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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送我回家后。。。。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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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轻柔却重磅的吻落下又被仓促推开,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温暖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浑身都在发僵,眼泪还挂在脸颊未干,唇瓣上残留着他清浅的气息,整个人被巨大的震惊裹挟,大脑一片空白。她睁着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苟俊,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被触碰底线的无措,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又急促。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骄傲冷淡、永远和她保持距离的苟俊,会在她宣泄委屈、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吻了她。
七年的逃避、七年的自我说服、七年筑起的高墙,在这一个吻里,轰然崩塌。
苟俊被她用力推开,也没有再上前半步。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底,此刻翻涌着自责、心疼、慌乱,还有一丝被撞破心事的局促。可他天生内敛寡言,即便心绪早已乱成一团,面上也依旧强撑着几分清冷,没有慌乱解释,没有急切表白,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他知道,自己刚才越界了。
可看着她泪流满面、字字泣血的模样,他所有的克制与理智,全都碎了。
怕包厢里的人察觉异样,也怕再僵持下去让她更加难堪,苟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戴上平日里清冷沉稳的面具,转身走回了喧闹的包厢。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他神色平淡自然,语气沉稳得体,没有半分异样,只淡淡开口交代:“温总喝多了,身体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今天大家尽兴,后续的事周一再对接。”
一句话合情合理,完全是合作伙伴间的得体关照,没人察觉到刚才走廊里那场失控的心动与决裂般的委屈。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快步回到走廊,带着依旧失神、浑身僵硬的温暖往电梯口走。全程没有多余的触碰,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距离,却始终护着她的脚步,不让她被来往的人碰到。
很快叫好了代驾,车子平稳停在饭店门口。苟俊拉开后座车门,沉默地示意她先上车,自己随后弯腰坐了进来,顺手关上了车门。
车厢内空间狭小,密闭又安静,和外面的夜色彻底隔绝。
代驾坐在前排,专心开车,丝毫没有留意到后座凝滞到极点的气氛。
一路无话。
真正的、让人手足无措的沉默,在此刻蔓延开来。
温暖全程偏着头,脸紧紧朝向车窗,目光涣散地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路灯与夜景,根本不敢侧过头看苟俊一眼。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脑海里反反复复、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个吻,每想一次,身体就僵一分。
她想不通,想不明白。
当年对她弃如敝履的人,为什么现在要一次次闯入她的生活,为什么要在她好不容易放下的时候,给她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触碰。
苟俊坐在她身侧,身姿挺直,目视前方,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失控吻她的人根本不是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周身的神经全都绷着,唇瓣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与淡淡的泪痕咸味,心底翻涌着自责、忐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他不敢开口打扰,不敢解释,更不敢追问她的情绪,只能保持着沉默,用最克制的方式,不逼迫她半分。
直到车子驶入主干道,前排代驾随口问了一句目的地,苟俊才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淡淡开口问她:
“你家地址。”
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温暖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依旧没有转头看他,声音轻轻的,带着未散的哽咽与藏不住的慌乱,小声吐出几个字:
“碧海蓝天小区。”
两个字之后,车厢再次陷入死寂。
一路再无任何交谈,只有车子平稳行驶的声响,和两人各自翻江倒海、却都死死压住的心绪。
温暖靠在车窗上,闭着眼强迫自己冷静,可越强迫,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苟俊则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看似落在前方,余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留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生怕她哪里不舒服,却又不敢表露半分。
