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追妻第九天 任务一:保 ...
-
1994年,东京大学附近的街道。
时空转换器的光芒消散后,云山乱第一个踏上了柏油路面。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白色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一截后颈。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任务要求提前十二小时到位,时政的传送很准,一分不差。
“主君,目标现在的位置是?”加州清光从转换器里跟出来,身后是药研藤四郎和博多藤四郎。
云山乱没回答。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地面,然后站起来,朝街道尽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
“您怎么知道?”
“那边有咖啡的味道。”云山乱开始往前走,“大学生在这个时间点会去的地方,要么是图书馆,要么是咖啡店。目标资料上写了他喜欢喝咖啡。”
博多藤四郎在后面小声说:“主君连咖啡都能闻出来?”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博多,重点不是咖啡,是他在来之前已经把目标的资料背下来了。”
“这不正常吗?”
“他刚来本丸时,连我的刀种都记错过。”
“……那确实不正常。”
云山乱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他的头微微偏着,目光从沿街的每一扇窗户上扫过,蓝眼睛在1994年的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冷静。这种感觉很奇怪——几分钟前他还在本丸的沙发上瘫成一条咸鱼,手柄按得咔咔响,连倒杯水都懒得动。现在他站在这里,整个人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刀,锋利得让人不太敢靠近。
“目标在街角那家咖啡店。”云山乱忽然停下来,侧身靠在电线杆后面。他朝加州清光打了个手势,“二楼,靠窗的位置。黑色短发,白色衬衫,在看报纸。”
加州清光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表情微妙:“主君,您怎么确定是他?”
“因为我认识他。”
“……您说过。”
云山乱的声音压低了几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是他。年轻了快二十岁,但就是他。”
药研藤四郎和博多藤四郎对视一眼,谁都没敢接话。
云山乱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转了半圈。加州清光看清了那是什么——一把枪。不是他们认知中审神者会用的武器。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枪身上刻着暗红色纹路的手枪,纹路像活的,在光线下微微流动。
加州清光差点咬到舌头:“主君?!您哪来的枪?!”
“退休前顺的。时/政的巫女帮忙开的光。”
“巫女还管这个?”
“我花了大价钱。”云山乱检查了一下弹匣,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她们说刀剑男士用的刀装原理可以压缩到手枪子弹里,对溯行军有效。反正她们说了我也不太懂,但效果确实不错。不用白不用。”
博多藤四郎的眼皮跳了跳:“这个‘大价钱’,是多大?”
“你确定你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了。”
云山乱把枪收回去,重新看向咖啡店的二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敲了两下——加州清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说出来。
“作战计划。”云山乱的声音忽然变了,从懒散的京都腔变成了一种清晰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的语调,“加州和药研守在咖啡店后门。博多守在街对面,视野要覆盖正门和前街。我进咖啡店,坐在目标附近。”
“我一个人在外面?”博多藤四郎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的机动性是四个人里最高的,如果出现情况,你需要第一时间通知所有人。”云山乱看着他,蓝眼睛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有问题吗?”
博多藤四郎把到嘴边的“有”咽了回去,换成一句:“没有问题。”
“好。对时。”
四个人同时看表。
“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二分。”云山乱说,“溯行军可能会在目标离开咖啡店之后动手,也可能在任何时间动手。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来,所以每个人都要做好单独应对的准备。”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四个通讯器——那种时政特制的、可以在时空乱流中保持信号稳定的型号,贵到博多藤四郎看了一眼就心痛到不敢看第二眼。他把通讯器分给三个人,最后自己戴上一个,按了一下测试键。
“通讯正常。”
他转身走向咖啡店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加州清光一眼。
“对了,加州。”
“在。”
“如果我忽然开始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不要紧张。”
“……什么很奇怪的话?”
云山乱没解释,转身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风铃响了。
咖啡店里的空气暖烘烘的,混合着咖啡豆和黄油吐司的味道。1994年的装修风格在云山乱眼里带着一种复古的陌生感——墙上的挂钟、收银台上的老式咖啡机、木质的桌椅,一切都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
他选了森鸥外斜后方的一张桌子坐下,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白色头发在咖啡店的暖光下显得有些发黄。
穿着围裙的服务生走过来,脸红了。
“请问您需要什么?”
