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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谢呈颤颤巍 ...

  •   谢呈颤颤巍巍往前凑,没想到前头更热闹。

      沈筠屁滚尿流推辞道不敢上,一人站了出来,谢呈只听到一句铿锵有力的女声,“不如我来与使者较量一番。”女子一身戎装,众人这才注意到她。

      女将军?

      而人群之中许青山表情似是更凝重,王燕之不明所以,还夸赞到:“文娘子不愧是文将军的千金,此般有魄力我大陈竟有两位。”

      文娘子心觉不敢当,羞赧一笑,又对使者道:“先父在世时曾研究过许多这样的棋局,耳濡目染下我也习得一些,只是学艺不精,还请殿下多指教。”

      是该称殿下,群龙无首,明姝只需解释几句便能代祚,何况她还有国玺,那是赵墉被困之时偷出来交给她的,没想到倒是助了她一臂之力。

      明姝哈哈一笑,看见赵墉微微一挑眉,她似孔雀般骄傲了一丝,明姝最擅长的就是下棋,以棋比作战局,更是遂了她的意。

      “初项羽带兵渡黄河,与秦二世抗衡,破釜沉舟,以少胜多,不如我们以巨鹿之战为例,如何?”

      文娘子点点头,素手将棋子一颗一颗布在盘上。

      两人相互谦让一番,还是明姝先执棋,明姝代秦军,文娘子代反秦诸侯义军,明姝走马棋,沉吟道:“王离虽有才能,但终究魄力不够,才被楚军争了先。”

      文娘子亦走马,道:“项籍是一把好剑,能在如此急迫的情势下当机立断斩杀宋义,如果败了,也只会是暂时的。”

      这句话不知怎么触了明姝的眉头,过了几个回合,明姝率先吃了文娘子一兵,她问道:“将军觉得项羽是英雄?那怕他最终被汉军逼得自刎于乌江这样可怜、可憎的下场。”

      许青山大概猜到了文娘子会怎样回答,微微蹙眉,只听文娘子一边走棋一边答道:“时势造就英雄,项籍灭了秦,推动天下大一统,他这一生算不得失败,刘季也只是打败了楚军,所以算不上英雄。”

      炮隔马吃车,此时棋局上的子已寥寥无几,文娘子只差一步就能将死明姝,明姝将帅向前移了一步。

      无奈文娘子这头也埋了一炮,正好也能隔卒打帅,明姝这把左右都要输,眼见已成定局,明姝不打算移棋,认输道:“文将军不愧得令尊真传,在下心服口服,不过我认识一人,倒是能与文将军抗衡。”

      明姝故弄玄虚,勾起众人的好奇,文娘子追问到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

      “近在定邑。”宋疏接了话,明姝撇了他一眼,宋疏伸手揽住明姝的腰,凑近哄了几句,明姝便不吭声,任由宋疏揽着。

      “下次有机会,定叫此人来与将军切磋一番。”

      文娘子听此脸上十分得体地浮出一抹笑,并未说什么,便找借口离开看台了。

      赵墉看着许青山紧随其后,心知许青山与文娘子的关系绝没有那么简单,场上人散了,她也被谢呈用木扇敲了一头,赶了回去。

      一路上赵墉不吭声,谢呈以为她不高兴,赵墉不过是在想她知道明姝说的是谁,不过碍于宋疏没有暴露出她来,宋疏究竟与她达成了什么交易让她如此心甘情愿听从。

      “你喜欢骑马?”

      “嗯?”赵墉没想到谢呈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又应声道是。

      “会骑马是好事,不过切记不可操之过急......”

      “师父,藏书塔里有本朝史书吗?”

      “有倒是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瞧文将军,能文能武,你徒弟我岂能落下?”

      谢呈哈哈一笑,十分欣慰,道:“不错不错,有长进,书就在塔第三层,反正你轻车熟路,自己取罢了,不过我以为你已经将那些书翻完了,没想到还有你没看的书?”

      “师父谬赞谬赞,师父我先去看看那孩子,先走了。”谢呈屁股还没坐热,赵墉又跑了,谢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她走远。

      方洄已经在帐内给那孩子检查完了身体,确认除了有些擦伤外没什么大问题,正欲从方箱中拿出一瓶药膏,赵墉就走了进来。

      “方大人。”

      “赵大人。”

      赵墉没想到是他来诊治,看起来十分意外,方洄趁机解释道是太子殿下叫他来的,没什么大碍,只需按时抹药就好。

      赵墉了然,揖了一礼,道:“那便多谢方大人了。”

      那小孩见了,也跳下床,跟着赵墉行礼,声音十分软糯道:“多谢方大人。”

      方洄觉得可爱,揉了揉他的头,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再叫他即可,话罢便与赵墉告辞。

      见方洄已离开,小孩立即朝她跪拜,叩首道:“殿下。”

      赵墉蹲下,将小孩扶了起来,对他道:“你认识我?”

