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遇暖阳》默小

24、为什么不能官宣

　　自那日甜蜜约会后，温暖和苟俊之间的感情彻底进入极速升温的状态。
　　没有了过往层层叠叠的误会与隔阂，卸下所有紧绷和试探，两人的相处温柔又黏糊，润物无声地填满了彼此错过的数年时光。
　　他们开始拥有独属于成年人的、安稳又踏实的恋爱日常。
　　每天清晨，苟俊的早安消息永远准时落地，从不缺席。天气变化、降温降雨，他总会提前叮嘱她添衣带伞；她偶尔熬夜赶设计稿，他便默默在线陪她，等她忙完才肯安心睡去。
　　两家工作室同在一栋写字楼，楼层相邻，更是给了他们靠近的契机。
　　往后的每一个正午，几乎成了两人固定的专属约会时间。
　　苟俊会提前结束手头工作，准时下楼等她，或是直接去温暖的设计室接她，两人并肩去楼下餐厅吃午饭，替她烫餐具、挑配菜，耐心又细致，一举一动都是藏不住的偏爱。
　　两家公司不少同事都悄悄看出了端倪，没人再随意起哄，却都心知肚明——向来清冷寡言、不近人情的苟总，彻底栽在了温暖手里。
　　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让温暖心底的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试用期的束缚渐渐形同虚设，两人眼底的爱意浓烈又坦荡，只差一个正式的名分落定。
　　这天傍晚，温暖提前结束了手头的设计方案，收拾好东西看了眼时间，比往常下班早了半个多小时。
　　想着苟俊近日项目收尾忙碌，常常加班错过饭点，她索性提着刚买的两杯温热果茶，慢悠悠上楼，打算去他的办公室等他忙完，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家，所以没有提前给苟俊说。
　　苟俊的工作室大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沉稳的说话声，应该是临时项目会议还没结束。
　　温暖推门进入，一个人坐在会客沙发上，打算安静等候。
　　透明的玻璃会议室里，一群人正在加班讨论，听不清里面的声音，可看到苟俊认真的模样，温暖嘴角的笑意终究是藏不住的。
　　可下一瞬，一道无比熟悉的侧影，猝不及防撞入她的眼底。
　　会议室开会的成员里，坐着的人竟然有苏晚。
　　她很清楚，苏晚刚回上海，也和苟俊的工作室没有任何合作往来，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可此刻的她，却堂而皇之地坐在会议室里，姿态熟稔又自然，俨然一副主人模样。
　　温暖指尖微微收紧，握着奶茶杯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心底刚散去不久的阴霾，隐隐有了复燃的迹象。
　　办公室内，苟俊正看着手上的项目报表。
　　他手机随意倒扣在会议桌侧边，屏幕光亮熄灭，却恰好落在苏晚的视线范围内。
　　苏晚看似在听会议内容，余光却一直若有似无地瞟向苟俊的手机。
　　无意的一瞥，让她瞬间僵住。
　　手机屏幕壁纸清清楚楚，不是什么风景照，而是黄昏天台下，温暖眉眼弯弯、笑意明媚的侧脸，是那日两人约会时拍下的专属合照。
　　照片里的温柔鲜活又耀眼，依偎在苟俊身侧，满是甜蜜般配。
　　苏晚瞳孔微缩，一股浓烈的嫉妒与不甘瞬间冲上头顶，气得牙痒痒，指腹悄悄蜷缩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费尽心思编造四年情深的谎言，铺垫多年的自我感动，到头来，苟俊的满心满眼，居然是温暖。
　　会议还在继续，苏晚却早已心不在焉。看着苟俊专注清冷的模样，想着他私下对温暖极致温柔的偏爱，她心底的偏执与不甘彻底泛滥。
　　熬了十几分钟，苏晚借口起身倒水，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出门来到茶水间倒水，倒完水回头就和温暖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苏晚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换上一副柔弱无辜、略带委屈的模样，故作熟络地开口：“温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暖静静看着她虚伪的面孔，面上却格外平静，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不躲不避：“我来等苟俊下班。”没有过多的言语。
　　苏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得意，刻意放缓语气，字字带着挑拨离间的意味，故意制造误会：“哦，你知道吗？我今天刚入职苟俊的工作室，回来帮他负责新项目对接。以后我和他就是同事，天天都要一起共事。”
　　她微微抬着下巴，姿态带着几分刻意的优越感，眼底藏着自以为是的胜算，继续拿捏着语气蛊惑：“主要是我和他相识多年，默契摆在那里，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句句暗含深意，句句都在暗示她和苟俊有旧情、有羁绊，试图再次打乱温暖的心态。
　　若是从前，温暖或许会迟疑、会难过、会自我内耗。
　　可现在，她听完苟俊所有的坦白，看清了所有的真相，早已不会再被这些虚伪的话术左右。
　　温暖淡淡勾唇，笑意清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通透的嘲讽，不慌不忙地开口，直接戳穿她所有的谎言。
　　“默契？”
　　她轻声重复一遍，语气带着浅浅的嗤笑，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苏晚，你真的很会自欺欺人。”
　　“大学四年，你单方面靠近、纠缠、单方面脑补情深，他全程拒绝、疏离，没有给过你半分机会，这就是你说的默契？”
　　苏晚脸色瞬间一白，眼底的从容彻底碎裂：“你……”
