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妖·前世今生》幻蝶残梦

2、孽缘 顾衔猛

　　顾衔猛然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似的伸手去掰腰间的那双手。“你……”
　　“生气啦？！”他依旧笑嘻嘻的，白色的长发被风吹的凌乱，不少都缠到了顾衔的衣服和头饰上。“在下沈桃夭。”
　　“松手！”
　　“急什么呀！”沈桃夭倚着老桃树，指尖转着半朵落花，道：“小修士，你身上有股好闻的雪松味儿。”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搂着他，生怕人跑了一样。见他不理自己，笑眯眯的凑近呼吸洒在顾衔颈边。“时间还早，衔衔就行行好陪在下玩儿一会呗。”
　　顾衔本能的往后退，一根藤蔓窜出来堵住他的退路，如灵蛇般绕上手腕。
　　他皱眉抬头目光凛冽的看向眼前之人，咬牙道“解开！”顾衔试着催动法力但压制没有解，丹田跟被冰冻住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桃夭抬手轻抚上他的脸，叹气道“依旧是这么倔”
　　“滚！”顾衔左手掐决袖中的那张符纸显现在手心，一靠近他的衣角符纸便瞬间冒出蓝火，自焚燃烧起来，没一会就化作粉尘从指缝间洒落飘散。
　　“不要玩这些东西，很脏的。”他轻轻攥住顾衔的左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轻柔擦拭。擦干净后沈桃夭趁顾衔发呆悄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微凉的体温顺着掌心蔓延，指腹缓缓滑过他的手背轻轻摩挲。
　　刚和师父传完话的顾衔回过神来，感觉到手上异常的温热。垂眸看去——对上交握住的手，顿时炸毛“撒手！”猛地挣脱，然后由于惯性向后仰——一根藤蔓破土而出盘成托盘的样式接住他，送回沈桃夭怀里，然后就像邀功似的晃晃。仿佛在说：夸我快夸我！
　　他稳稳接住顾衔，拍拍藤蔓。“干的不错！”
　　藤蔓被夸了开心的不得了，在地面高兴的挥舞一阵上面的叶子都快晃秃了后，才念念不舍的缩回地底。
　　那才被丢的力度有点大，顾衔一个没注意撞在了某人肩膀上。挥之不去的青梅酒香烧的他耳根通红。
　　“1、2、……”
　　“嗯？”就在沈桃夭低头的一瞬间，冒着寒光的利剑随着破空声擦过他的发稍定在身后的树上。
　　“数什么呢？这么入迷。”他连眼皮都懒得抬，指尖拨弄着顾衔的衣领，缓缓缠绕他刚才挣扎散下的长发。
　　“不抬头看我一眼吗？”沈桃夭眼底一片幽深，伸手将他的红发汇到一起指尖插入发间，简单的梳理了一下编了个辫子。编好后他将顾衔的脸掰过来看着自己，“嗯，我的手艺果然没退步。”满意的点点头，从自己头上取下一些银饰给他戴上。
　　“滚！”顾衔一把推开他伸手扯下那些发饰砸在沈桃夭身上，他红着眼睛转身拔下树上的把柄剑。现在身上的压制还没解他用不了什么法术，只能先离开这。
　　他看都不看地上的人一眼朝山上跑去，那里有一道灰色身影立于树梢。
　　“师父！”顾衔跑到树下声音依旧淡淡的只是莫名带了些委屈，“师父，你的剑。”双手捧着递过去。
　　陆玄凌落地的瞬间抓过佩剑甩出去，裹挟着法力的利剑朝沈桃夭飞去。
　　“这位老道长，一言不合就动手可是，一点都不合礼数的。”沈桃夭丝毫不慌轻笑一声，点地掠起，剑锋堪堪擦过他的脸颊。
　　顾衔紧随其后，唤出剑全力刺去。
　　在师徒二人的围攻下，沈桃夭很快败下阵来被逼得退回那棵古树下。
　　“你本性良善，今日暂且放你一马。”陆玄凌收回剑，转身看了自家小徒弟一眼往回走。
　　“师父！”顾衔几步追上去，“就这样放过他了吗？”小心回头看了一眼。
　　沈桃夭抬头冲他笑了笑。
　　顾衔急忙收回目光，“这绯云镇的事怎么办，任由妖孽横行吗？”
　　陆玄凌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家傻徒弟一眼，摸摸他的头。“不急，你先突破筑基期到金丹期在商议。”
　　“是，师父。”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生气啦？”
　　“没有。”顾衔加快脚下的步伐，到后面干脆直接御剑往宗门飞去。
　　“这孩子，唉！”陆玄凌无奈的摇摇头，嘴角噙着笑叹气。“何时能改改这性子？”
　　泗蔚宗，议事堂。
　　几位长老汇聚一堂，陆玄凌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周，轻咳一声，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召集大家来……”
　　顾衔抱着剑蹲在门外霍霍小草，门口石缝里长出来的杂草都被他扯干净了。
　　路过的外门弟子见到他，纷纷加快了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他给自己揍一顿。
　　大师兄——秦宜雾，从降泉居缓步走来。他老远就看见小师弟一个人蹲在门口，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格外的稀奇。毕竟那个小家伙从来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很少像现在这样情绪外露。
