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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精明的眼镜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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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市最近几天很闷,又有点发潮,天有些发灰,白不透亮,黑不彻底,隐隐有了下雨的架势。
银白的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发出吱呀一声,像小时候养的小仓鼠
家里很黑,只有窗外的星星亮着,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像一层薄纱扣在上面。
没有人,周秋远没下班,后妈大概是去洗车店忙了。
周序莹换好拖鞋回到房间,抬头看着墙面上贴着的一排排奖状,指腹碾过奖状上的灰,又放到嘴边吹散。
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射在桌面上,像一簇向日葵。
窗户没关,时不时会有小虫飞进来,周序莹被吵得烦了,索性开了纱窗。
身上没洗澡,关节的地方很黏,尤其是脖子,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太累了
周序莹倒在床上,双手双脚分开呈大字形,床单是嫩绿色的,有点小碎花,花边被鞋底的泥土蹭脏了一块,拿起旁边的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
是林秋塘发过来的,她没看,只是盯着手机左上角的时间,眼睛发涩也不眨一下,胃部隐隐发痛,时不时还咕噜几声。
周序莹把书架上白色的塑料小瓶拧开,倒出两粒送进嘴里,触到舌根,苦的,但也只是皱下眉,硬生生往嗓子里咽。
窗台湿了,雨水斜斜的打在纱窗上,有些滴在了胳膊上。
最近河市好像很喜欢下雨,周序莹不喜欢下雨,很吵,很烦,但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能静下心。
背后的疤跟活了似的,要把她身上的血肉吸食干净,骨头缝里都开始疼,手腕上的疤是缝上去的,现在线要断开了,断开一样的疼。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睡着了,醒的时候发现身上盖了一个缝满星星的夏凉被。
身上出了很多汗,睁眼看见了书架上的照片,用实木框框着,是一个高大的领着一个矮小的,是她和周秋远。
相片是七岁那年照的,好些年没见着了。
周序莹下了床,没穿拖鞋,白袜子下被蹭了一层灰,相框被打开,里面折了一部分,有个人被藏起来了。
很漂亮的一个女人,头发长到脚后跟,又黑又亮,黑色长袖连衣裙,像极了白雪公主吃掉的那颗浸满毒的红苹果。
周序莹的脸和她有五六分相似,模样自然是不差的。
照片上的幸福满的快要溢出来,可自己对这些的记忆只剩一抹残影,连捧灰都不曾留下。
脑子里很乱,像织毛衣织乱了线,却又不知道要在哪里拆。
她不再想这些蒙了灰的东西,光着脚去浴室洗了个澡。
打开花洒,热气把浴室每一处都填满,很晕。
几根湿的碎发贴在脖颈,其他的头发用皮筋扎起来。
出来的时候,感觉凉凉的,想起了小时候发烧趁父母不在偷偷吹空调,爽,却也遭罪,周序莹因为这事吃了半个月的药。
也是该。
到房间把窗户打开,纱网之间有缕缕凉风透进来,比直接吹空调吹还舒服,重新躺回床上把上衣掀起来露出肚子,拍一下还有会弹,挺凉快。
客厅的大落地钟滴答滴答的转,一圈又一圈,天上繁星尽数褪去,只剩空洞。
床头的闹钟响了两遍,陈允衫才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索着找开关。
昨天熬夜打游戏导致今早脸上有点浮肿,牙膏沫子流到手上,洗脸的时候又顺着水冲下去。
最近几天降温,于清澜却是个怕热的主,昨个窗户没关,起来就觉得晕,再加上本来就不乐意上学,给她找着借口请假了。
今天降温,可算是有秋天该有的样子了,叶子掉到树根上,踩上去没有想象中的脆,反而是有点发闷,搞的心里痒痒的。
一中从校门到教学楼有很长的一段路,路两排种了桂花,一到秋天就金灿灿的。
林秋塘倒不是不喜欢桂花,她花粉过敏,跟周序莹从早餐铺到教室里接二连三的打喷嚏。
林秋塘从周序莹桌子上抽了三张纸擤鼻涕。
“哎呦我去,忘吃药了,莹啊借你两张纸”
说着又抽三张。
教室北边那排。
阳光照在那个人脸上,看不清眼睛。
头发低低扎着,刘海别到耳后,弯腰在桌洞里翻着什么。
有意瞥了一眼周序莹脚上多出一道浅印的小白鞋。
眼镜片闪着光,像躲在暗处的,精明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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