　　温暖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继续从容开口，彻底撕碎她所有的伪装：“你出国是你自己争取的深造名额，和他无关。你们没有遗憾错过，没有四年情深。所有的故事情节，全都是你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还有。”温暖抬眸，目光澄澈又锐利，直直看穿她所有的心思，“那天故意去店里编造故事骗我的人是你，刻意在秀场制造默契的人也是你。”
　　苏晚被戳中所有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又狼狈，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气急败坏：“你懂什么！我和他的过往，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否定的！”
　　温暖笑意更淡，语气笃定：“我不懂？苟俊已经跟我解释清楚了，他和你从未有过任何关系。”
　　“过去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公司里光线明亮，将苏晚脸上的难堪与偏执照得一览无余。
　　她看着眼前从容淡定、不再被她拿捏情绪的温暖，再想起方才看到的手机壁纸，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彻底泛滥，却偏偏无力反驳。
　　她精心编织多年的深情假象，终究在绝对的真相和坦荡的爱意面前，碎得彻底。
　　苏晚死死攥着水杯，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不敢再多做争执，只能憋着一肚子憋屈与不甘，转身重新走回会议室。
　　此时会议恰好进入尾声，内部工作对接基本收尾，众人简单总结后，陆续散会离场。
　　苟俊合上手中的项目文件，起身走出会议室，目光一扫，便精准落在了会客沙发上的温暖身上。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身姿乖巧，手边放着两杯未开封的果茶，眉眼温顺，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苟俊脚步微顿，下意识避开刚走出会议室的一众员工，快步走上前，声音放得温柔，丝毫没有方才工作时的凌厉冷硬。
　　“怎么坐在这里？进来我办公室等就好。”
　　他顺势牵起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将她带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人声与动静。
　　一众员工都被眼前苟俊的行为震惊，这还是那个平常雷厉风行的苟总吗？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苟俊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温暖抬眸看向他，努力压下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扯出一抹浅浅的笑，若无其事的模样：“我来等你下班啊，惊喜不惊喜？”
　　苟俊被她软乎乎的语气逗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与心疼。
　　“很惊喜。”他低声道，“下次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怕我临时加班拖得太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等太久。”
　　温暖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头那点酸涩别扭再次冒头，犹豫几秒，还是轻声问出了口：“好，下次来我提前跟你说，对了，苏晚怎么变成你的员工了？”
　　提起这件事，苟俊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无奈与沉敛。
　　“她今天刚入职。”
　　他没有半点隐瞒，坦诚解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她前段时间投递了我们工作室的岗位，是副总那边直接面试、直接审批通过的，我事前没有收到任何报备。”
　　他语气坦荡，没有遮掩，也没有偏袒，字字都是实话。
　　可温暖听完，心里依旧堵得慌。
　　明明知道这件事与他无关，明明清楚他不会再对苏晚有任何多余心思，可一想到往后两人要天天在同一间工作室共事，朝夕相见，她就免不了别扭、不开心。
　　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她没有闹脾气，也没有无理取闹，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淡淡回了一个字：“哦。”
　　一字落下，清淡、疏离，带着明显的提不起兴致与低落感。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苟俊瞬间捕捉到她眼底的不开心与介意。
　　他收起笑意，微微俯身，拉起她的双手，轻声追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了？”
　　温暖心头闷闷的，堵着一股说不清的别扭，可她不想显得自己小题大做、无理取闹，只能压下所有情绪，轻轻摇头，故作松弛地扯了扯嘴角。
　　“没有啊，没事。”
　　她刻意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低头收拾了一下手边的奶茶杯，语气平淡：“下班吧，我有点饿了，想去吃晚饭。”
　　“好，听你的。”苟俊顺从的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写字楼上车，车上的温暖一路都很安静，没有了往日的活泼俏皮，话少了大半，氛围隐隐透着拘谨与疏离。苟俊看在眼里，满心无奈，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开导，只能默默陪在她身侧。
