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鲜宝

20、生日 挤一挤就暖

　　回到房间后，叶锦年一边脱外套一边对陈伯玉说：“把衣服撩起来。”

　　“啊？”陈伯玉坐在床边，茫然道，“干什么啊？”

　　叶锦年懒得跟他废话，走过去直接自己撩。

　　陈伯玉揪着卫衣往下遮，叶锦年抬起眼睛瞪他：“别动。”

　　“我冷。”

　　“我怎么不冷？空调只吹我不吹你？”叶锦年把他的手薅开，衣服高高撩起。

　　他看到陈伯玉白皙的肚皮上有四五块淤青，转头就把刚才在一楼买的冰镇矿泉水放在上面。

　　陈伯玉“啊”地一声，吸着肚子往后躲。

　　叶锦年按住他，继续把矿泉水瓶按在他肚子上：“啊什么啊。”

　　陈伯玉打了个哆嗦：“凉。”

　　“忍着。”叶锦年拿过陈伯玉的一只手放在水瓶上，用命令的语气说，“自己按着，什么时候水变热了什么时候拿掉。”

　　“不用这么麻烦……”

　　“让你按着就按着，”叶锦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敢拿开我把你浑身都揍成这样信不信？”

　　陈伯玉默默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水瓶上，然后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叶锦年出了一身汗，黏腻腻的，去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才睡下。

　　折腾了这么久，本来以为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谁承想凌晨一点多他居然被冻醒了。

　　睡前他把空调切换成了睡眠模式，关掉了空调显示灯，所以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开着。

　　他半闭着眼在床头柜上摸遥控器，摸了半天没摸到，就想打开灯找，可是他按了开关之后，灯却没有亮。

　　他终于意识到，房间停电了。

　　这时陈伯玉也醒了，在黑暗里迷迷糊糊地说：“锦年，你买的这瓶矿泉水凉劲真大，我浑身都冰透了。”

　　叶锦年一只手马上伸进他被子里把那瓶矿泉水掏出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冷声说：“犯什么傻，房间停电了。”

　　“啊？”陈伯玉揉了揉眼睛，慢慢坐了起来，“那怎么办啊？”

　　叶锦年打开手机手电筒，掀被子下床：“你在这等着，我去找老板。”

　　他披上外套出门，走廊里的灯却都亮着，所以很可能只是他们这一个房间出了问题。

　　小旅馆老板就睡在一楼前台后面的小房间里，他们办理入住的时候，老板很豪爽地跟他们说有事可以随时找他。

　　可是现在叶锦年站在门前敲了三次门了，老板还没醒，呼噜声大得直接把敲门声都压了下去。

　　叶锦年认命了，徒劳无功地回了房间。

　　陈伯玉亮着他的手机手电筒，说：“怎么样锦年，老板能修吗？”

　　“修个屁，”叶锦年说，“睡得比猪还沉。”

　　他把陈伯玉的外套扔给他：“将就睡吧。”

　　两个人把被子盖好，又各自把自己的外套盖在被子上。

　　叶锦年背对着陈伯玉刚躺好，马上感觉到后背贴上来一个温软的东西，他扭头看着紧挨着他的陈伯玉：“干什么？”

　　陈伯玉说：“锦年，你离我近点，咱们挤一挤就没那么冷了。”

　　“我最讨厌跟别人挤在一起睡觉了。”叶锦年一边说一边把身体和陈伯玉贴紧。

　　陈伯玉笑着说：“特殊情况嘛，先将就一下。”

　　叶锦年闭着眼睛养瞌睡，上半身因为有外套和陈伯玉，确实是不冷了，可是两条腿却凉冰冰的，因此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睡着。

　　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很温暖，以为是太阳升起来所以温度提高了，可是当他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才看到自己的被子上盖着两个外套。

　　他的外套盖在上半身，陈伯玉的外套盖在他下半身，而陈伯玉单薄的被子上什么都没有，被冻得整个人蜷成了一个球，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叶锦年本来还残留的睡意一下子消散干净了。

　　他盯着陈伯玉愣了一会，然后马上想起什么似的，轻手轻脚地把两个外套拿开，再把自己的被子盖在陈伯玉身上。

　　陈伯玉身子动了一下，但是没醒。

　　叶锦年靠在床头柜上，侧身盯着他。

　　他看到陈伯玉本就莹白的脸颊因为有鼻梁上那块淤青的衬托而显得越发光洁了。

　　于是他悄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又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

