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殊葵

23、23 因为你想超

　　走读证到手的当天晚上，虞恩松来校门口接她，她下楼的时候，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不小心遇上正好下楼的陈柏舟。

　　虞橙没多看，揪住书包的背带，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正好下台阶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唐明津走到她旁边，不等她避开，就听见人喊她名字：“虞橙！”

　　她下意识地抬头，并不是陈柏舟倒是松了口气，掀了掀眼皮：“干嘛？”

　　唐明津上次见她还是她跑到五楼送资料，他恰好在走廊上吹风，当时他们班门口围了很多人，虞橙垂眸降低存在感，结果被唐明津抓了个正着。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路，虞橙抬眸瞪了她一眼，觉得他碍事，又踩了一脚。

　　唐明津当时气急败坏，拽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可是虞橙怎么可能消停，再加上当时真有急事，她反手就从他的掌心逃脱，把资料送到办公室后，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

　　距离上次两个人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周的时间，也是好久没见，觉得稀奇。

　　“你今天怎么走这边了？”
　　“回家啊。”

　　虞橙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很平淡的回复一声，反倒是让唐明津略感意外。

　　“你请假了？”

　　虞橙晃了晃右手握着的走读证，“不是，是走读了。”

　　唐明津瞳孔放大，好奇心驱使伸手去拿，“给我看看？我还是头一次见。”

　　“我也是才拿到。”

　　让对方简单欣赏一番后，她伸手抢过，“好了，我要回家了，拜拜。”

　　刚好走到路口，唐明津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走读证被拿走，虞橙立马和她道别。

　　她往后挥了挥手，走远两步，回头瞥了一眼，唐明津身后紧跟着陈柏舟和汪岑。

　　非常意外地一场相遇。

　　–

　　虞恩松的骑着电动车来接她，家里距离学校并不远，几分钟的路程，没几分钟两个人就到家，虞橙先行一步上楼，站在门口等虞恩松帮他搬行李。

　　所有的东西搬上楼后，虞橙紧随其后进门，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和宿舍的硬邦邦的床板比起来，简直不要太惬意。

　　确实如她所料，这一晚睡的无比香甜。

　　她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整个人精神都比在学校的时候劲头充足不少。

　　走读之后和她们之间，也算是距离产生美。以往的四人组合被彻底打散，她偶尔会和陈泱聊两句。

　　学习之余的八卦也算是给她们的生活增添一味乐趣。

　　走读以后，班上的大部分事宜都移交给柯阳秋负责，她只管她需要的部分，担子自然而然减轻些许。

　　虞橙依然会在空余时间，偶尔瞥两眼桌上的言情小说，老师来的时候，藏起来或者装作不经意塞回桌兜里。

　　她的伪装，至今还未被戳破过。

　　走读后，她每天中午回家吃饭，下午的那顿饭会在学校，因为时间不够，她很少回家，自然而然也因为只吃一顿下午饭，和裴思淼一块。

　　她们每天都会等待她一块去食堂，长期以往，她也算是有固定的饭搭子。

　　从高二到高三。
　　从冬天到又一个春天。

　　她们会在空余时间围在一起讨论少女心事，讨论未来，虞橙的暗恋故事，就是在这样的契机之下袒露出来的。

　　她们最初以为是她言情小说看得太多，给自己臆想出来一个对象。

　　可是后来，在相处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人的存在。

　　虞橙对她们几乎毫无掩饰，以前在其他人面前还需要遮掩的喜欢，在她们的面前，竟然可以大方的承认。

　　甚至在每次相遇之后，给她们讲述，她们也会认真的倾听。

　　陈以蓝是她的同桌，不算她的饭搭子，但是她们两个人自从一次同桌后，几乎是年年同桌，别人的身边换了一次又一次，她们之间始终都是彼此。

　　陈以蓝不止一次会和她讲述宿舍内的八卦、吐槽的人，会在彼此做题的时候，遇到解法后，耐心为彼此讲述。

　　所以她的暗恋故事，虞橙也和她毫无保留讲述过全过程。

　　陈以蓝每次都把她的故事当作小说去听，给自己无聊的生活增添色彩。

　　陈以蓝每次都会问她：“你为什么不加他联系方式啊？”

　　每次讲述缘由后，陈以蓝又会感慨，“可是无论他如何，你都是从别人口中了解的他啊？”

　　“橙子，从别人口中了解的他，和你真正去和他接触，不会是同一种的感觉的。”

　　“你真正了解过一个人后，你确认他真是那样的人他才是。至少这样你不会后悔，否则你将会一直困在遗憾里。”

　　所有人在劝她放弃陈柏舟的时候，只有她说，让她去试。

　　虞橙其他的事情上都非常通透，可是遇上陈柏舟的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别扭：“那我见到的呢？”

