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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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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姓向的是什么来头?为何他家会这么大,弯弯绕绕,怎的都找不到出口?”长风向来口直心快,忍不住抱怨道。
“皇帝的走狗。”两人相视一笑,对这般“忤逆”的话都深表认同。
眼见火光在不远处,愈走愈近,两人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往里走,不知不觉拐入一个与外头面貌大有出入的院子。长风不禁愣了,因见暗香疏影、水木清华,不必故意,却听檐铃“叮当”入耳。
将流儿心下一紧,隐约猜到自己闯入了什么地方。焦急下,他不顾一切拉着长风往外走,长风自是不肯。
“你疯了?那群人从那边追来了,往那走岂不是自取灭亡?”
长风眼前越来越亮的火光,心一横,哪管三七二十一,硬拽着将流儿往宅院中唯一的房间奔去。
她伸手去推门,本以为会铩羽而归,没想力气使大了,两两摔了个跟头。
房间中一片漆黑,残余的熏香与烛气证明主人才歇下,长风将门一关,两人呼呼喘气。
“你可知你闯进了什么地方?”将流儿与长风咬耳朵道。长风哪管,烦躁地摇头。
“何人?”主人家是个细软的女声,许是收了惊吓,才缓过神来。长风忙飞身捂住她的嘴,不巧忽地犯起病来,大口喘起粗气,似要窒息般。
主人也是个心软的,拿出帕子替长风拭起汗来。
火光映在门上游来走去,犹豫不前。
将近半盏茶,长风掐着主人家手臂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空气仿若无形的桎梏,余下两人直冒冷汗,生怕她倒地不起。
良久,门外摇曳的火光叫道:“夫人,有贼人跑进来了,为了您的安全,请允许我们进去搜查。”
逐渐迫近的火光如黑暗中的猛兽,一点一点挪来,将流儿终于站身来,接过长风,对主人说道:“帮我。”
两人借着微弱的光,似乎看清了彼此,又似乎什么也看不见,可声音却听得分明。
主人愣了一瞬,很快下定了决心,指着侧门道:“从那里出去。”随即披上外衣,推开一扇门,半掩着,以自己的身体挡住房中的一切。
她略微紧张,扶着门框的手渗出一层汗,皱起眉头轻轻责备:“你们好大胆子,若有贼我岂会不叫喊……主子不在,你们却敢……这般戏弄于我是吗?”
“夫人,”话语者似有歉意,避开目光,道,“此二贼正是主子吩咐我们看护的,方才我们见他们逃到这边……”
“什么事啊?”忽地一句声音铿然传来,女主人反倒吓得腿软,险些失态,来人不是向权是谁?她忙回头,早不见那两人身影,霎时松了口气。
向权一来便将人揉进怀中,缠绵不断地贴近,转头喝退下人,“没听见夫人的话?”
下人哪敢再留,纷纷退下。
“别的地方多找找,两个人都看不住,废物一群。”向权厉声吩咐道。
“夫君,你不是说今日不回来了吗?”陈玉娘替他脱去外衣,正要点烛火,却被向权从身后抱住。他一改严肃面容,柔情似水道:“夫人不想我吗?不想我回来吗?”
向权却不知,陈玉娘当真不想,一心只有那句“帮我”,那熟悉的声音近乎带着委屈,他被夫君抓来,会不会要了性命?还有那个患哮病的女子,与他是什么关系?
“嗯?娘子在想什么?”向权察觉到心上人状态不对,问道。
陈玉娘有些不知所措,亦不知该说些什么,忽然一声“啊!”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是碧落!”陈玉娘惊道,“她怎么了?”神色十分紧张,见状,向权急忙安抚道:“你待在房里不要出去,我去看看。”说罢,循声而去。
向权急急奔走,迎面一人撞上他胸膛,打眼细看,正是碧落,眼见她急急忙忙的样子,他不禁喝道:“什么事莽莽撞撞?”
“有贼,似是从夫人那来,夫人安好?”碧落还有些后怕,说话直打颤。
向权并不理她,飞身上檐,心里怒火中烧,想的却是:难怪娘子支支吾吾,原是因为他。
——
将流儿是等长风缓过气来,才敢奔走的。两人走的乱七八糟,本就毫不知这房屋布局,迎面撞上了个小丫鬟,更是慌不择路,一会儿入了死胡同,一会儿又是撞上火光,堪堪走了半晌,都是疲惫的紧了。
这厢蹲在一处水缸后喘息,沙沙树叶叫得分明,再听下去,竟多了几声沉重的脚步声。
将流儿暗叫一声不好,长风下意识去握腰间的长剑,才惊觉被抓进来时已经被卸下,这下手无寸铁,两人没有赢的把握,只能束手就擒吗?