      小孩点头,解释道:“是颜将军告诉我们你就是殿下的。”

      赵墉惊喜道:“颜将军!他在哪儿?”赵墉没想到颜将军竟没事,还奇迹般逃到了大陈,那阿爹是不是也没事。

      “不知道。”

      “不知道?”

      “颜将军已经离开好几日,我就是偷偷进城找他才被逮了过来。”

      赵墉听此平定了心情,说不定颜将军也在找她,看来不适宜守株待兔,得先找到他。

      赵墉正了神色,嘱托他道:“乖孩子,你受苦了,不过你要记得,在这个地方,除了我,你是谁谁都不要告诉,包括我的身份,记住了吗?”

      孩子十分乖巧点点头,赵墉又嘱托帐外的人照顾好他,有任何人找都不能见,便回了书院。

      夜深露重,烛火未灭。

      赵墉坐在窗前,将与太傅有关的种种仔仔细细回想了个遍。

      阳春三月,彼时的赵墉在石榴树下的秋千上恣意玩耍,只见定邑王领着一男儿郎前来,月末十五六岁,赵墉也没有搭理定义王,因为她还在赌气,只为了那只被送出宫了的她喜欢的小狸猫。

      那男儿郎十分俊秀,他们这个年岁的人多多少少带了些羞涩自卑,而宋疏却不,他坦坦如朝阳,脊背挺直,不曾弯下过一丝,定邑王只是将人带到后便走了,什么话也没说,赵墉也不好撵人走,但也不搭理他,倒是宋疏主动与她攀谈起来,她不好意思起来。

      那日他们谈了天,谈了地,谈了过去,谈了未来,谈了彼此,赵墉像是找到了一个知己,一个看过更大的世界的知己,他告诉她,定邑城外有大漠落日圆,有小桥流水,有苍茫草原,有皑皑雪山,有策马奔腾的恣意。

      赵墉对城外更加向往,终于有一日求了定邑王准许她跟随使团前往赤息,但是有一个前提,必须带上宋疏,赵墉并不介意,爽快的答应了。出了城的赵墉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镇住她,她带着宋疏脱离了大部队,只留下三个字,赤息见,所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告诉定邑王,只能硬着头皮前往赤息。

      脱离大部队的这几日,赵墉才知道什么叫做冷暖,什么叫做温饱,她走时什么银子都没带,只好跟着宋疏一路杂耍赚盘缠,宋疏从未抱怨过一句,每次都只是笑着说可以,为她解决所有的麻烦。

      想到这里,赵墉才察觉到泪如雨下,原来人与人的羁绊能这样深,也能这样浅,她以为他有苦衷,她想告诉他,她不怪他,可是真的不怪吗?真的能这样轻飘飘的过去吗?

      那日他的血也是这杯中茶的温度,温热,却留不下一丝暖意。

      唰

      流羽铮铮,措不及防,即刻便将殿内逆贼射杀。

      “锦凛,跟我走。”白衣男人抓住赵墉的手,想立马把她带走。

      赵墉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起身,“宋太傅,我阿父和颜将军如何了?”看见可以完全依赖的人,赵墉放下戒备,听身前那人道:“陛下正在城内同箜嗒流军斡旋,颜将军分不开身,让我调遣一支定光军来保护你。”

      两人脚步匆匆,宋疏还未平静气息,紧紧拉着她的手往宫内密道走去。

      不对,她这几日受尽折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脏污的手与白皙的手刺了赵墉的眼睛,再打量他的衣服,匆匆赶来却整齐无比,他,是她那个熟悉的太傅吗?

      “太傅,你从何处赶来?”

      “城外。”

      “城外?城外流民安置好了吗?”

