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遇暖阳》默小

11、母校的零食 周末郊游过

　　周末郊游过后，温暖刻意把心绪全都收拢，一头扎进工作里。她和苟俊依旧维持着纯粹的合作关系，只在工作群公事对接，私下微信安静得像从未有过交集。

　　周中这天，苟俊突然接到事务所临时指派的工作，老家当地一家企业敲定让他负责整体园区设计，需要他抽空回乡实地勘察、当面敲定设计方案。

　　忙完白天的工作对接，还有大半天空闲时间，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念想，鬼使神差驱车去了阔别多年的高中母校。

　　校园虽经过翻新修缮，可大致格局、教学楼的位置、操场的轮廓、食堂的烟火气，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缓步走在校园小道上，路过曾经的教室、空旷的操场、人来人往的食堂，年少时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历历在目。那些藏在青春里的细碎过往，那些和温暖有关的点滴瞬间，全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走进当年同班的那间教室，午后阳光斜斜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整齐排列的课桌上，安静又落寞。他望着自己曾经坐过的那张课桌，怔了许久，拿出手机拍下照片，没有多余文字，直接发给了温暖。

　　另一边，温暖正坐在办公室处理项目文件，手机忽然震动。点开微信，看到是苟俊发来的照片，整个人瞬间愣住。

　　画面里的教室、桌椅、窗边的光影，她一眼就认出，是他们读书时的高中母校。

　　心底猛地一沉，尘封的回忆瞬间被勾起。年少时青涩的心动、偷偷的观望、小心翼翼的靠近一一涌上心头，可转瞬之后，随之而来的全是堵在胸口的酸涩与心痛。那段青春回忆，于她而言，从来都只剩委屈与遗憾。

　　她盯着照片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发消息问他：
　　你怎么会回学校去？

　　苟俊看着她发来的问话，指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平静解释：
　　临时接了老家企业的设计项目，回来出差。忙完正事刚好有空，就顺路回母校走了走。
　　温暖看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教室照片，心绪沉沉，沉默片刻，缓缓打下一行字：
　　我也好久没回学校看看了，现在是不是变化挺大的？

　　苟俊盯着她发来的消息，指尖微微停顿，望着眼前安静的校园景致，回得平静又真实：
　　是翻新了一些楼舍和设施，看着新了不少，但整体布局、教学楼和操场的格局，没太大变化，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消息发出去，两人忽然就陷入了无声的尴尬。

　　对话框停在那里，谁都没再往下说话。
　　明明有着一整个青春的共同回忆，可时隔多年，隔着屏幕，反倒没了多余的话题。年少的青涩、后来的隔阂、这些年的错过，像一层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中间，气氛凝滞又微妙。

　　苟俊看着聊天界面，知道再沉默下去只会更尴尬，便主动找了个由头，想要缓和气氛，也想借机多跟她说几句话：
　　我这边还要待半天，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老家特产或者小零食？我顺手给你带回去。

　　温暖看到这句邀约，心头轻轻一动，随即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不想跟他有太多私下牵扯，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再让自己心绪纷乱，便客气又疏离地回复：
　　不用啦，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谢谢你好意。

　　一句礼貌的回绝，淡淡的，却也轻轻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苟俊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也没再勉强，只默默看着窗外熟悉的校园风景，心底满是怅然。

　　一张旧教室的照片，打开了尘封的回忆，却终究没能打破两人之间那层隔着多年心结的疏离。
　　苟俊看着温暖那句客气的回绝，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没有再勉强追问。

　　可他站在母校校门口，望着路边那家开了许多年的老副食店，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记得，高中时温暖最爱吃这家店的老式糯米糕、奶香小麻花，那时候放学总爱拉着同学来买，每次都吃得眉眼弯弯。

　　明明嘴上说了不用带特产，可他还是不由自主走了进去，把她当年爱吃的几样零食各买了一份，细心装在纸袋里。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不是刻意讨好，只是想借着这份年少熟悉的味道，稍稍拉近一点两人隔了多年的距离。

　　办完老家剩下的收尾工作，苟俊当天傍晚就驱车返回市区。

　　没有特意发微信约她，只是借着项目对接的由头，给温暖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楼下顺便碰一下工作资料，我在楼下。

　　温暖没多想，只当是正常工作交接，收拾好东西便下楼。

　　走到楼下，一眼就看到苟俊站在车旁，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清冷。见她走来，他递过手里的文件袋，顺势把另一个素雅的纸质零食袋悄悄塞到她手里。

　　温暖一愣，下意识想推辞：“不用的，真没必要……”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苟俊语气平淡，不带刻意讨好，只淡淡开口，“母校门口的老零食，还是当年那家店的，顺路带的，别多想。”