　　“小师弟～”他用扇子轻敲一下顾衔的脑袋，“蹲在这里做什么？”上手将人拽起来，“走去师兄那坐坐。”也不管顾衔答不答应，拉起他就走。
　　“师兄，能放开吗？”顾衔语气无奈，他这个师兄看着文弱没什么危害，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秦宜雾回头看他，笑得如同狡猾的狐狸。“师弟不要担心，陪师兄喝杯茶就行。”
　　顾衔被师兄拉着一脸的不情愿，他挣扎了几下一侧头，余光中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沈桃夭站在议事堂的屋顶上，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他。由于隔得太远顾衔看不清他的表情。
　　“衔衔，我会等你的。”
　　等顾衔再次回头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
　　秦宜雾敲敲他的脑袋，笑道“咋，被什么迷住了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只燕鸟在空中嬉戏。“鸟这么好看吗？”
　　顾衔收回目光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岁破无挡，孽缘生。”他小声低估一句。
　　降云山，降泉居。
　　此处山清水秀，云雾终年环绕，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样式。
　　大师兄——秦宜雾，的降泉居以繁重、精美为主，各式各样的摆件、挂饰什么的堆满了小小的降泉居。
　　顾衔一打开门就被糊了满脸的香料，浓浓的香薰味混着各种的香料飘散开。
　　“咳咳咳！”他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抢过师兄的扇子。“你是打算在宗内开个胭脂坊吗？”
　　秦宜雾把他拉倒外面透气，轻拍他的背“没事了吧，你呀，每回来师兄这都不长记性。”
　　“你就不能少放点这些东西吗？”顾衔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擦擦眼角咳出来的泪。一抬头，再次对上某人那深沉的目光。
　　沈桃夭见他看见自己了，微微一笑，衬得整个人温柔的如同春风。
　　秦宜雾没发现他，帮小师弟顺好气后指挥几个外门弟子，去腾个干净的房间出来。
　　另一边，陆玄凌商议完一些重要事宜，一开门，“嗯？我那么大个小徒弟呢？”
　　路过的外门弟子，“拜见宗主！”
　　他点点头，“顾衔呢？”
　　“好像被宜雾师兄拉去降云山了。”
　　“行，我知道了。练功去吧！”
　　“是。”
　　陆玄凌朝降云山大步走去。
　　降泉居，二楼。
　　秦宜雾将泡好的花茶递到小师弟手边，“来，尝尝你最爱的花茶。我前几日改良了一下，尝尝好喝不？”
　　顾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还是跟之前差不多。”
　　“嘶——，不应该呀。”他也喝了一口，“不可能呀，我前几日调好后尝了一下，比这个更香更好喝呀。”
　　屋顶，沈桃夭把玩着手中精美的茶杯，“原来衔衔喜欢喝这种。”
　　一只游隼从天而降，落在窗边。秦宜雾好奇的凑上前查看，伸出手想摸摸。游隼往旁边跳了跳，豆大的眼睛看向他，高傲的抬着鸟头一脸的不屑。
　　顾衔招招手，它便飞了过去。停在桌上，用头蹭蹭他的手，将爪子抬了起来。上面绑了一个小竹筒。
　　他取下来，打开，里面有一张纸条。
　　三日后，苏锦城见。
　　看着熟悉的潦草字迹，顾衔有些想笑。他这三师兄——潇魏杏，出去云游四方，几十上百年见不着他一面，不知道的以为泗蔚宗三师兄早就西去了。
　　秦宜雾凑过来，看到这字迹后眉头一挑，“这家伙竟然还没死，这字也太难看了吧，劝劝他有时间去练习字吧。”
　　“呃……”顾衔看了一眼大师兄，心想：就你这嘴巴，难怪三师兄不回来。
　　“小衔！”陆玄凌御风而行落到二楼阳台上，“找你半天，原来跑师兄这里来玩了。”找整理一下衣服，拉过椅子坐下。
　　“拜见宗主。”秦宜雾行了个礼“有什么重要的事宜吗？”他收敛了神色，一脸的稳重成熟，跟刚才判若两人。毕竟在师父面前还是要装一下，保持风度的。
　　顾衔绷住上扬的嘴角，开口道“师父有什么事？”“准备让你闭关。”
　　“咳咳咳！”他抬手掩住嘴，“闭关？”
　　“是的，你现在出去筑基期上层，闭关修炼争取突破到金丹期。”看向他，“怎么，不愿意？”
　　“顾衔没有意见。”
　　逸凤山，灵力最充足的地方。遍地的仙草、灵兽。陆玄凌将顾衔带到一处石门前，“这就是你闭关的地方，安心修炼。到时候为师来接你。”摸摸他的头，目送他进去。
　　顾衔回过头，眼睁睁看着巨大的石门缓缓合上。峭壁上的发光荧植一个接一个亮起，直通深处。
　　他凭着记忆往前走，找到打坐的石台，上面铺了一层垫子。他盘腿坐在上面，闭目冥想。
　　待陆玄凌走后，一道浅绿色的身影落在石门前。
　　沈桃夭转过身看着禁闭的大门，垂下眼眸眼神晦暗不明。
　　他腰间的银铃随风而鸣，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陆玄凌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