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纹》清于佳

31、突袭 事情发生在

　　事情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苏纹衍刚送走今天最后一个客人——一个纹小臂的女孩，Beta，胆子很小，全程咬着嘴唇没吭声。他把纹身枪拆开泡进酒精里，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走到门口准备拉下卷帘门。巷子里很安静，对面的水果店已经收摊了，塑料篷布被风吹得哗啦响。野猫蹲在垃圾桶上舔爪子，看了他一眼，继续舔。江烬今天没来。码头有一批货要接，他早上发了条消息说晚上过来，让苏纹衍给他留门。苏纹衍回了两个字：“不锁。”卷帘门刚降到一半，苏纹衍听到了不该出现在这条巷子里的声音——汽车引擎的轰鸣，不止一辆，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密集而急促。车灯的光柱从巷□□进来，刺眼的远光灯把整条巷子照得惨白。野猫从垃圾桶上跳下来，窜进了暗处。

　　苏纹衍的手指还按在遥控器上。他看着那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SUV在巷口急刹，车门同时弹开，从里面钻出六个人。Alpha，全都是Alpha，信息素像开闸的污水一样涌进巷子——劣质Alpha特有的焦躁和攻击性混在一起，浓到令人作呕。打头的那个人他见过——光头，脖子后面有一道蜈蚣似的旧刀疤，是东区老六的人。上次被江烬在码头堵住废了手，现在右手还缠着石膏。“苏师傅，”光头歪了歪脖子，嘴角咧开一道阴恻恻的笑，“老六让我们来跟你说——你他妈能给江烬纹身，就得替他挨刀。”他抬起左手，手里攥着一根钢管。身后五个人同时亮出了家伙——砍刀、棍子、一根缠了铁丝的棒球棍。苏纹衍第一时间按下了卷帘门的紧急下降键。门开始往下落，但速度不够快。他一只手按着遥控器，另一只手飞快地拨出了江烬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那头江烬的声音还带着码头的嘈杂背景音：“苏老板？我马上——”苏纹衍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放在柜台上，屏幕朝下，转身面对门口——卷帘门被钢管从外面撬起来，光头弯着腰钻了进来，身后跟着五个人，把店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铁皮被撬得发出刺耳的尖叫，门框上的螺丝崩了一颗，弹在地上叮叮当当滚到颜料架底下。

　　“江烬那个护花使者不在，”光头用钢管敲着自己的手心，环顾店里，视线从纹身椅扫到颜料架最后落在苏纹衍身上，“你一个Enigma，躲在这破巷子里给人纹身，靠Figema罩着。你觉得你能躲多久？江烬不会每次都赶巧。”他往前迈了一步，劈手砸向苏纹衍身侧的纹身椅扶手，钢管砸在苏纹衍刚用江烬给的螺丝刀修好的那把老椅子的扶手上，留下一个凹痕，“先砸了他的店。把他那张沙发也划了——听说那是他专门坐的地方。”一个染着黄毛的Alpha举起砍刀朝沙发走去。苏纹衍的眼神终于变了——不是恐惧，是冷。那不是江烬平时坐的沙发，那是属于这家店的东西。他伸手拦住了那个拿砍刀的人。

　　“你敢动那张沙发。”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薄荷味的信息素从他身上炸开，不是平时那种收得干干净净的冷，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Enigma压制——整间店的温度在几秒内骤降，颜料罐上的标签被冷气激得卷了边。光头本能地退了半步，但他显然有备而来，从后腰掏出一个喷雾器对着空气猛喷了几下——高浓度信息素阻隔剂，医用以上级别，专针对Enigma。薄荷味的压制力被硬生生冲散了。

　　“老六什么都查清楚了。”光头把喷雾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脸上的笑变得狰狞，“你是Enigma，信息素能压Alpha。但你一个人，我们六个。你还得防着我们砸你店——你分不了身。”他举起钢管朝苏纹衍的肩膀劈下去。苏纹衍侧身躲开——钢管砸在身后的柜台上，玻璃面裂开一道蛛网纹。光头骂了一声，再次举起钢管。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不是两辆，是一辆。迈巴赫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从里面踹开。一个人影冲进店里，蓝发在路灯下划过一道弧线。光头还没反应过来，他手里的钢管已经被人从后面夺下来。下一秒，钢管砸在他自己膝盖窝里，清脆的骨裂声伴着惨叫，光头单膝跪地的同时，店里的玻璃窗从外面被什么东西砸碎——不是石头，是另一个人从窗外扔进来的砖头，带着碎玻璃砸向苏纹衍的后脑。江烬转身一只手推开了苏纹衍，另一只手抬起来护住自己的头——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在他后背上。衬衫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有一块三角形的玻璃片扎进他后腰，血顺着玻璃边缘往下淌，滴在黑瓷砖上。他站在碎玻璃中间把苏纹衍挡在自己身前，脚边是碎玻璃和砖头碎片。光头还跪在地上抱着膝盖惨叫。外面剩下五个人堵在巷子里，砍刀、棍子、棒球棍，虎视眈眈。

　　“苏老板。”江烬声音沙哑，蓝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脸，喉结上的荆棘纹身随着喘息起伏，“我下午跟你说了今天码头有事，让你先锁门——算了，锁了你也会给我留着。”他把手伸到后腰，把碎玻璃拔出来扔在地上，血顺着他的手腕滴下来，“这些人是我以前惹的。今天都送走，以后不会再有了。”他转过身面对门口那五个人，龙舌兰的信息素像烈火一样炸开，整条巷子的空气都被压得往下沉。那五个人同时退了半步，有人手里的砍刀抖了一下撞在墙上。苏纹衍站在江烬身后，能看见这个Figema后背上的玻璃划痕还在往外渗血。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被钢管砸歪的纹身椅扶手。他握着扶手，站到了江烬身侧——不是被保护的位置，是并肩的位置。卷帘门还在轨道上歪歪斜斜地挂着，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