　　苟俊选了一家口味清淡的私房菜馆，环境安静雅致，餐桌菜品一一上齐，可温暖今日却没什么胃口，拿着筷子慢悠悠拨弄着碗里的饭菜，食之无味。
　　苟俊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心头了然，却依旧耐心陪着，时不时给她夹菜，动作依旧温柔。
　　沉默良久，温暖终究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抬眸看向他，轻声开口，率先打破了沉寂。
　　“苟俊，我问你。”
　　“我们在一起的事，你跟公司同事都说了吗？”
　　苟俊夹菜的动作微顿，下意识抬头看向她，如实回答：“还没来得及说。最近项目收尾太忙了，你呢？你和你工作室的人说了？”
　　温暖轻轻摇头，眼底的低落又沉了几分：“我也还没说。”
　　她垂着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委屈：“可是我们每天中午都一起吃饭，我有好几次碰到你们工作室的员工，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苟俊闻言愣了愣，微微蹙眉，语气坦荡又无辜：“是吗？我没太注意。”
　　他是真的未曾察觉，每日满心满眼都是陪着她吃饭、照顾她的情绪，只顾着享受和她独处的时光，根本无暇留意旁人的目光与议论，自然也没看出她一路上的细微情绪变化。
　　看着他全然坦荡、毫无察觉的模样，温暖心底那点不安愈发浓烈。她沉默几秒，终究鼓起勇气，试探着说出了藏在心里的想法。
　　“那……我们发个朋友圈官宣怎么样？”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轻声补充：“就用上次我们在天台拍的那张合照。”
　　话音落下的瞬间，苟俊的动作明显迟疑了。
　　那一秒的停顿，清晰又刺眼，精准落在温暖的眼底。
　　苟俊思索两秒，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明确的推脱：“等过段时间吧。”
　　他耐心解释：“等我们这次合作的项目彻底收尾落地，我再公开，怎么样？”
　　他何尝不想公开啊，可现在的他还在试用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转正，没名没份的就这么公开了，万一她以后反悔了怎么办，他想等两人稳定了再公开。
　　温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头那点期许彻底落空，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与失落。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闹脾气，只是默默收回目光，压下所有的委屈与疑惑，淡淡应声：“嗯，好吧。”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满是疏离。
　　她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两口米饭，轻声催促：“快吃吧，吃完我想早点回家了。”
　　这一顿晚饭，后半程全程沉默。
　　苟俊敏锐察觉到她彻底没了兴致，满心懊恼，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无从安抚，只能默默加快速度陪她吃完。
　　饭后，夜色彻底深沉，街边路灯依次亮起。
　　苟俊一如既往坚持送她回家，车厢里安静得诡异，没有往日的闲聊打趣，没有温柔的互动，只剩沉闷的空气萦绕四周。
　　温暖靠着副驾车窗，侧脸映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眉眼低垂，全程一言不发，安静得过分。
　　苟俊频频侧眸看她，心底的疑惑与无奈越来越重，清晰知道她依旧不开心，却完全摸不透缘由，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只能束手无策地沉默着，稳稳开车前行。
　　车子稳稳停在温暖小区楼下。
　　不等苟俊熄火、侧身开口，温暖已经率先解开安全带，抬眸看向他，语气礼貌又疏离，挑不出半点错处，却也没有半分暖意。
　　“我到家了。你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停留，推开车门快步下车，脚步匆匆，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单元楼，很快消失在楼道入口。
　　苟俊坐在车内，看着空荡荡的副驾，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无奈又疲惫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究只能启动车子，落寞驱车离开。
　　而回到家中的温暖，卸下了所有的体面与平静，一肚子闷气彻底翻涌上来。
　　她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苟俊那句“等过段时间”。
　　她反复琢磨、反复揣测，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迷茫。
　　她不懂，明明两人已经解开所有误会，明明他对自己温柔又上心，明明他说清楚了和苏晚的所有纠葛，可为什么偏偏不肯公开两人的关系？
　　什么叫过段时间？什么叫项目结束再官宣？
　　无数个疑问缠绕在心头，一个可怕的念头悄悄滋生——他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过，要把她光明正大地介绍给所有人？是不是他心里，依旧留有顾虑，依旧不想让这段关系，暴露在众人面前？
　　带着满心的不解、委屈与怅然，温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终究抵不过疲惫，揣着一肚子未说出口的心事，缓缓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