不过半小时车程,却像是度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车子缓缓停在碧海蓝天小区的正门门口,路灯昏黄,夜色静谧。
苟俊原本打算,送到这里便就此止步。
刚才的举动已经逾矩,他不想再步步紧逼,让本就慌乱无措的她更加难堪,也想给彼此留一点体面和缓冲的余地。
他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得体:“到了,你慢点上去,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温暖点点头,没有说话,推开车门便往下走。
可脚刚沾地,脚踝处猛地传来一阵钝痛,她身形猛地一晃,脚步虚浮,下意识踉跄了一下,走路瞬间变得一瘸一跛,每走一步都带着明显的不适感。
刚才在走廊里情绪崩溃、起身匆忙,她竟不知不觉扭到了脚踝,自己一直没察觉,直到此刻放松下来,痛感才瞬间涌了上来。
苟俊坐在车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已经打算收回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眉头几不可察地紧紧蹙起。
所有的克制、分寸、距离感,在看到她受伤跛脚的瞬间,全都被担忧冲散。
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站在她面前,神色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没有多余的温情话术,只简单直接地开口:
“具体楼栋、楼层、房号,我送你上去。”
温暖愣在原地,脚踝疼得站不稳,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迟疑、尴尬,还有一丝抗拒。她想拒绝,想自己硬撑着上去,不想再和他有更多独处的牵扯,可脚踝传来的痛感实实在在,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独自平稳上楼。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的不适,低声报出了“8栋1608号”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没。
苟俊没有多言,也没有主动上前搀扶触碰,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却又始终牢牢护在她身旁。
她走得慢,他就放慢脚步;她身形晃一下,他就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随时准备扶住她。
一路沉默,没有一句交谈,只有深夜楼道里的脚步声,和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微妙又拉扯的氛围。
昏黄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
漫长的楼梯道,像是把两人之间错过的七年时光,一点点重新铺展开来。
苟俊陪着温暖慢慢出电梯,走到她家门前,温暖晕乎乎地掏出钥匙,指尖发软好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他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催促,等她实在摆弄不稳,才伸手接过钥匙,指尖轻轻避开她的手,利落打开房门。
推门而入,屋内整洁大方,收拾得一尘不染,软装配色明快又温柔,简约又有格调,一眼看去,完完全全就是温暖平日里干净利落、细腻雅致的风格。
苟俊扶着她缓缓走进客厅,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沙发上躺下。
温暖浑身发软,酒意上头昏沉沉的,整个人懒懒靠在沙发里,半睁着眼,意识迷糊,没什么力气动弹。
苟俊蹲下身,动作温柔又自然,轻轻替她褪去脚上的鞋子,又从玄关拿来柔软的居家拖鞋,小心翼翼帮她换上。全程动作轻柔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没有半分逾矩的冒犯,只透着发自内心的细心与温柔。
做完这些,他起身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温白水,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目光下意识在屋子里缓缓扫过,简约的装修,整齐的摆件,窗边几盆长势正好的绿植,处处都透着她安静细腻的性子。看着这方属于她的小天地,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安稳与柔软。
他在沙发边站定,低头看向昏昏沉沉的温暖,语气放得低沉温和,轻声开口:“头还疼不疼?起身喝点水缓一缓。”
温暖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明明想起身,可四肢像灌了铅一般,身子笨拙得根本使不上力气,挣扎了两下也没能坐起来。
苟俊见她动弹不得,没等她再费力撑着,主动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扶着她坐起身。
温暖靠着他的力道,抿着唇喝了两口茶几上的温水,刚咽下没一会儿,脑袋一歪,浑身无力地又软软倒回沙发靠背上,眉眼间满是慵懒的醉意。
看着她这般迷糊柔弱的模样,苟俊眉头微蹙,低声提议:“还是回卧室床上睡吧,沙发上蜷着容易着凉,也睡得不舒服。”
温暖闻言,心头还憋着刚才走廊被吻的别扭与委屈,带着几分酒后的小任性,闷闷地小声嘟囔:“我不要你管……你可以走了。”
语气带着点赌气的执拗,像个闹脾气的小姑娘,全无平日里职场上的沉稳克制。
苟俊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微嘟的唇角,还有那双朦朦胧胧带着嗔怪的眼眸,素来清冷淡漠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平日里清冷自持、遇事沉稳的他,此刻眼底竟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望着她醉酒后懵懂又别扭的模样,忍不住唇角微扬,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低声轻叹自语:“平日里总是倔强又疏离,还是喝醉了,可爱点。”
