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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修罗 铁门被踹开 ...

  •   铁门被踹开的瞬间,工厂里所有的钨丝灯同时闪了一下。不是电压不稳,是Figema的信息素太浓了。龙舌兰像一道烈焰炸穿整个空间,水泥地上的积水和血混在一起,被信息素的气浪推开一圈圈涟漪,碎玻璃在窗框里嗡嗡震颤,墙角堆着的生锈钢管被震得叮叮当当往下滚。江烬站在门口,蓝发被夜风撕扯得全散开了,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片肌腱纹身和无名指上那个齿轮。他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不正常——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是他把所有的恐惧、后悔、自责全部压进血管里,再用Figema的本能点燃之后的冷静。光头从墙角爬起来,钢管还攥在手里。他看见江烬一个人站在门口,没有带人,没有拔枪,只是站在那里,条件反射地咧嘴笑了一下。“江烬,你一个人来?你知道我这里有——”

      江烬动了。不是冲过去,是走过去的,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鞋底碾过碎冰和颜料渍,每一步都把Void型残留的薄冰踩出一道裂纹。光头挥起钢管朝他面门砸下来,钢管带起的风刮过江烬的耳朵——他没躲。抬手用右手直接握住了钢管的前端,虎口撞上金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龙舌兰顺着钢管往上烧,光头的指骨在高温下本能地松开,整只手掌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弹开。钢管被江烬夺过来,反手一抡砸在他膝盖窝里。骨碎的声音又闷又脆,像踩断一根冻透了的枯枝。光头惨叫一声单膝跪地,膝盖骨碎了,碎骨头碴子扎进关节腔里,整条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江烬用钢管顶住他的喉结,把他整个人按在水泥墙上,后脑勺撞在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次在停车场你说要多几道疤。我纹身师的脸,我自己都没舍得碰。你碰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老熟人聊天,但钢管顶在光头喉结上的力道一点也没松。然后他松开钢管,光头歪在墙角,抱着碎掉的膝盖浑身抽搐,脸埋在灰尘里。

      第二个人从侧面的钢架后面扑出来。是个生面孔,信息素带着Alpha特有的焦糊味,手里攥着一根缠了铁丝的棒球棍。他以为江烬背对着他有机可乘,棒球棍抡圆了朝江烬后背砸下来。江烬侧身让过,棒球棍砸在水泥柱上震得虎口发麻,铁丝的倒刺勾掉了江烬袖口的一颗扣子。然后江烬一肘撞在他喉结上,反手夺过棒球棍,把棍子横过来卡在他肩膀和墙之间,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把人踹跪在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Alpha的脸被按在墙面上,喉咙里挤出呜呜的求饶声。江烬把他踹到墙角,和光头堆在一起。

      第三个人从堆满废铁料斗的阴影里摸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甩棍。他看见光头和另一个同伴已经倒在地上,脚步明显犹豫了半拍,甩棍的尖端在昏暗灯光下微微发抖。他还没靠近江烬后背三米,就被突然转身的江烬扔出钢管砸在他小臂上,甩棍脱手飞出去撞在水泥柱上弹回来滚到他脚边。江烬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提起来摔在光头旁边的墙根下。三个人堆在一起,谁也不敢再动。

      然后那个Void型打手从墙角站起来,帽兜掉了,露出一张满是冰霜裂痕的脸,嘴唇发紫,手指修长。他脚下的冰面正在飞速蔓延,朝江烬的方向推过来,冰锥从掌心里凝出,一根接一根悬在身前。江烬没有停步——他直接踩上冰面,鞋底和冰面之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龙舌兰的信息素从脚底往下烧,把冰面烧出一道道裂纹,碎冰像被炸开的玻璃一样往两侧飞溅。第一根冰锥朝他胸口扎过来,他侧身闪过,冰锥擦着他左肩扎进身后的水泥墙里,碎冰四溅。第二根被他用钢管格开,第三根擦着他脸颊划过,削断了几根蓝发,留下耳廓上一道细窄的血痕。然后他冲到Void型打手面前,一膝盖撞在他胸口上,把他整个人撞飞砸在水泥墙上。墙上的碎冰簌簌往下掉,Void型打手挣扎着还想释放冰霜,手心刚凝出一层薄冰,江烬已经把钢管抡过去——砸在他旁边的墙上,金属和水泥撞击的火星溅在他脸上。钢管停在离他脑袋不到一寸的位置。

      “你是老六从黑市上雇的。你知道Enigma在黑市上值多少钱吗。”江烬蹲下来看着这个瘦高人影,龙舌兰顺着钢管往下烧,硬生生把Void型脚下的冰面烧成一片水渍,“我纹身师的后颈,你拿冰锥戳了好几下。就这么几下——你毁了一个Enigma用了很多年才肯交出来的信任。”他站起来,把钢管扔在地上,转身看向最后那个人。

      Nu型打手靠在铁门旁边的墙上,信息素正在体外形成一层反向标记的防护层,镜面一样的冷硬质感在空气里闪着微光。但他的喉结在外面——上次在停车场被江烬用指节试过硬度的那个位置,此刻随着他紧张的吞咽上下滚动。江烬走到他面前,龙舌兰的信息素正面撞上那层反向标记的镜面,两股力量在空气里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嗡鸣。Nu型的反向标记对Figema有效——但Figema的信息素浓度如果压到极限,反向标记的速度会被直接冲垮。镜面开始出现裂纹,Nu型打手拼命释放更多信息素试图维持防护层,但他的喉结开始发抖,反向标记需要完整的声带震动才能锁住对方的腺体——这是这种性别的弱点。江烬没有给他机会。他抬起手,一记肘击撞在Nu型喉结上。镜面轰然碎裂,Nu型打手捂着喉咙跪倒在地,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工厂里终于安静了。江烬站在满地碎冰和血迹中间,小臂上多了几道被冰锥划破的浅口子,左肩的衬衫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耳廓上那道细窄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蓝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有几根被冰锥削断的发丝还黏在脸侧。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生锈的断线钳,朝工厂最深处那扇水泥罐的铁门走去,推开铁门——苏纹衍被铐在锈铁床架上,整个人像一尊被摔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雕塑。他在笑。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费力地睁开,嘴唇干裂,舌尖上自己咬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还是朝江烬弯起了嘴角。

      “你来了。”

      江烬跪在床架前,剪断手铐,把苏纹衍从床架上抱起来。他轻得吓人,脚底的伤口和碎石子冻在一起又被打烂,后颈上被冰锥戳破的皮肤还在往外渗薄荷味的信息素——不是平时那种收得干干净净的冷,是碎的、散的、控制不住的。但他还在笑。“你飙车了。逆行?跨江大桥上没什么车——我上次跟你说过别逆行。”

      江烬把他抱起来,蓝发散落在他肩头。“你每次都说别逆行。我每次都逆行。你别说话,我先带你回家。”苏纹衍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只被磨破了腕骨的手轻轻握了握江烬无名指上那个齿轮。指尖没有力道,但指尖的方向朝着江烬的脉搏。工厂外面,阿成带着人冲进工业区,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交错闪烁。傅忱的加密消息在江烬裤兜里不停震动,但他没有看。他只是抱着苏纹衍一步一步走出工厂,赤脚的血印从水泥地延伸到迈巴赫后座,再延伸到医院急诊室的走廊灯下。他把他放在后座上,用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他还在发抖的肩膀,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朝最近的医院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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