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美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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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封亦穿过一片无形的禁制，下一秒天旋地转，意识开始往下坠，然后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回到了熟悉的牛棚。
封亦十二岁之前的人生过得太快了。
快到太模糊，什么都抓不住。
父亲在他八岁那年开大货车出了事故，原本贫寒的家庭雪上加霜，母亲在来年紧接着查出宫颈癌，不过三个月就离世了。
他的童年变成了他手里的盒子，一起埋葬在父亲老家后山的土堆里。
那只是父亲的老家，爷爷奶奶不喜欢他，怨毒地将父亲的离去怪到他的头上。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失去了对未来的所有希望，只能将无处发泄的怨恨归咎于没有打算反抗的的孩子，归咎于他天煞孤星的命格。
是了，封亦出生时差点难产，恰好那天一个云游的道士路过随手给他批了个天煞孤星的命格。
多么小说主角般地待遇啊，他总是在想怎么会这么巧呢？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亲人相继离去，先是疼爱他的外公外婆，再是父亲母亲。
天煞孤星？确实是啊。
爷爷奶奶的怨恨是应该的，因为怨恨所以他们还活着，他是苦难的根源，靠近他才会遭殃。
睡不着觉的时候，封亦总在想：如果他们不爱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那我真的太坏了。
十二岁的封亦早已懂得了失去，明白了他不曾拥有一切。
没有了亲人的日子格外难熬，起先他还可以跻身在狭小的杂物间。
后来为了方便赎罪，爷爷奶奶院外的牛棚是他唯一可以名正言顺待着的地方。
封亦在牛棚里度过了三个寒来暑往。
在又连续三天爷爷奶奶拒绝给他任何食物后，封亦躺在臭气熏天的草垫子上，喉咙里干涩发痒，摩擦地生疼，胃酸腐蚀着胃壁带来一阵一阵的干哕。
封亦就是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只一眼他就明白了目前的处境。
沾着污泥的脸颊凹陷，头发不知多久没有剪过洗过，混杂着各种干涸的脏水并成一绺一绺地炸在头上。身上瘦骨嶙峋，衣服破破烂烂，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难闻的馊味，是他狼狈的十五岁，是他幸运的十五岁。
这时他刚结束了九年义务教育，两个老人信奉了不知名邪教，得到了教主的神谕，将他锁在牛棚里忏悔，让他为死去的亲人赎罪。
赎罪？是他最常在牛棚做的事情，不准备反抗的少年是最好被摆布的。
二十四岁的封亦只需要向他的神明赎罪，所以他嫌弃地扯了扯牵狗的锁链，深色晦暗不明。
封亦艰难动了动身子，记忆中已经淡忘的作呕气味又塞满了整个鼻腔，如同他本该发烂发臭的人生。
封亦咬牙哆嗦地站起来，随着动作加大胃里翻腾的胃酸灼烧着他的心神，他控制不住地大口大口地干呕，整个人佝偻着发抖，好像神魂都在震颤，就像强制关机后不断挣扎地页面。
他拼尽全力咬破舌尖血，神力流转。
【序列三——时序权柄：凡我神力到达之处皆由我制定规则。（时序之神赠与）】
封亦将神力覆盖在神识上，拼命拉扯着要被抹去的记忆。
不知是过了多久，等到卡顿的游戏进程再次运转。封亦嘴角带血，眼底流露出病态的眷恋。
【果然现在进来还是有些勉强。】他自嘲地笑笑，想到目前的处境，神魂带着雀跃。
两分钟后，记忆中那人穿过街角，从他的心里走了出来。
天色真好，封亦跪坐在牛棚里，看夕阳大块晕染出暖暖的光晕落在那人发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封亦兴奋地从灵魂开始发抖，贪婪地眼神藏在乱七八糟的头发下，颤抖着身躯虔诚地迎接他的神明。
十五岁清俊的少年郎端的一副好相貌，眉骨分明凌厉，眉峰冷峭上扬，狭长的眼尾、高挺薄削的鼻梁，还有分外性感的薄唇，很软，想亲。
封亦喉咙一紧，拼命想往下咽点什么，好缓解他内心的灼热。
封亦痴迷地看着他，看见了神明心疼的眉眼，紧皱的眉峰；看见了神明因为心疼他性感地咬着嘴唇；看见了神明为他加快的步伐……
他激动地快要晕倒。
【就是这样，神明啊！快来心疼我，快来拯救我，快来带我走！再一次。】
【快一点，请再快一点吧。】
封亦感觉自己醉了，干枯苍白地脸上露出酡红，整个人上升，发烫。
【他好在乎我，他好爱我，他在心疼我，他好倒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封亦紧咬着嘴唇，咬住控制不住的笑声。
终于十五岁的张屿川在夕阳中站定，目光落在十五岁最狼狈不堪的封亦身上，看着微微颤抖着的封亦，语气里全是藏着的心疼与诱哄：“跟我走。”
封亦虔诚地张开双手，藏在长长的耷拉着的头发下的眼睛早已变得猩红，张大口鼻贪婪摄入神明的香气，虔诚地向他的神明索取拥抱：“带我走。”
【带我走，张屿川。】
【这一次别想再丢下我了。】
【神明啊，我要向你忏悔，我要向你赎罪，带我走吧，上天入地，生死相随。嘿嘿，我想你想的心好痛，张屿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