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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追妻第十天 追妻路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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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乱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
他吐出那口气。
他迈开步子,朝街对面走去。
“主君?”加州清光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要去哪里”的慌张。
“五分钟。”云山乱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们先看着目标。”
森鸥外靠在咖啡店门口的墙上,翻开了他的医学期刊,像在等公交车。
云山乱穿过街道的动作很稳,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表情很平静,呼吸很均匀。如果有人在旁边测量他的心率和血压,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只是在饭后散步。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但没有人在旁边,可他的耳朵尖也真的红了。
他走到心面前,停下来。
心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云山乱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一个决定——他要装得很冷静。要像个成熟的、稳重的、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能像昨天晚上那样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不能像在万屋那样把整家PS37专卖店买空,不能像在本丸客厅里那样说出“我要让他做我老婆”这种话。
他是一个审神者。一个退休返聘的前港/黑干部。一个掌控力爆棚的现场指挥官。
他可以做到。
“好巧。”云山乱说,声音稳定,语调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随意。
心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山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他继续维持着脸上的冷静表情,同时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说:他看了我一眼,他记得我,他从文件上移开目光看我的,他记得我的脸,他不说话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不爱说话不是因为讨厌我——
“你在出任务。”心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对。”
“保护目标?”
“对。”
心看了森鸥外一眼,又看回云山乱:“同一个目标。”
云山乱愣了一下:“时政派了双重保障?”
“不是。”心把文件合上,“我是来做时空稳定性评估的。溯行军选择这个时间点入侵,说明这条时间线的防御有漏洞。我的任务是找到漏洞,修复它。你的任务是保护目标。”
“所以我们不是同一队的。”
“不是。”
云山乱的手指在口袋里又攥了一下。不是同一队的,没关系。能遇到就行了。能说上话就行了。他不贪心——不对,他很贪心,但他决定今天先不表现出来。
“上次的事。”云山乱说,“谢谢你。”
心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时空乱流。你射了一箭。”
心似乎在回忆,过了两秒才说:“不用谢。”
云山乱在心里把这句“不用谢”和之前的“你没事吧”放在一起分析了一下——语气一致。这个人的说话风格非常稳定,不会因为对方是谁而改变。也就是说,他对云山乱说话的方式和对别人说话的方式是一样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特殊吗?不,这意味着他还没有在心面前变得特殊。
这是好事。
因为他还有机会变得特殊。
云山乱还在心里分析的时候,心的刀剑男士开口了。那个银白色短发的男子往前走了半步,用一种非常自然的、不带任何敌意但也不带任何热情的语气说:“主君,这位是?”
“上次被卷进乱流的人。”心说。
刀剑男士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朝云山乱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骨喰藤四郎。”
云山乱点了点头:“云山乱。0164本丸。”
骨喰藤四郎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那个用甲州金把万屋PS37买空的审神者?”
云山乱沉默了零点三秒:“消息传得这么快?”
“万屋有人拍了照片,在审神者论坛上已经传遍了。”骨喰藤四郎的语气很平淡,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我们本丸的鲶尾还专门去看了那个帖子。”
云山乱决定不再接这个话题。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心身上。心已经打开了文件,又开始看了,好像云山乱只是一个路过的、打完招呼就可以继续干活的同事。
云山乱站在那里,看着心的侧脸——黑色的长发垂在肩膀旁边,红色的眼睛在文件的白纸上映出淡淡的光,睫毛很长,皮肤很白,整个人像是用墨和朱砂画出来的。
他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聊任务,聊天气,聊刚刚那杯咖啡怎么这么难喝。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心的刀剑男士又开口了。
“主君。”骨喰藤四郎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紧迫感,“对面的审神者好像在看你。”
心从文件上抬起眼睛,看了云山乱一眼,又看回去。
“他没有在看我。”心说。
“他在看。”
“他在等绿灯过马路。”
云山乱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站在马路中间。一辆老式轿车从他身后开过去,司机按了喇叭,声音刺耳。
他往路边让了一步。
“看,他过马路了。”心说。
骨喰藤四郎看了一眼云山乱站的位置——路边,离人行道还有三步。他的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变大了一点点,但他什么都没说。
云山乱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执行撤退计划。今天不适合说太多话。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的冷静表情随时可能崩盘。他需要回到自己本丸的刀剑男士中间,重新找回那种“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状态,在那样的状态里,他才能冷静地、理性地、有计划地——策划下一次偶遇。
“我先回去了。”云山乱对心说,“任务还在进行。”
心点了一下头。
云山乱转身走了。他的步伐依然很稳,表情依然很平静,头发在1994年的风里飘了飘。他走了七步,没有回头。走了十三步,没有回头。走到街中间的时候,身后传来骨喰藤四郎的声音——
“主君,那位审神者,上次您救了他的时候,他就长这样吗?”
