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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暑假 夏天会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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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八日,暑假正式开始。
临城一中的校园彻底空了,教学楼的门锁了,食堂的窗口关了,操场上的草疯长起来,没过膝盖,像一片小小的草原。香樟树上的知了叫得更响了,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在宣布——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了。
姜念住在沈若清那里,但每天都会去裴烬那边。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穿过半个城市,从干净整洁的公寓楼到老旧拥挤的居民区。她不觉得远,因为终点站有一个人在等她。他会在小区门口站着,有时候靠着墙,有时候蹲在地上看蚂蚁,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站在那里,等她下车。
她下车的时候,他会抬头,然后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很小,但她很远就能看到,因为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让那个弧度发光。
七月九日,裴烬开始教姜念骑自行车。
他的自行车是二手的,深蓝色的,后座上有她坐过的痕迹。他说,“你学会了,就可以自己骑车来找我。不用等公交。”
姜念站在车旁边,两只手扶着车把,腿跨在横梁上,姿势僵硬得像一根木棍。裴烬站在她后面,扶着后座,说,“别怕,我扶着你。”
“你会松手吗?”
“不会。”
“你保证?”
“保证。”
姜念踩下踏板,车往前冲了一下,她尖叫了一声,车把歪了,她整个人往左边倒去。裴烬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后座,车没有倒。“别怕,我在。”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歪,又试了一次,还是歪。第五次的时候,她骑出了十米远,没有倒。她兴奋地回头,想告诉他自己做到了,然后看到裴烬站在十米外,双手插在口袋里,根本没有扶着后座。他从一开始就松手了。
“裴烬!”她叫了一声,车把又歪了,她整个人扑了出去,摔在了路边的草地上,手肘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裴烬跑过来,蹲在她面前,看到她手肘上的擦伤,眉头皱紧了。“摔疼了?”“没有。”“你手肘流血了。”“一点点。”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把她带到路边的水龙头前,用水冲了冲伤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新的,还没拆封,图案是一颗星星。他撕开包装,小心地贴在她的手肘上,贴得很平整,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裴烬,你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创可贴了?”
“从你开始给我贴的那天起。”
姜念低头看着手肘上那颗金色的星星创可贴,觉得手肘不疼了。不是不疼了,是疼被别的东西盖住了——温暖的东西,柔软的东西,像棉花一样轻轻包裹着伤口的东西。
“裴烬,你刚才是不是松手了?”
“嗯。”
“你说过不松手的。”
“骗你的。不松手你永远学不会。”
“那你下次还松手吗?”
裴烬想了想。“下次不松了。”
七月十二日,姜念学会了骑自行车。从小区门口骑到巷子口,来回三趟,没有摔。她停下来的时候,气喘吁吁,但眼睛亮得发光。“裴烬,我学会了!”“嗯。”“我可以自己骑车来找你了!”“嗯。”她跳下车,跑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裴烬,我学会了骑自行车。因为你在后面。”
裴烬被她抱住,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背。“因为你聪明。”“因为你在。”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个夏天的一切都是甜的——风是甜的,空气是甜的,连柏油路被晒出的焦糊味都是甜的。
七月十四日,裴烬的自行车后座装了两个踏板。不是他自己装的,是去修车铺装的。修车铺的老板问他装踏板干什么,他说“后座坐人,脚没地方放”。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姜念一眼,笑了。“女朋友?”“嗯。”老板没有多问,帮他把踏板装好了,没有收钱。“年轻人,好好骑车。”
裴烬骑着装了踏板的自行车,载着姜念,穿过临城的大街小巷。去菜市场买菜,去江边吹风,去旧书店淘书。姜念坐在后座上,脚踩着踏板,手搂着他的腰,觉得自己像坐在一艘小小的船上,而他是船长,负责带她去任何地方。
七月十六日,裴烬学会了煮面。不是泡面,是真正的面——挂面,用锅煮,煮好了捞出来,过凉水,浇上生抽、醋、辣椒油和葱花。味道很好,姜念连汤都喝完了。吃完面,她把碗放进水池里,转身看着他。
“裴烬,你暑假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他想了想。“想和你一起把临城逛一遍。”
“怎么逛?”
“骑自行车。你一辆,我一辆。”
“可是我只有你的车。”
“那你就坐我的后座。”
“你不是说要我自己骑吗?”