      “已经无碍,你不必担心。”

      赵墉缓缓慢下脚步,宋疏回头问她怎么了,城外流民早已溃散,这就证明一件事,宋疏从未出过城。

      她拿出最后一支簪子,刺向宋疏心口,宋疏不解,只见她忍住泪光,气道:“骗子。”

      宋疏不可置信,渐渐没了力气说话,连睁眼都觉得困难,想必是她用了某种香料,看见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嗒

      一滴泪掉在书册上,晕染出一片更深的痕迹,赵墉擦掉眼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书中。

      既然一切都回不去,不如努力改变未来。

      书上说煦帝与其弟、其姊并异母同胞,严格说来,沈霁与沈罗衣才是同母,偏偏在最后的夺位之战中沈罗衣选择帮助沈穆,沈霁只能被赶到边地守关。如今沈霁回京,无异于向世人宣告着什么。

      沈穆当初能坐上皇位,还有另一个女人的支持,沈长稷的亲生母亲,先皇后苏鹊母家的支持,苏家倒台后,换成了谢家。

      赵墉露出了极为轻蔑的神色,仿佛在说不过如此。

      寂寥之中一人提着灯笼远远唤她。

      “师妹,师妹。”

      “鹤羽?出什么事了?”

      “陛下要在宫中设宴,师父遣我来问我你去否?”

      “不去。”

      “当真不去?听说今日有边地的军士表演剑术,还有俘虏,你就不好奇?”

      俘虏?赵墉故作勉强道:“既师父叫我去,也不好拂了他老人家的好意,待我去叫个人就来。”

      鹤羽道不急不急。

      是夜,天空中许许星子,惠风和畅,几人走在宫中散来一股凉意。

      原来这次宴会除文官武将外,少许家眷也会来凑热闹,此次与以往有所不同,先皇三子首次在宴会中齐聚,长子也就是沈穆,胞弟次子固北大将军沈霁,长姐宁平长公主沈罗衣。

      大约因为沈霁常年在军营缘故,看起来为人十分豁达洒脱,好交友,又因不同于其他的宗室子狂傲自大,又受平民百姓欢迎。

      沈罗衣常年在封地,故也只是名号在京,沈家向来基因好,将貌美这一优良传统发扬光大,加上沈罗衣不苟言笑,显得更是如雾中月般。

      许青山、顾中行各在帝王两侧,许相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姣好,身姿挺拔,极有涵养,顾中行年近半百,许是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看着些许沧桑,眼底藏着岁月拂不走的哀伤。

      顾留时的父母好山河风光,经常翻阅、收集地理古籍,亲身测绘,而后修正,弄人的是在顾留时三岁、顾思道年近不惑时,在一次勘探中不幸坠山,最后唯一找到的遗物就是一大块青玉,顾思道妻苏心深受打击,接而去世。在苏白去世前,亲手给顾留时打了青玉簪子与玉佩,希望长久的陪伴在顾留时身旁,代替他们对顾留时的缺憾。

      情可贵,斯人已去,遗憾终成。

      天子亲临,群人俯首跪地。

      宴会正式开始

      “孤念国力昌盛,故举今日之会,望尔等尽兴。”话毕,沈穆对身旁的沈罗衣道:“皇姐倒是许久没回皇都了,这次一定要多待些时日,让阿蘅好好带你这皇都里时兴的玩意儿。”

      沈罗衣满是慈爱的看向沈蘅,又看向沈穆。

      “本宫年纪大了,多走一段路都得歇好一会儿,那些小玩意儿就留给他们年轻人玩吧。”

      “皇姐这是什么话,我看皇姐啊风姿犹在,想当年随军大杀四方,那秋阳城至今还年年办庙会传颂皇姐您的恩德呢。”沈霁一只脚踏在椅子上,一边喝酒含糊补充道。

      沈罗衣道:“我那都是借了皇弟的光,我啊老了不中用了。”其实沈罗衣未婚育,又保养得当,看起来比沈穆年轻不少。

      “哎那是顾家那小子,瞧着竟这般大了。”沈罗衣适时岔开话题,看见那戴青玉的小子十分好奇。

      “回殿下的话,臣今年已满十八。”顾留时听长公主叫他,便走到中间。

      “你性子倒是同你父亲不一样。”

      还未等顾留时答完话,沈霁不耐烦插嘴道:“皇兄,我手下有个人物,耍双刀最是厉害,不如让他为我们助助兴。”

      沈罗衣立即闪过微妙的神色,只听沈穆喊道:“好!”

      双刀展雄风,剑气生华光。

      我自守山中,无人敢争先。

      两位将士耍剑喝的满堂彩。

      殿内觥筹交错,流光溢彩,纷哗喧闹,赵墉吃了几口菜,便计划着去外面透透风。

      趁宫娥上菜的空挡,她溜出殿往东走,便看见檐下两人腻腻歪歪。

      往西走

      巡逻的士兵划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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