“嗯。”
“白头发蓝眼睛,挺显眼的。”
“嗯。”
“您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心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云山乱的脚步也停顿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小到如果有人在旁边测量他的步伐间距,可能会发现这一脚比上一脚短了半厘米。
“不记得。”心说。
云山乱继续走了。
他走回咖啡店门口,从森鸥外手里抽走了那本医学期刊。
森鸥外抬起头:“我在看。”
“回家再看。”
“那个论点很有趣——”
“回家再看。”
森鸥外看了他一眼,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放在咖啡店门口的窗台上,拿起被抽走的医学期刊,迈开步子往住处走去。
云山乱跟在他身后,落后三步,偏左一臂的距离。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从后巷跟上来,博多藤四郎从街对面跑过来,四个人默契地形成了一个护卫阵型,没有人说话。
走了大约五十米,博多藤四郎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主君。”
“嗯。”
“您刚才去找心大人了?”
“碰巧遇到了。”
“您主动走过去的。”
“过马路。”
“您过了马路之后站在那儿说了好几分钟的话。”
“等红灯。”
博多藤四郎看着云山乱泛红的耳朵尖,决定不再追问。他换了一个话题:“主君,您刚才开枪的时候好帅。”
云山乱没有回答。他的蓝眼睛看着前方森鸥外的背影,目光穿过那个白色衬衫的年轻人,不知道落在哪个更远的地方。是落在街对面的黑色长发上,还是落在十几年前港/黑大楼的某个窗台上,只有他自己知道。
“辅助罢了。”他终于说,“运气加成。开枪不需要运气。”
“那需要什么?”
“手稳。”
他伸出右手,手掌摊开。修长的手指很干净,没有茧,看不出这双手刚刚用两把枪在三十秒内解决了十几只溯行军,也看不出这双手昨晚在手柄上按了六个小时。手指微微分开,指节分明,像一道还没来得及画完的线条。
博多藤四郎看着那双手,心想:这个人是真的很奇怪。
懒的时候懒到让人想踹他一脚。帅的时候帅到让人想给他鼓掌。这两种状态在同一个人身上来回切换,切换速度快到连刀剑男士的动态视力都跟不上。
“主君。”加州清光从后面赶上来,“目标进了那栋公寓。我们要跟进吗?”
云山乱把手收回去,重新插进口袋里。
“不用。在楼下守着就行。溯行军不会这么快再来第二波,但以防万一,轮班守夜。”
“是。”
“加州守上半夜,药研下半夜,博多机动。”云山乱看了一眼手表,“我负责打盹。”
“……您负责的这是什么?”
“领导的工作内容之一。让你们看看榜样的力量。”
加州清光张了张嘴,闭上了。
他看着云山乱靠在公寓楼下的墙上,风衣裹紧,马尾扫在肩头,蓝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这个人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了,好像刚才那个在咖啡店里冷静到像一台杀人机器的人不是他,好像那个在街对面红着耳朵尖套近乎的人也不是他。
加州清光叹了口气。
他开始想今天的日期。1994年。这个年份比他的锻造年份晚了几百年,但比云山乱出生的年份早了不知道多少年——他至今没搞清楚这个审神者到底几岁。目标人物是年轻的森鸥外,云山乱的前领导。不远处有时政守护者心大人在执行任务,而他的主君三天前才宣布要追求对方。
这个本丸的命运到底是什么走向?
他想不出来。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今天的云山乱,是他见过的最冷静、最克制、最有魅力的版本。统筹力爆棚,指挥作战的时候像一把被彻底打磨过的刀,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连走过去和心大人说话的时候,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虽然耳朵尖出卖了他。
但至少,在心的眼里,云山乱应该是一个正常的、可靠的、可以一起出任务的同事。
这是第一步。
云山乱说过,前提是能追得到。
加州清光觉得,这个前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定追得到。
但他没说出口。他怕说了之后,明天本丸的客厅里就会多出一张心的等身海报。以云山乱的行事风格和财力,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远处,街对面的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心的黑色长发从车窗里露出一角,红色眼睛在暗色的车窗玻璃后面若隐若现。他正在看文件,骨喰藤四郎坐在驾驶座上,好像在说什么。
心忽然抬起头,朝云山乱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