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遇暖阳》默小

20、时装秀

　　第20章时装秀
　　隔天下班，温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家，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许久没有私聊的陆屿。
　　陆屿性格开朗随性，是温暖为数不多能轻松相处的朋友，平日里时常分享各类趣事，相处起来毫无压力。
　　【陆屿：我发小在上海办了一场高定时装秀，今晚开场，多了一张贵宾席位，问我有没有熟人想去。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紧随消息发来的，还有秀场海报与设计师简介。
　　温暖随手点开，目光落在海报角落的英文设计师名Elowen时，瞳孔骤然微微一亮。
　　Elowen。
　　是她喜欢了整整四年的独立高定设计师。
　　Elowen的设计风格清冷又浪漫，擅长将极简线条与温柔质感融合，每一套作品都极具故事感，高级又耐看。温暖收藏了她无数秀场作品，刷遍了她所有的设计专访，却始终没能亲眼看过一次她的线下大秀。
　　这场上海专场秀，是Elowen今年国内唯一一场公开时装展，名额稀缺到极致。
　　温暖心底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欣喜。这段日子积压的沉闷与委屈，仿佛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了大半。
　　她其实前几天就无意间刷到过这场秀的信息，心心念念了很久，四处托身边朋友打听票务，可一票难求，普通观摩票早已售罄，贵宾席更是圈层内定，根本没有对外流通的渠道，折腾了一圈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只能暗自遗憾。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机缘竟然落在了陆屿身上。
　　温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复：【真的可以吗？我超喜欢Elowen的设计！我之前找了好久都没拿到票。】
　　【陆屿：必须靠谱，我发小是本次秀场主办方负责人，内部席位，你要是想去，我带你一起，今晚八点开场，我七点去你家楼下接你。】
　　字句坦荡利落，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与体贴。
　　温暖心头一松，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弯着眉眼回复：【好！麻烦你了，陆屿！】
　　敲定行程后，温暖匆匆赶回家里。
　　她从衣柜最里层，翻出了一条几乎全新的黑色丝绒抹胸礼服。版型剪裁利落高级，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纤细匀称的腰线与流畅的肩颈线条，将她优越的身材比例尽数展露。简约的抹胸款式干净又精致，不张扬、不浮夸，却自带清冷贵气。
　　平日里在职场，她永远是衬衫西装、利落干练的模样，收敛所有锋芒，规整又低调。可换上这条礼服，整个人的气质瞬间颠覆。
　　她对着镜子细细打理妆容，摒弃了日常通勤的清淡素妆，勾勒出干净舒展的眉眼，唇色温婉提气。随后将一头乌黑长发全部高盘而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纤细修长的脖颈，没有多余碎发，利落又优雅。
　　整个人褪去了职场的疏离干练，多了几分女人的温柔精致与清冷魅惑，肩颈线条白皙流畅，锁骨精致立体，身姿窈窕挺拔，气质惊艳又干净。
　　镜子里的人，明媚耀眼，和平日里那个隐忍克制、带着心事的职场温暖，判若两人。
　　傍晚六点，暮色四合，晚风温柔。
　　陆屿的车准时停在温暖小区楼下。他提前熄火下车，靠着车身等候，目光随意扫向单元楼门口，在看见迎面走来的温暖那一刻，脚步骤然顿住。
　　晚风拂过她的裙摆，黑色丝绒在夜色里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高盘的黑发、利落的肩颈、窈窕有致的身段，搭配清冷高级的妆容，让她整个人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黑玫瑰，优雅又疏离，美得安静却极具冲击力。
　　陆屿眼底瞬间盛满真切的惊艳，直直看着她走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温暖，你今天……真漂亮。”
　　是全然的真诚欣赏，没有半分轻佻亵渎。
　　温暖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微微耳热，抬手轻轻拢了拢裙摆，浅笑着轻声道谢：“谢谢，第一次穿这套，还怕太夸张了。”
　　“一点不夸张。”陆屿立刻摇头，主动替她拉开车门，姿态绅士温柔，
　　温暖弯腰坐进车内，眼底终于漾开连日来第一抹轻松明媚的笑意。
　　四十分钟后，车辆缓缓停稳在鎏金璀璨的展馆门口。
　　今晚的时装秀选址在上海中心高端艺术展厅，整栋建筑通体通透，落地玻璃映着满城灯火，简约奢华，氛围感拉满。入口处铺着哑光质感的黑色红毯，两侧立着精致的艺术花艺与品牌灯牌，来往宾客皆是盛装出席，男士西装矜贵，女士礼服优雅，举手投足都是圈层精致格调，静谧又高级。
　　没有喧闹嘈杂的人流，只有轻声交谈的低语与舒缓的轻奢背景音乐，气场清冷又雅致，完美契合设计师Elowen一贯的极简浪漫风格。
