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殊葵

19、19 一张合照。

　　运动会的第二天，虞橙一边催促着大家写加油稿给班级内加分，一边翻看运动手册。

　　郭善的意思是只要有项目由本班学生参与，都得派人去送水接人。

　　大部分都是自己自发组织的参加，赵思然从学生会执勤回来，看到虞橙站在看台上，微微屈指勾手示意她。

　　“你等一下，我把名单给柯阳秋。”虞橙刚转身原本在手上的扩音喇叭准备移交的时候，赵思然在身后大声地叫住她：“等等等，那个喇叭拿下来，我要用。”

　　“好，等一下。”虞橙应声，迈步跨上看台地楼梯找到坐在最后一排纵观全局的柯阳秋把手册移交给他后，特别叮嘱：“你待会儿听到上面叫什么你就看看有没有我们班的。”

　　“我去逛一圈。”不等柯阳秋反应，她又大步迈下台阶，塑胶跑道边上去找赵思然。

　　虞橙拿着扩音喇叭穿过人群，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东西，顶着众人的目光，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赵思然。

　　“待会儿有个长跑，裴思淼在。”虞橙转述一下原本的计划，“你要拿这个给她加油吗？”

　　赵思然接过扩音喇叭，从底部找到开关，“开机”机械的电子音传入，赵思然调试了两声：“喂喂喂，听得到吗？”

　　扩音喇叭的音量很大，虞橙站在一旁任由她操作，确认喇叭无误后，她拽着虞橙来到跑道的跑道一边的草坪，三千米的长跑，虞橙很佩服每一位参加人的勇气。

　　“走走走，应援去。”赵思然拽住她的手臂，直直的距离最近的人群空隙，“各就各位，预备……”“砰”一声枪响后，虞橙没看到起跑线的盛况，但是刻意听到那边的声音。

　　运动员越靠越近，赵思然在一个个来往的运动员中寻找熟悉的身影，“裴思淼加油！”

　　扩音喇叭的声音盖过周围所有人呼喊声，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不备此设备吸引，虞橙不好意思继续喊，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裴思淼！裴！思！淼！加！油！”这一次声音比前一次更大，张扬且游刃有余，虞橙实在觉得丢人，没好意思继续。

　　赵思然喊完后发现旁边的虞橙没有任何想要呼喊的意思，“橙子，喊呀！”

　　虞橙摆摆手佯装拒绝，实在是没有如此大胆过，不敢如此张扬。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裴思淼的力气慢慢耗尽，赵思然拿着喇叭边走边喊她的名字，对方摆摆手，脸上尽显疲惫和痛苦，“别……别喊了。”

　　虞橙听到她这么说，止住了赵思然继续的喊声，“好好好，不喊了。”

　　最后一圈冲刺的时候，赵思然拉着虞橙在最后一个拐弯处等着所有运动员，一个个身影从她们面前跑过，激动人心的竞技时刻，总是让人带着兴奋而存在。

　　看台上、草坪上、跑道边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大家的呼声随着运动员越过终点线而欢呼雀跃，赵思然不甘示弱，借用外力的喇叭继续喊着。

　　赵思然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郭善在男生开始跑之后就已经在操场上等着运动员，因为老师站在跑道边上，郭善的周围其他人就下意识的避而远之。

　　“加油！”加油的声音传入对方的耳朵中，郭善循声望去，看到赵思然和虞橙的声音，下意识地别开脸，“出去别说你是我们班的。”

　　虞橙听到郭善的话，轻笑出声：“他嫌我们丢人。”

　　赵思然回眸瞪了他一眼，“什么，郭老师？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呢？”虞橙抿唇站在旁边笑。

　　亦师亦友，之前这种能够玩笑的关系，虞橙根本不敢想。
　　面前的人和他们的年龄相差不大，这也是难得存在的。

　　“我们班派人去终点接人了吗？”郭善侧过头，终点的人群混乱，看不清那边的情况，虞橙只能应付一句：“应该去了吧，我让柯阳秋负责了。”

　　“应该会安排人等着吧。”虞橙不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她的手里，树大招风。

　　她不想惹其他人不愉快。

　　郭善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临走之前专门嘱咐她们：“行，你们继续，我去终点那边看看。”

　　赵思然和虞橙同时应声：“好。”

　　刚才用扩音喇叭的行为已经招来很多的目光，可是赵思然却不以为意，虞橙余光瞥见看台上站在最前面的人。

　　又是陈柏舟。

　　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明明已经把他当作毫无相关的人，可是他总在情绪高涨或者情绪低迷的时候出现。

　　刚刚激动人心的氛围散去，心底刚刚被填满的情绪蔓延开，毫无征兆的闯入她的视线范围内。

　　避之不及，退无可退。

　　下意识地回避动作让站在看台上看着她们两个人的陈柏舟面色困惑，侧身凑到赵思然耳边：“我们去终点看看吧。”

　　赵思然听她说完挽着她的手臂朝着终点走过去，终点线周围堆满了人，虞橙就远远站在一旁顶着场面。

　　柯阳秋不敢贸然上前扶她，围观的人将他们围成一个圈，他只能提高声音喊了一声：“杨元冬晕了！”

　　离得远只能看到人群围成一圈，抵不住好奇心驱使，两人下意思就往前凑，遇到熟人，赵思然还问了一句：“这咋了啊？”

　　知情的人听到后面有人问，在旁边搭话：“有人晕了，前面的人男生不敢扶。”

　　她挤出一道缝隙，看清躺在草坪上的人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柯阳秋，看清地上的人之后，虞橙震惊：“思然！是是杨元冬！”