“黑咖啡。谢谢。”
服务生走了之后,云山乱拿起桌上的菜单假装在看,目光越过菜单的边缘,落在斜前方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森鸥外。二十一岁。黑色短发,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医学期刊。他在看一篇关于某种罕见病的论文,眉头微皱,手指在期刊边缘轻轻敲着。
云山乱看着这张脸,脑海里浮现出十几年后的另一个版本——更加锐利、更加从容、更加让人捉摸不透的那个版本。那时候他已经不会穿白衬衫了,他穿黑色的大衣,站在港/黑大楼的顶层,俯瞰整个横滨。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从港/黑叛逃的那个晚上。
不,不对,是“退休”。
咖啡端上来了。云山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炸开。他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
然后他听到了时空扭曲的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天花板。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咖啡杯歪倒了,黑色的液体洒在桌布上。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枪柄,蓝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的空气正在碎裂。
黑色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从裂缝里渗出的不是光,是一种粘稠的、墨绿色的雾。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有形状,有轮廓——是溯行军。他们选择的入侵点不是街道,不是后门,是咖啡店的天花板。
云山乱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往前迈了两步,挡在森鸥外和天花板之间。
森鸥外抬起头来。年轻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这个东西不在我的论文里”的困惑。他把医学期刊合上,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正在扩大的裂缝,眼神里甚至有几分好奇。
“退后。”云山乱的声音很轻,语气不像是在对一个需要保护的人说话,像在对一个挡了路的同事说话。
森鸥外看了他一眼,照做了。椅子往后推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让出空间。
第一只溯行军从裂缝里落下来的瞬间,云山乱开枪了。
枪声在咖啡店里炸开,震得墙上的挂钟玻璃碎了一地。子弹击中溯行军的核心部位,暗红色的纹路在弹着点炸开,那只溯行军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瘫软下去,碎成黑色的粉末。
不是消散,是碎掉。物理意义上的碎掉。
云山乱没有看效果。他已经转向第二只溯行军,左手从腰间抽出第二把枪——这把更小,更轻,适合近距离快速射击。两把枪交替开火,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一枪。一枪。一枪。
每一枪都命中核心。
溯行军的碎片像黑色的雪一样从天花板飘下来,落在咖啡店的桌椅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云山乱白色的头发和黑色的高领毛衣上。
咖啡店里的客人开始尖叫。有人往门口跑,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只有一个老太太淡定地端着自己的咖啡杯走到了角落,继续喝。
天花板上的裂缝停止了扩大。剩下的溯行军卡在裂缝中间,进退两难,像一块被门夹住的年糕。
云山乱放下枪口还在冒烟的枪,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
“加州。”
“在!”通讯器那头传来加州清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我们这边听到了枪声——”
“溯行军从咖啡店天花板入侵,已经处理了大部分。你们守住外面,可能有漏网的会从其他方向逃。”
“明白!”
他关掉通讯器,把枪收进口袋。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咖啡杯还在冒热气。他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有兴趣”,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云山乱——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黑色的高领毛衣沾了黑色的粉末,手里没有拿完的枪还没有完全收回口袋。
“你是警察?”森鸥外问。
云山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自卫队?”
沉默。
“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云山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是一种“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的微表情。
“你需要离开这里。”云山乱说,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会护送你回住处。”
森鸥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要不要配合。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喝完,放下杯子,拿起医学期刊。
“走吧。”
云山乱看着他把咖啡喝完的整个过程,内心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这人不管多少岁都这么欠揍”。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走在森鸥外前面,推开咖啡店的门,冷空气迎面扑来。
街道上一切正常。加州清光站在后门的巷口,药研在他身后,博多在街对面的电话亭旁边,四个人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云山乱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看到了街对面的人。
那个让他打了一晚上游戏的人。
黑色长发,红色眼睛,深色的和服。
心站在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和云山乱一模一样的任务文件——不对,不是一模一样,心的文件上盖了一个红色的“机密”章,云山乱的那份没有。心正在和一个银白色短发的男子说话,那个男子背着刀,姿态随意但眼神警觉。
那是心的刀剑男士。
云山乱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这种加速和刚才开枪时的肾上腺素飙升不一样,那种是直的,这种是弯的。从胸口绕到喉咙再从喉咙绕回胸口,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森鸥外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云山乱没有听见。
他的心眼完全锁定在街对面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身上了。
心也看到了他。
红色的眼睛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云山乱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白色的头发沾着黑色粉末,黑色的高领毛衣也有,一把枪的枪柄从口袋里露出一个角。心停了一下,好像认出了他,又好像只是记得这张脸。然后心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就……继续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