　　陆屿提前备好专属通行卡，带着温暖绕过外围排队人群，径直从贵宾通道入场。穿过层层艺术布景与光影廊道，正式进入秀场主厅。
　　主厅内部设计极具质感，整体以黑、白、金三色为主调，简洁大气又不失精致。居中是一条修长笔直的T台，灯光系统错落排布在顶端，冷白光与暖柔光交织，光影流动间氛围感十足，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高定秀场的高级质感。
　　观众席分区规整，普通席位居于后侧，而前排视野最佳、空间最宽敞的区域，便是专属贵宾席位，间距宽松，私密性极强。
　　陆屿带着温暖径直走到第三排正中的位置，侧身示意：“我们到了，坐这里。”
　　温暖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座位上专属的贵宾标识，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居然是贵宾席？”
　　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内场票，从未想过能拿到视野绝佳的核心贵宾位，足以见得陆屿朋友在这场秀的话语权。
　　“不然怎么叫内部票。”陆屿笑着落座，语气轻松随意，“放心坐，这个位置视野最好，等下看秀、看细节都清清楚楚。”
　　温暖应声坐下，柔软舒适的座椅、恰到好处的视野、周遭精致的布景，让连日来紧绷的身心彻底松弛下来。
　　距离秀场正式开场还有十余分钟，模特们在后台有序备场，工作人员低调穿梭忙碌，场内宾客大多已经落座，低声闲谈，氛围闲适又静谧。
　　温暖抬眼环顾四周，目光细细扫过整个华丽雅致的秀场，心底满是期许。能够亲临挚爱设计师的现场，这般难得的机会，让她暂时彻底抛开了所有烦恼与纠葛，眼底只剩纯粹的期待与欢喜。
　　很快，场内轻柔的背景乐缓缓淡出，全场灯光缓慢暗下。
　　唯独中央T台落下一束柔和的聚光灯，澄澈的光线铺洒在整条秀道上，所有宾客不约而同安静落座，目光齐齐聚焦在前方舞台。
　　伴随着一段空灵舒缓的纯音乐缓缓响起，Elowen专场高定大秀，正式开场。
　　第一位模特踩着利落的台步缓缓走出，身姿挺拔，气场从容。一身极简风纯白长款礼裙，线条干净流畅，垂坠感极佳，衬得整个人清冷又温柔，完美诠释出设计师一贯的浪漫极简风格。
　　紧接着，模特们轮番有序亮相。各式各样的高定作品逐一呈现，有质感利落的通勤高定、仙气飘逸的轻纱礼服、低调贵气的丝绒正装，每一套设计都暗藏巧思，细节处的剪裁、拼接与小众配色，高级又有故事感。
　　温暖看得目不转睛，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与赞叹。
　　她喜欢Elowen这么久，看过无数高清成片与设计稿，却远不及现场亲眼所见的震撼。灯光落在面料上的细腻光泽、行走间灵动的裙摆走势、设计师暗藏在版型里的温柔巧思，都是镜头无法复刻的质感。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调至最合适的角度，轻轻记录下每一套惊艳的造型，动作轻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身旁的陆屿侧头看着她满眼星光、格外雀跃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平日里的温暖总是沉静克制，带着化不开的心事，难得见她这般纯粹放松、真心欢喜的样子。
　　“是不是比你在网上看图片过瘾多了？”陆屿压低声音，轻声打趣。
　　温暖头也没抬，眼里依旧映着T台的流光，嘴角高高扬起真切的笑意：“太不一样了，现场质感完全没法替代，每一套都好好看，她的设计真的太有灵气了。”
　　她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偏爱与热忱，眉眼弯弯，明媚又鲜活。
　　遇到格外戳她审美的款式，她还会微微侧身，凑近陆屿小声分享，语气轻快：“你看这套的腰线设计，特别显比例，而且面料的触感看着就很高级，温柔又大气。”
　　陆屿耐心听着她的分享，时不时附和几句，顺着她的眼光点评两句设计细节，偶尔调侃她是资深真爱粉。
　　两人挨得不远，低声细语，有说有笑，氛围轻松又自在。
　　这一刻的温暖，彻底卸下了职场的紧绷、心底的酸涩，没有苟俊带来的纠葛与内耗，没有过往执念的捆绑。她只是单纯沉浸在热爱的设计里，自在、松弛、明媚，像挣脱了所有阴霾，整个人都透着轻快鲜活的气息。
　　场内光影璀璨，乐曲温柔，T台上惊艳不断，台下的笑语轻声细碎美好，将这晚的浪漫与松弛，衬得恰到好处。
　　整场大秀持续一个半小时，在最后一套压轴鎏金礼服的缓缓退场中，完美落幕。
　　温暖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眼底的星光还未褪去，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场秀彻底治愈了她连日的郁结，心情前所未有的轻快。
　　“太值了。”她由衷感慨了一句。
　　陆屿拿起身侧的外套，侧身看向她，眼底带着温柔笑意：“喜欢就好，下次如果还有机会，我们再来。”
　　两人并肩随着人流起身，顺着过道缓步往外走，直到走出主厅出口，抵达展馆露天的过渡长廊，温暖的脚步才下意识顿了一下。
　　长廊对面的休息区，两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是苟俊，还有那天在他办公室和他谈笑风生的女生，温暖一眼就认出来了。
　　此刻灯光通透，无人遮挡，四人目光猝不及防，直直相撞。