“阿弥陀佛……”是个孩子的声音。
两人齐齐看向对方,眼里都带着震惊,震惊之余,是松懈一瞬的神经。
将流儿向长风抛去眼色,似是在说:看我的。遂偷偷摸摸走到那小和尚身后,轻声道:“小和尚,你可知这府上的大门在何处呀?”
小和尚似是吓了一跳,忽然就愣住了,许久才呆呆转过身来。
这下却是将流儿吓了一跳,皱眉道:“有头发的和尚?”月色郎朗,他依稀辨得这小孩的样貌,有种说不出的似曾相识,一时竟想不起来。
小孩眉间紧紧握着,总有化不开的愁绪般,他看见将流儿和长风,却是置若罔闻,一言不发。
“我以为得救了,原来是没救了。”将流儿心下丧气,屁颠屁颠又和长风并排蹲在了水缸后。
长风静静看着月色,早没了方才的慌乱,反多了几分坦然,正要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抱怨几句,眼中忽地出现一个身影,他来的那般无声无息,一时间让她以为是黑白无常索命来了,几分坦然霎时间荡然无存。
“将大侠,杀鬼啊!”长风再次摸向腰间,再次落了个空。
“长风别怕,是人。”将流儿认出来人,不紧不慢站起来,盯着对方。
来人不是向权是谁?他本带着一腔怒气,可见将流儿这般狼狈,心里竟说不出的舒畅,怒气瞬间减半。他悠悠笑道:“好歹同窗一场,这么急着走,不留下叙叙旧?”
将流儿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抬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有没有发簪?”
向权见他拢起头发,跳下墙,慢慢走近他,近乎贴着他的耳朵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将流儿无奈一笑,利落地拔出向权头上插着的一根簪子,“你头上这根我看就很好。”说着,已经擒住他的脖子,簪子最锋利的尖角直逼得他怒目圆睁。
恰时,火光闻声齐拥进来,那小孩却仍站着一动不动。
“小皇子,快进屋去,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有人将他赶入屋内,将流儿和长风却听得清楚,那人叫的是“小皇子”,两人对过眼,顺即明白这座大宅里藏着多晦涩的秘密。
留下,才有机会。他们想。
“站那,别动!”将流儿大声呵止着逐渐逼近的下人,簪子将向权花白的肉割出一丝血红。他呼吸显得慌乱,但周旋起来却是游刃有余,“我们之间虽然没什么好谈的,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抓我?”
将流儿一路都想不通,向权抓他的理由太过荒谬,仅仅当年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叫他记恨了自己十几年?这人未免太小肚鸡肠了。再有可能就是与当年将家被抄家一事有关,可在他的记忆里向权并没有参与,而且他一心以为是将有卖国求荣,才导致将家败落。
想到这,他神情既愤恨又悲痛。
向权嗤笑一声,道:“抓你是要你好好看看,你失去的都是我有的。”向权自是不会将要杀他的事说出来。他心想:若是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指不定会向疯狗一样咬断我的脖子。
“很好。”将流儿竟用簪子迅速地盘了一个丸子,跳到长风身边,投降道,“你不必把我们关柴房,这样,给我们一人备一间房间,我们不逃了。”
长风立即会意,点点头。
在场的皆是一头雾水,向权更是目瞪口呆,他终于恍然,面前这个男人是个疯子,十足的颠佬,从十几年前开始就是了,他总是摸不透这个人的脑回路,自己刚刚分明是在挑衅他!
“你要是不放心,再派个人看守我们好了,”将流儿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道是他怕自己言而无信,“你不是要给我看看你有的,我没有的吗?那就先做点我没吃过的山珍海味,什么烤鸭、驴肉汤、桶子鸡、炒凉粉……”
若说将流儿没心没肺,他确实是臭名昭著,但他当真不在乎那些失去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只是十几年流浪,心头的疤被鞭挞了无数遍,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劝慰自己,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曾放下,只是藏起来罢了。
向权再气恼还能有什么办法,横竖他贱命一条在自己手上,不如就叫他快活几天,养肥了好杀,至于他身边那女人,他不嫌自己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于是挥手吩咐下人开灶,将两人一人关在一间房,找人监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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