　　回嘉城的火车上，叶锦年用手机搜索林城著名的旅游景点，仔细查看景点图片和大家的解说，并且牢记于心，然后又让陈伯玉看，还命令他背下来。

　　所以到家之后叶文良问他们去了哪里、玩的怎么样，两个人回答得天衣无缝，叶文良并未产生半分疑心。

　　二十多天来，叶文良再没跟他提过付安灵的事，付安灵本人也再没出现过，直到十月底这一天，叶锦年过生日，叶文良晚上买回来一个巧克力蛋糕。

　　叶锦年许愿吹完蜡烛之后，叶文良给他们切蛋糕吃。

　　叶锦年吃了没两口就觉得腻，把盘子放在桌上，抽了张纸边擦嘴边盯着旁边的陈伯玉：“你傻笑什么？”

　　陈伯玉端着巧克力蛋糕，眼睛都笑弯了：“蛋糕真好吃。”

　　“马屁精。”叶锦年呛他。

　　“我是说真的，”陈伯玉解释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吃生日蛋糕，所以才觉得很好吃。”

　　叶锦年不可置信：“第一次吃生日蛋糕？”

　　陈伯玉点头：“嗯。”

　　叶文良边收拾桌子边说：“你之前过生日爸爸妈妈不买蛋糕吗？”

　　“不买，”陈伯玉笑说，“蛋糕太贵了，他们舍不得买。”

　　客厅里沉默了一秒钟。

　　然后叶文良马上哈哈笑着说：“以后想吃了告诉伯父，伯父给你买。”

　　陈伯玉马上摆了摆手，笑说：“不用不用，谢谢伯父。”

　　叶锦年冷着脸把桌上剩下的半个蛋糕全推到陈伯玉面前，“我最烦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你把这吃完。”

　　陈伯玉看着半个脑袋大的蛋糕，推辞说：“不行不行，我饱了，吃不下了。”

　　“那就先放冰箱，”叶文良笑说，“大晚上的不要吃太多东西，你可以明天再吃。”

　　陈伯玉笑着说谢谢伯父。

　　叶锦年把蛋糕盖上盖子，轻轻放在冰箱里，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叶文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两份生日礼物。

　　两份。

　　一份是双肩包，一份是市面上最流行的一款手机。

　　“锦年，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叶文良拉着叶锦年坐在沙发上，笑说，“看看喜不喜欢。”

　　叶锦年看着茶几上的东西，冷声说：“哪个是你送的？”

　　叶文良笑道：“都是爸爸送的啊。”

　　“不说是吧，”叶锦年看了叶文良一眼，然后就起身要走，“那我都不要。”

　　“哎哎哎！”叶文良拉住他，“手机是爸爸送的。”

　　叶锦年拿了手机就要回屋，叶文良再次拽住他，把书包往他怀里塞：“把这个也拿着啊。”

　　“我不要她的东西。”

　　“她很想你。锦年，拿着吧。”

　　“我不要，”叶锦年看着叶文良，严肃道，“除非她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离开，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叶文良还想再说些什么，叶锦年却甩开他回屋了。

　　他坐在椅子上，打开新手机，把旧手机里的东西都移进去。

　　正摆弄着，门突然被敲响了。

　　这种小心翼翼的敲法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叶锦年让他进来。

　　陈伯玉双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脸上带着神秘和开心的笑。

　　叶锦年：“你又犯什么傻？”

　　陈伯玉站在他身边，缓缓拿出一个盒子，笑说：“锦年，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叶锦年低头一看，是一个头戴式耳机，而且这个牌子和型号他认识，价格将近1000块。

　　他抬头瞪着陈伯玉：“你疯了。你去抢银行了？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陈伯玉说：“我前段时间作文比赛不是拿了一等奖嘛。”

　　“那才五百。”叶锦年用审问的眼神盯着他。

　　陈伯玉挠了下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咳，还有，我不是写了几篇短篇小说嘛，挣了点稿费。”

　　“陈伯玉！”叶锦年猛地拍了下桌子，“你整天不务正业就是为了这个！”

