河床,地势地平,因年年梅雨,多发涝灾,便在上游修筑了堤坝,名为南堤,南堤一筑成,城郊那处季节性河流彻底干涸,修筑时乃本朝重臣长孙南所监管,才修筑一年便防不住积水溃堤,城郊农庄遭殃面积甚广,多数作物已无法存活,胜在靠京城,百姓得到及时援救,减少死伤。
“章大人。”苻况与肖昊也才赶来。
“苻大人,肖大人。”苻况乃都水监监事,专管水利,肖昊乃秣陵太守,几人立于城门处听诏,李公公持诏前来,“朕闻鹿鸣山洪灾严重,死伤无数,念及百姓凄苦,特遣大理寺章珏、民曹尚书裴千里、秣陵太守及太子沈长稷彻查此事,并序行食之秩,固本邦宁。”
“太子殿下,请接旨。”沈长稷接过,李公公恳切道:“陛下听说此消息尤为震怒,急召长孙大人进京听审,另令苻大人戴罪立功。”
“臣知罪。”苻况俯首。
“太子殿下怎的来了?”白季在人群后与赵墉窃窃私语,不料赵墉不搭理他,径直道:“我们去看看流民。”
这不瞧不知道,情况远比每个人想的艰难,雨势加大,鹿鸣山发生走山溜土,堵住官道,据逃出来的村民所说里面还有一村庄,近百口人,无法联系。
官兵搭起雨棚,各家聚在一道商量对策,肖昊神色严肃:“鹿鸣山附近村庄共十余个,洪涝严重的占到一半,其中共一百来户,受灾人数达七百人。”
闻此每个人紧紧眉头,沈长稷感受氛围:“目前要紧的是安顿百姓,另开仓放粮,这样,肖大人对鹿鸣山熟悉,具体前去探查各村情况,苻大人跟进粮米事宜,章大人随我安顿百姓。”
众人散开,章珏走至沈长稷身前:“要审长孙南吗?”
“不必,沉疴已久,积重难返,不止在他。”
章珏无声息唉叹,话毕,各人便去做事了。
雨还下着,沈长稷在草棚内坐镇,章珏正与龙鹰卫一同疏走百姓,恍惚间章珏好像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来,阿婆,小心。”赵墉扶住阿婆,流民太多,眼下又有官兵搬运雨棚,没人注意到这孤婆。她本想去看看那些流民,奈何根本走不开。
章珏让身边人拿着东西先走,上前拉住赵墉:“赵墉,你去米棚那边,那边需要人手。”
“谢大人,我看过四周地势,应在城东北处安置,那里地势高,且植被茂密,滑坡少。”
“我知你想出这份力,但你可知......”
“大人,长孙公子来了。”
“哪位长孙公子?”
“二公子。”
章珏不可置信,那位出了名的追求锦衣玉食、枕稳衾温,也会来?对赵墉道:“去瞧瞧。”
不料进了草棚又看见另一位不速之客。
“长公主殿下。”众人行礼。
沈罗衣淡淡扫了赵墉一眼,嘴里却是说道:“今日巧了,碰上了二公子。”
“殿下折煞我了,我前日进京,没听说殿下已入京的消息,失了礼数,还请殿下包涵。”赵墉想起来了,这位二公子曾在旌县婚宴上见过,却不知他叫什么名字,只听他答道:“今日得知南堤溃败,故过来看看,带了些米粮,希望用的上。”
“千石麦,百石米,二公子辛苦。”
长孙末趁机道:“苦倒是不苦,我想上南堤看看。”
“不可。”沈长稷铿锵拒绝。
“我同长孙公子一道。”众人看向她,赵墉胡编乱造几句,不过看起来极可信,“小时学过一些水利之术,应该能用得上。”
“你便是赵一婉?”长孙末猛想起来了,那日婚宴上找出凶手的是她,去水阳镇断案的是她,前几日与使者比试的还是她,真是久仰大名。
“不错,你认识我?”
“整个长孙家谁不认识你。敢撬了我阿姐的人的天底下怕是只有你一位。”
赵墉想他应该说的是施名,反问道:“施名这样的人你阿姐也敢用?”
“怎不敢?富贵险中求。”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长孙末笑笑,摇摇头,孙应善瞧二人如此不对付,夹在中间不敢说话。
沈罗衣开口道:“你们都是我大陈的后起之秀,如此危难的时刻,去看看也好。”也就是说默许他们两人去南堤了。
赵墉、长孙末点了大理寺的两人跟他们一道上去,一路上两人呛个不停,终于歇了嘴,马车后一道声音讪讪道:“二公子,听说定邑那把剑被你们家买走了?那可是宝物啊!”
侯全工本想缓和缓和气氛,顺便拉近与长孙家的关系,不料长孙末跟着呛他。
“这位大人,可别乱说话,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了,我长孙家有几个头够砍的。”
南堤距都城也就十里地,长孙南已提前告知煦帝他监管之时绝无纰漏,南堤又何故突然溃败?这工程关系千家万户,谁敢去毁了那堤坝。
赵墉与长孙末带着人马赶到南堤,沥阳太守白无真已等候多时,几人端坐堂中,直问要害:“白大人,可查清堤坝为何溃败?”
白无真厚肚肥耳:“禀大人,已派部下查明。”
“那就让那人来与我说仔细些。”赵墉故不上人情,白无真应了叫那人来。
“大人,南堤败溃原因在于河水太急,冲走了堤坝下埽,连带着上埽一同被冲走。”
“如何修缮?”
“堵口即可。”
“你带我去堤坝看看。”
堂下人以为他们都是来做表面功夫的,又怕去了添乱,审时度势一番,才慎重开口:“赵大人不必如此劳心劳力,这等小事,我等费心即可。”
赵墉忽略他的言外之意,只道:“烦请你带路。”
几人来了堤坝,水还在溯溯往外流,没有丝毫停歇之意,堤坝两侧的埽卷有余,河中的已被冲的差不多,“纪亮,此种天气堵口可难?”
名字是刚刚在路上长孙末问的,没想到这位赵大人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一切默默看在眼里,纪亮道:“只要劳力充足,不难。”
“本官不懂水利之事,不过本官会召来村民,协力修筑堤坝,相信纪大人的才学,定能让这堤稳固,护下游之佑。”
“是在下之幸,在下定用尽所学修筑。”
赵墉听此当即决定带着孙应善、侯全公及各官到各家奔走,长孙末留守衙门。
“老乡,南堤溃败,急需人手筑堤,可愿协力?”
“我家稻谷全淹了,还修什么破堤坝,也无甚作用,走走走,别来打扰我,烦死了。”
有些人家看见他们走来还没说话便关上了门,又尽可能找来军卫,也没凑够两百人。
“纪大人,这些人够吗?”奔走两三个时辰,一百户全问遍,也就这些人愿意来。
“用的紧俏。”
“能用便行,走吧。”
“大人你也要去吗?”
“废话,快走。”赵墉推推纪亮。
“这先需找来淤泥,再用草将淤泥包起来,用竹条固定,依次在河里铺开,这便可行,如果铺设后发生渗水的情况,就需要卷塌下埽之法堵口,河堤溃败情况复杂,既需草裹泥,也许下埽。”纪亮将袖口卷起,为赵墉演示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