　　陈以蓝没有废话，盯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有时候见到的也不一定真，以谣传谣的速度特别快，这个你是知道的。”

　　从那之后，虞橙如梦初醒。

　　当天晚上，虞橙和另一个走读的同班同学一块出校门，刚走到校门口，他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递给门卫大叔一张纸条，放他离开。

　　只当是请假出校，没有多想。

　　可连续好几晚上，虞橙都在校门口碰上陈柏舟。

　　她刻意压低步伐，跟在他后面，没有让他认出他来。
　　虞橙微微蹙眉，觉得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怪。

　　她之前天真以为，以后回家这条路不会再和他同行。结果，陈柏舟这段时间天天请假，她又能和他频繁碰见。

　　刻意不去想他，反而脑海里对他的印象更深。

　　没过多久，陈柏舟手上拿着和她同款的走读证。
　　每晚又和他同行。

　　–

　　高三大大小小的考试，总是层出不穷，甚至偶尔晚上还会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加试。从穿着棉袄的季节，到摁开头顶两片扇叶空调开始吱呀乱晃着。

　　虞橙被热得整个人受不住，中午从家里到学校的距离，每天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屁股刚挨上板凳，从门外带进来的热气裹挟着她只能缴械投降。

　　陈以蓝从教室外收伞，大步坐到她旁边：“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天热，只能早走两步，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虞橙应答。

　　“你暗恋对象？”陈以蓝随口一答，意料之中猜中她的想法。

　　以前被拆穿后她总会扭捏的推脱两下，现在却能很大方的承认：“是啊，就是他。”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和我一起过来的，只是我速度比他略快一筹，险胜。”

　　陈以蓝听见她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迟疑：“你真的是喜欢他？还是想和他比？”

　　虞橙答不上来，瞬间哑声。

　　陈以蓝冷不丁开口：“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对他念念不忘了。”

　　虞橙自己都不太清楚原因，但是被她这样说，没忍住好奇：“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陈以蓝趁着墙壁上的钟表倒计时，不紧不慢：“你一直都在和他比，听到他成绩好，你也想追上，听到他们班和我们班比赛，你就想超过他，或许真的不是因为喜欢呢？”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比你强，你想超越他。”

　　虞橙盯着陈以蓝的目光失神，她需要很多的时间去消化这句话。

　　-

　　五月，大家开始精挑细选毕业典礼上的穿着，虞橙也不例外。同时伴随着每天大家早中晚在教室、走廊、楼梯间背书的身影，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堆叠如山的试卷、铺天盖地的作文素材，翘边的地图、掀开一页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墙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在减少，红色的粉笔落在上面格外醒目。每次抬眼瞥见，虞橙都觉得紧张的氛围越来越近。每天三点一线的作息路线之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知识点、公式、作文金句、高频考点、时政要点，都落在一张小小的纸上。

　　这些都是她每天必不可少，必须完成的任务。

　　每天高强度的用脑，虞橙也成功在那段时间陷入失眠的状态，连续两个周每天只睡得着四个多小时，精神高度紧张。

　　压力大到近乎每晚都会崩溃痛哭，但她也很小声，没有让其他人发现。

　　阳光歇切进窗，落在她的文综主观题上面，笔墨文字看得人眼眶发酸，玻璃杯里的温水已经放凉，她神色认真的研究答案，桌兜里半块早上过来没吃完的面包，早已发硬。

　　以往初中的那套方法早已不管用，但是对于特定的情况就有特定的手段，虞橙起早贪黑的研究数学，总会有一点效果。

　　努力纵然在天赋面前黯然失色，但不会亏待任何一位真心付出过的人。

　　三轮复习就是在不断地考试，虞橙的成绩在三轮复习中稳步提升，不枉费她苦心研究的每个夜晚。

　　陈以蓝看着刚刚发现来的数学答题卡，又瞥见她的答题卡，哀声连天后，又立马双手合十求她：“橙子，秘诀是什么？传授我一下？”

　　虞橙也不谦虚，抿唇看着她笑：“靠我努力而成。”

　　“有舍才有得。”见她认认真真的分析看她的答题卡，虞橙这才勉为其难的多说了一句。

　　“说人话。”陈以蓝不想弯弯绕绕兜圈子，虞橙觉得好笑：“行，就是我放弃了数学的最后两道选择题还有填空题后三道，剩下的真的是我纯靠自己努力钻研题型得到的结果。”

　　“你说得以后要当律师，你现在好不好好钻研一下？”虞橙看到她再打退堂鼓，立马开口激励她。

　　陈以蓝听到曾经和她提到的梦想，瞥了一眼她：“嗯，我需要有个人拉我一把。”

　　虞橙撑着头，手里握着笔，沉默良久后，像是下定决心反握住她的掌心：“我拉你啊，但你别让我失望。”

　　以前不会明确表达怕失去，现在敢开口主动去表达自己的想法，也算是成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