　　苟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矜贵，立在人群里自带清冷气场。他的目光越过人流，精准锁在温暖身上，视线仅仅停留两秒，便落在她身侧的陆屿身上，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阴翳。
　　他从未见过今天这般明媚耀眼的温暖。褪去职场刻板西装，一身黑丝绒抹胸礼服，身姿窈窕，眉眼鲜活，方才在秀场里和旁人谈笑风生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与明媚。
　　而女生站在苟俊身侧，依旧是一身温婉雅致的装束，气质从容大方，目光轻轻落在温暖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打量，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疑惑。
　　短暂的僵持过后，四人不约而同走近，隔着半步距离，两两相对，氛围微妙又紧绷。
　　最先开口的是苟俊，语气听似平静随意，却带着刻意的试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温暖神色淡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疏离又得体：“对啊，挺巧的。”
　　一句平淡回应，疏离得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半分熟稔。
　　苟俊看着她淡漠的模样，心底闷意更甚，随即目光扫向身侧的陆屿，主动开口，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意味：“你不介绍一下身边这位？”
　　话音落下，在场氛围更添几分微妙。苏晚静静旁观，眼底探究更浓；苟俊不动声色，实则全程紧绷，满心醋意；空气里的拉扯感瞬间拉满。
　　温暖顺着他的话，语气清淡自然，没有多余情绪，从容介绍：“这是陆屿，我的朋友。”
　　简单一句介绍，干净利落，坦荡大方。
　　陆屿伸出绅士之手和苟俊握手：“你好，我叫陆屿，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叫苟俊，是温暖的高中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你好，原来是温婉的同学啊，幸会幸会，你身边这位是？”陆屿客套的语气接着问。
　　“这位是苏晚，我的大学同学。”
　　“苟总不是建筑设计师吗？怎么会来看时装秀？我还以为你对这类场合并不感兴趣。”
　　苟俊唇瓣微抿，正欲开口解释，身侧的苏晚已经温柔笑着抢先接话，自然接过所有话题，不给苟俊澄清的机会。
　　“是我麻烦他陪我来的。”
　　苏晚语气轻柔大方，眉眼含笑，从容得体地看向温暖，主动自我介绍：“我叫苏晚，和苟俊是大学同专业的老同学。我本身一直偏爱服装设计，本科毕业后就出国进修了高定设计。”
　　她停顿半秒，笑意温婉，字句间暗藏底气：“我家里长辈和Elowen老师是多年至交，这场秀是对方特意私人邀约的。我一个人过来不太方便，刚好苟俊在上海，就拜托他陪我过来捧场了。”
　　苏晚说完，依旧浅浅含笑，礼貌地朝温暖点头致意，温柔得体，却隐隐带着一丝宣示般的从容：“你好。”
　　温暖压下眼底所有的凉色与嘲讽，扯出一抹标准的客套浅笑，语气疏离礼貌，挑不出半点错处：“你好。”
　　下一秒，苟俊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陆屿身上，眸光沉沉，带着直白的审视与藏不住的醋意，压迫感无形拉满。
　　他认得陆屿，之前送温暖回家的就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两人这般松弛亲密的模样。今晚看着温暖为旁人展露的明媚笑意、与旁人低声说笑的模样，心底的烦躁、占有欲与醋意疯狂滋生，几乎要压不住。
　　现场无声的拉扯感浓烈得让人窒息。
　　陆屿眸光微亮，心思通透的他，瞬间看穿了全场微妙的僵局。
　　陆屿顺势上前半步，姿态绅士坦荡，主动开口解围，稳稳护住身侧的温暖：“这么巧，我发小刚好是这场秀的主办方负责人，刚好有秀场名额，就陪她过来看看她喜欢的设计师大秀。”
　　他刻意加重了“陪她”二字，坦荡又温柔，无声宣示着自己的立场，也替温暖隔开了眼前的尴尬与暗流。
　　没有人再多说多余的话，也没有人为尴尬的氛围解围
　　“那我们先失陪了。”最终是苟俊率先开口。
　　苏晚温顺地点头，礼貌地对着两人颔首示意。
　　“我们也走吧。”温暖轻声开口。

　　坐进车内，车门合上。
　　“刚刚对不起啊。”他轻声开口，语气真诚温和，“方才那种尴尬局面，我擅自加重语气，话说得有点冒昧，如果让你为难，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别介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柔和了几分，连日来的阴郁消散些许：“没有，我不介意。”
　　她轻声补充，语气真切：“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僵持多久。真的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
　　陆屿看着她眼底难得的柔和，微微松了口气，唇角扬起一抹清淡的笑意：“那就好。我只是不想让你被陌生的氛围裹挟为难。”
　　一边是步步试探、让人寒心纠结的拉扯，一边是温柔妥帖、事事顾及她情绪的安稳。
　　对比之下，愈发衬得她和苟俊之间的过往与纠葛，荒唐又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