　　虞橙话音刚落，她从人群中挤进去，蹲下身瞥了一眼柯阳秋，其实看到这个场面还心底还是慌乱不堪，脑子里很快考虑方案的可行性：“你现在去台上找郭善，我和赵思然把她带到医务室。”

　　医疗水平有限，现找担架肯定来不及，两个人相视一眼虞橙尽量扶着她的头部，晕倒的人身上各个部位都异常脆弱。

　　虞橙想到之前看到这种事情需要路人帮助的时候，明确需要帮助人的外貌特征，当机立断：“穿黄色卫衣的女生麻烦过来帮我们扶她起来。”

　　虞橙蹲在面前，让后面的人将杨元冬扶起来放在她的后背上，因为这个举动周围的志愿者立马上前帮忙，更多人将她扶起来。

　　重量全部都压在她的后背，她使劲全部力气站起来，一步一步背着她去最近的医务室，赵思然跟在身后，焦急问：“你还能背吗？不行的话别勉强，晚上你们还有表演呢。”

　　虞橙咬咬牙，额间密密麻麻的细汗顺着脸颊滚落，周围的人给她们让出来一条路，背着杨元冬到医务室后，郭善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郭善看着虞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心口剧烈起伏，催促旁边两个干站着的男生：“你们俩赶紧去帮忙啊。”

　　虞橙将人背进医务室，任由他们将杨元冬扶上床，她累得瘫坐在地，郭善走过来，顺手递了一包纸巾和一瓶水：“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确认无误后虞橙被赵思然从地上拉起来，借力站起身后，小腿发颤，刚走没两步就重心不稳。

　　还是挽着她手臂的赵思然眼疾手快扶住她：“要不去那边休息一会儿再走？”

　　虞橙不想强撑，微微点头，赵思然会意，跟着他在医务室的座椅上坐了一会儿。

　　体力消耗太大，虞橙听到里面的讨论声，医务室的老师说需要送医院，郭善原本就准备直接开车送她去。

　　但是被医务室的老师拦下来，特意提醒他一句：“你找个学生跟着你一块。”

　　郭善原本确实想找虞橙，瞥见她疲惫的样子，从班上把贺灵兰叫走。

　　“虞橙，有事儿给我打电话，班上你和柯阳秋盯着。”

　　“噢，好。”听见突然传来的声音，虞橙抬眸应声。

　　赵思然陪着她休息了一会儿，才离开医务室回到班上。

　　看台后面有一片空地，虞橙刚往回走，太阳光格外刺眼，虞橙没看清迎面走来的人。

　　直到两人擦肩而过，熟悉的味道钻入她的鼻尖，刚刚的那个人就是陈柏舟。

　　赵思然看到陈柏舟与她们擦肩而过，没忍住再次感叹：“他到底咋长这么高的？”

　　虞橙这一次没有任何心思回答，转移话题问她：“那这样的话，杨元冬是不是就赶不回来参加表演了？”

　　赵思然微微颔首，虞橙脚下的步伐微微加快些许，“我现在去找她们商量对策。”

　　这个舞蹈是她们初中那一年的遗憾，也是高一准备完全却没有入选资格的遗憾，每一次都差一个机遇。

　　今年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上台的机会，虞橙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因为她们班发生的这件事，郭善回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些葡萄糖回来。

　　虞橙彼时正把表演的一群人叫到空地的位置，商量她的位置怎么变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逐渐变暗，“先去换衣服吧，剩下的事情晚点再说，等郭老师回来就知道了。”

　　她们必须得现在就先去换衣服、化妆，不然时间根本来不及。

　　虞橙对于化妆这方面的学习只能说只能叫给自己毫无血色的脸上抹上一层厚重的粉，并没有改变原貌。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化妆前后完全两个人。

　　虞橙穿好她们的表演服后，彭芷卉依照之前答应她的帮他化妆，每个宿舍从最初还有一丝亮光，直到外面变得漆黑，从柜子里拿出台灯继续完善彼此的妆容。

　　每个人画出来的妆容都不一样，从宿舍楼到操场的这顿路程，一路上碰到很多人，因为换好了服装，所以面对大家的目光，虞橙倒也没有先前的不自在。

　　她们顶着众人的目光，一行人跑到看台后面进行候场，当晚的天气微冷，大家的棉袄之下套的都是表演服，虞橙被冻得整个人瑟缩起来。

　　“我们来练练，看一下那个位置空缺怎么办？”

　　原本下午需要商量出来的结果，只能挪到此刻商量。大家也很配合她，开始走位。

　　练了三遍之后，虞橙觉得影响不是很大，但是上面总归是有个缺口，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杨元冬换好了衣服来到后台找她们，虞橙看到她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其他人立马凑上去问：“你回来了？”

　　“你真的可以吗？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杨元冬摇头轻笑一下安慰：“我没事了，今天大家准备这么久，我不想留遗憾，也不想大家因为我的缺席而让这个表演不完美。”

　　虞橙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这一次选择的是古典扇子舞，从确定到完成，再到练整齐度，虞橙和陈泱耗尽心力，如今看到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眼眶发热。

　　“祝今晚的我们表演顺利！”

　　轮到她们上台的时候，表演已经过去大半，虞橙作为后半段的中心位，各方面的压力让他竟然在卡秒数的时候慢了半拍。

　　不过也因为她是中心位，大家只当那是设计的一部分。

　　郭善站在舞台的旁边，侧着身子举着手机给她们录制视频，奇怪的角度把她们拍得歪歪扭扭。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表演，音乐声渐停，属于她们少女时代赛场的篇章彻底落幕。

　　表演结束后，郭善从后台拉着她们合照，虞橙被她们推在站在中间，后面女生的勾肩搭背的扶着她，一张合照就此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