夜色温柔,客厅静谧无声。
他就静静站在沙发旁,看着蜷缩在沙发上闹别扭的她,心底的心疼、宠溺、愧疚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挪步离开。
没有再多犹豫,也顾不上男女分寸,他俯身,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和膝弯,二话不说,轻轻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温暖身子一轻,整个人落入他安稳宽厚的怀抱,意识昏沉,只下意识微微往他怀里靠了靠,毫无防备,软得一塌糊涂。
苟俊动作放得极轻、极稳,脚步放缓,小心翼翼抱着她走进卧室,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随后弯腰拉过薄被,细心替她掖好被角,从头到脚都照顾得妥帖周到,生怕她半夜掀被子着凉。
安置好她,他又转身回到客厅,把刚才那杯温白水端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随手在书桌抽屉里翻到一本便利贴和笔,低头静静思索片刻,落笔写下一行字:
宿醉醒来喝点热粥,胃会舒服些。
字迹清隽利落,带着他独有的沉稳内敛。
他把便利贴贴在水杯旁,又静静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看着她睡得安稳恬静、眉眼柔和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还有藏不住的心动。
沉默片刻,他轻轻替她带上卧室房门,脚步放得很轻,不发出一点声响,悄悄退出她家,驱车返回自己的住所。
回到家,卸下满身疲惫,走进浴室冲澡。
温热的水流顺着肩头滑落,可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今晚的一幕幕。
回放聚餐后的喧闹、走廊里她哭着倾诉委屈的模样、她泛红含泪的眼眸、还有那个情不自禁落下的吻。
唇瓣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酒气。
一想起当时她震惊慌乱、猛地推开他的样子,再想起她醉酒后懵懂别扭、任由他照顾的模样,苟俊靠在浴室墙壁上,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平日里高冷寡言、情绪从不外露的人,此刻眼底满是回味与温柔。
七年错过,年少别扭,阴差阳错。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再一次遇见了她,再也没法装作不在意。
浴室水汽氤氲,漫开一室温柔,他心底的那点隐秘心意,在寂静的深夜里,愈发清晰,再也藏不住了。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进卧室。
温暖是被一阵阵隐隐的头疼疼醒的,宿醉过后脑袋昏沉发胀,四肢酸软无力,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她茫然地躺在柔软的床上,愣了好半晌,才一点点回笼神志。
视线无意间扫过床头柜,一杯还带着余温的白水静静放在那里,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字迹清隽利落,一眼就让她心头一颤。
宿醉醒来喝点热粥,胃会舒服些。
简简单单一行字,不用刻意辨认,她也一眼就认出,是苟俊的笔迹。
指尖下意识抚上那张便利贴,脑海里瞬间翻涌而起昨晚所有凌乱的画面。
聚餐应酬喝酒、情绪失控躲进走廊、对着他哭着道出积压七年的委屈、还有最后那个猝不及防落下的吻……
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清晰又恍惚。
温暖皱着眉,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清。
昨晚到底是酒后神志不清产生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可指尖触着熟悉的字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是真的。
他真的送她回了家,真的细心照顾她,还留了字条叮嘱她喝热粥。
这么多年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字迹。高中时两人写了一本笔记本、他的笔锋、写字的习惯,早就刻在了她的记忆里,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
确认了字迹,也就等于确认了昨晚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包括那个突如其来、打乱她所有心绪的吻。
一想到那个落在唇上轻柔又克制的吻,温暖瞬间脸颊发烫,耳根烧得通红,整个人窘迫得不行。她猛地拉起被子,把头整个蒙了进去,蜷缩在被窝里,羞得不敢露头。
心脏砰砰直跳,乱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突然吻她?
昨晚自己又怎么会借着酒劲,把积压七年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哭着说了出来?
越想越尴尬,越想越手足无措。
缓了好半天,她才从羞窘里稍稍平复一点,可紧接着又猛地想起一件事——
今天公司还有项目例会,她和苟俊都要到场,还要面对面对接工作。
一想到待会儿要和他同处一间会议室,要抬头对视、要正常沟通工作,温暖瞬间又陷入手足无措的慌乱里。
昨晚的眼泪、委屈、突如其来的吻、他温柔照顾她的模样,全都卡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根本没法装作若无其事,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被窝里一片安静,温暖埋在里面,满心纠结与窘迫,只觉得今天这场会议,怕是要尴尬到骨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