　　话说得云淡风轻，只是顺路顺手，可温暖捏着手里温热的纸袋，心里却猛地一震。

　　不用打开，她光是摸着手感、闻着飘出来的熟悉香味，就瞬间认出是高中时自己最爱吃的那几样小食。

　　一时间，心口又酸又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年少那些细碎的、藏在零食里的小欢喜，忽然就涌了上来。可紧跟着，当年被冷淡、被忽视、被辜负的委屈，也轻轻泛了上来。

　　她攥着纸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声道了句：“谢谢你。”

　　“小事。”苟俊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掠过，“资料你回去看，有问题微信跟我说。”

　　说完他没多停留，转身便上了车。

　　温暖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离，低头盯着手里的零食袋，久久没有动。

　　回到办公室，她独自拆开袋子，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把她拉回青涩的高中时光。一口咬下去，还是当年一模一样的味道。

　　可吃在嘴里，甜里却裹着一丝涩。

　　他明明记得她所有喜好，明明记得她年少爱吃的东西，当年却偏偏对她冷淡疏离，如今又这样不动声色地温柔靠近。

　　温暖坐在窗边，慢慢吃着零食，心底那道刻意筑起的疏离防线，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旧味道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本刻意保持的距离、刻意维持的冷战氛围，也因为这一袋母校老零食，悄然被打破。

　　她嘴上依旧嘴硬，不肯承认什么，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再一直刻意躲着他、避着他了。
　　温暖抱着那袋从母校带回来的老式零食回到办公室，关上独立办公室的门，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拆开纸袋，熟悉的香甜气息漫开来，瞬间把人拽回高中放学的傍晚。那时候放学一放学，她就拉着同学挤在校门口的小店，每次都必买糯米糕和小麻花，简单的吃食，却是青春里最甜的念想。

　　咬下一口，味道分毫未变，软糯香甜，可温暖却吃得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嘴上顺着她的话，尊重她的拒绝，转身还是悄悄记得她的喜好，专程绕路买下带回来。说是顺路，哪有那么多刚好的顺路。

　　她拿着一块小麻花，愣在原地，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刚楼下碰面的画面。他神色依旧清冷，语气淡淡，可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不是没看见。

　　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保持距离，只是合作关系，别再胡思乱想。可心口那道紧紧封闭已久的心防，却在这份熟悉的味道里，一点点松动。

　　忍不住，她拿出手机，翻出和苟俊的聊天框。

　　界面还停留在昨天那句客气的“不用了谢谢”。她看着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想道谢，又怕显得太刻意；想多说两句，又怕越了边界。纠结半天，最后只简简单单发了一句：
　　零食吃了，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谢谢你。

　　另一边，苟俊刚回到自己车里，靠在座椅上，还在暗自揣测她收到零食后的反应。手机震动，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唇角不自觉微微弯了一下。

　　他回得很简洁：喜欢就好。

　　简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却透着一份恰到好处的温柔。

　　温暖看着这行字，心跳莫名慢了半拍，不敢再接着话题往下聊，只好收起手机，强迫自己低头继续处理工作，可心思早已不在文件上。

　　晚上下班回到家，她没忍住，把今天苟俊回母校、又悄悄给她带高中零食的事，跟闺蜜周洋说了。

　　周洋一听，当即就笑了，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和调侃：
　　“我就说他心里一直有你吧？嘴上不声不响，行动从来都藏不住。明知道你拒绝带特产，还特意买你年少最爱吃的老零食，这不就是特意记着你的喜好、特意讨好吗？”

　　温暖坐在沙发上，捏着抱枕，依旧嘴硬：“就是顺路路过小店，顺手带的而已，你别总往别处瞎想。”

　　“顺手？”周洋拆穿得毫不留情，“别人拒绝了，正常人就真不买了，只有放在心上的人，才会悄悄记着喜好，默默给你准备。你就别嘴硬了，他这是一步一步，慢慢往你心里走呢。”

　　温暖被她说得耳根微热，无从反驳，只能默默抿着嘴，不说话了。

　　她不得不承认，周洋说得没错。
　　苟俊的温柔从不是张扬的，都是藏在细节里，藏在沉默里，藏在一份旧零食、一张母校照片里。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微妙的疏离感彻底破冰。

　　不再只是工作必要时才说话，偶尔微信上也会有无关工作的闲聊。
　　他会随口跟她提一句老家的天气、母校的变化；她也会礼貌回应几句日常琐事。

　　没有暧昧越界，却比之前多了一份自然的熟稔和松弛。

　　温暖嘴上依旧不肯承认自己动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道尘封多年的伤疤，正在苟俊这般小心翼翼的靠近里，慢慢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