　　“这也不算不务正业吧。”陈伯玉说，“我都是业余时间做的。”

　　“你管上课叫业余时间？”

　　“我只在英语课上这么干，”陈伯玉解释说，“我的英语成绩还算不错，老师讲的那些我都懂。”

　　“你还觉得自己有理？！”

　　“锦年，今天你过生日，就不要生气了吧。”陈伯玉把耳机盒子往叶锦年面前推了推，笑着说，“这个耳机音质很好。你不是喜欢听音乐吗，你戴上试试。”

　　叶锦年坐在那呼哧呼哧喘气，没碰那耳机。

　　陈伯玉看了他一会，就自作主张地拆开盒子，拿出耳机，轻轻戴在他头上，然后推了推他肩膀。

　　叶锦年抬头警告他：“陈伯玉，这种事不许再有下次。”

　　陈伯玉马上点头说好。

　　叶锦年这才貌似不情不愿地打开新手机，和耳机连接蓝牙，播放音乐。

　　陈伯玉坐在他斜后方的床沿上，扒着椅子，身子欠到他跟前，说：“这个耳机有很多功能，你都试一试，看好不好用。”

　　叶锦年看了下说明书，把所有功能试了一遍，冷声说：“凑合。”

　　“那就行。”陈伯玉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站住。”叶锦年说，“你手机呢？拿出来。”

　　陈伯玉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怎么了？”

　　叶锦年夺过手机就把针插进去，取他的手机卡。

　　陈伯玉问：“锦年，你干什么？”

　　叶锦年把陈伯玉的卡放进他刚换下来的旧手机里，然后又交给陈伯玉：“以后你就用这个手机。”

　　陈伯玉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你这个手机还很新，而且很贵，我不能要。”

　　“不要是吧，”叶锦年站起来拉开窗户，“不要我扔了。”

　　“哎别别别！”陈伯玉拽住他胳膊，“这么好的手机扔了多可惜。”

　　叶锦年转身把手机塞给他：“那你就给我拿着好好用，我不允许我给你发消息或者打电话但你因为那个破手机失联的情况再次发生。”

　　陈伯玉辩解道：“其实我的手机还能再用的……”

　　叶锦年不想再听他废话，把他推出了门。

　　叶锦年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抱着陪睡熊关灯睡觉。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非常清醒，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发了一会呆，然后拿出手机给陈伯玉发消息：睡了吗？

　　陈伯玉马上就回了：正准备睡呢，怎么了锦年？

　　叶锦年：屋里冷。

　　两秒钟后，陈伯玉发过来：啊？那怎么办？不然换一床厚一点的被子？

　　叶锦年：被子在我爸屋里，他上班累了一天了你想让我吵醒他？

　　陈伯玉：那你开一会空调吧。

　　叶锦年：开空调不用交电费？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陈伯玉：那怎么办？你小心别冻感冒了。

　　叶锦年：你抱着你的被子和枕头过来。

　　陈伯玉：干什么？

　　叶锦年：不是你说的吗？挤一挤就暖和了。

　　过了一会，门响了。

　　叶锦年马上把陪睡熊从被子里拖出来，放到椅子上，然后让陈伯玉进来。

　　陈伯玉抱着满怀的棉被和枕头，拖拖拉拉地走过来，放在叶锦年床上。

　　叶锦年先把他的枕头放好，又把他的被子盖子自己被子上面，钻进去之后，他用胳膊把两层棉被撑开，面无表情地说：“进来。”

　　“啊？”陈伯玉茫然道，“我们一起盖吗？”

　　“因为这样暖和啊！”叶锦年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快进来，掀着被子冻死了。”

　　陈伯玉爬上床，钻了进去。

　　刚侧身躺下，下一秒叶锦年就关了灯，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陈伯玉不动了。

　　叶锦年闭着眼睛，闻着陈伯玉头发散发出来的清香。

　　过了一会，他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陈伯玉在推他的胳膊。

　　他问：“你干什么？”

　　陈伯玉小声说：“搂得太紧了，我有点热。”

　　叶锦年胳膊伸出去，把被子撩开一层，然后又搂住他。

　　陈伯玉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叶锦年听到怀里的人呼吸慢了下来。

　　他把胳膊收紧，低下头，在陈伯玉的耳朵尖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