裴烬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说的是‘可以自己骑’,不是‘必须自己骑’。”
七月十八日,他们开始骑车逛临城。
裴烬骑车载着姜念,穿过一条又一条街。从临城一中出发,经过银杏路、梧桐巷、老火车站、废弃的码头、江边的堤坝、城南的老街、城北的新区。每到一处,裴烬都会停下来,把车支好,然后对她说,“这里,我小时候来过。”或者“这里,我想带你来很久了。”或者“这里,以后我们还会来。”
姜念坐在后座上,听着他说每一句话,觉得自己正在走进他的过去——那些她缺席的时光,那些他一个人走过的路。她把这些路记在心里,和那些创可贴、薄荷糖、便利贴放在一起。
七月二十日,裴烬带姜念去了老火车站的铁轨旁。铁轨生满了锈,枕木上长出了野草,站台的瓦片碎了,墙上的时刻表模糊了。他把车停在路边,牵着她的手走过铁轨。
“裴烬,你以前常来这里?”
“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坐在站台上,看火车经过。”
“火车会经过吗?”
“偶尔。货运列车。很慢,很长,像一条不会停的蛇。”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裴烬沉默了一下。“在想,如果我也能坐上一列火车,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姜念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那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因为我想去的地方,你都在。”
七月二十二日,大暑。一年中最热的一天。
临城的气温冲到了三十八度,柏油路晒得发软,踩上去像踩在橡皮泥上。姜念和裴烬哪儿也没去,躲在他家的客厅里,吹着电风扇。电风扇是最老式的那种,三个扇叶,转起来嗡嗡响,吹出来的风是热的,但总比没有好。
他们在客厅的地上铺了一张凉席,躺在上面,各占一边,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裴烬在看英语阅读,姜念在刷手机。电风扇嗡嗡地转着,窗外知了在叫,远处传来卖西瓜的吆喝声——又大又甜的西瓜——声音拉得很长,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裴烬,好热。”
“嗯。”
“你家怎么不安空调?”
“安不起。”
“那你怎么过夏天?”
“习惯了。”
姜念听到“习惯了”三个字,心里一阵发酸。她不想他再“习惯”不好的东西了。她从凉席上爬起来,去厨房打开了冰箱——冰箱里居然有一个西瓜,圆圆的,绿皮的,抱起来凉凉的。她把西瓜抱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又从厨房拿了一把刀。
“裴烬,吃西瓜。”
“你切的?”
“嗯。切得不好看,但能吃。”
她切西瓜的姿势很笨,刀下去的时候,西瓜裂开了,汁水流了一茶几。她把西瓜切成大大小小的块,放在盘子里,端到凉席上。裴烬放下书,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很甜,很多汁,冰凉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暑气散了一半。“好吃吗?”“好吃。”“因为是我切的?”“因为是你切的。”
他们坐在凉席上,吃着西瓜,电风扇嗡嗡地转着,窗外的知了在叫。西瓜汁流到手指上,黏黏的,甜甜的。姜念舔了舔手指,裴烬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裴烬,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你耳朵红了。”
裴烬低下头,又咬了一口西瓜。他的耳朵红得像西瓜瓤,在午后炽热的阳光里鲜艳得像一颗熟透的果子。姜念看着他的耳朵,觉得夏天的热不止在窗外。
七月二十四日,临城下了一场暴雨。
雷声隆隆,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天上扔豆子。电闪雷鸣,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灰色的雨幕里。裴烬家停电了,因为老旧小区线路老化,一下暴雨就容易跳闸。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一切。
姜念坐在客厅的地上,靠着沙发,手机也没电了,周围只有雨声和风声,还有裴烬的呼吸声。
“裴烬,你怕黑吗?”
“不怕。”
“我也不怕。”
“那你在抖什么?”
姜念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是冷。”
裴烬站起来,摸索着走到衣柜边,拿出一条毯子,走回来,裹在她身上。毯子很厚,很暖,带着樟脑丸的气味。他在她旁边坐下来,肩膀靠着她的肩膀。“还冷吗?”
“不冷了。”
他们裹着同一条毯子,坐在黑暗里。窗外的闪电把房间照得一亮一亮的,像有人在不停地按快门。雨声很大,大到能盖住所有的声音,但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裴烬。”
“嗯。”
“如果一直停电,怎么办?”
“那就一直坐着。”
“坐到什么时候?”
“坐到电来。”
“如果电一直不来呢?”
裴烬想了想。“那我就一直陪你坐着。”
姜念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黑暗里,她听到他的呼吸,均匀的,稳定的,像一首不会停的歌。她忽然觉得,停电也不是坏事。因为有他在,黑暗都变成了温暖的颜色。
七月二十六日,电来了。城市恢复了光明和活力,裴烬家的冰箱嗡嗡地重新开始运转,风扇也开始转起来了。姜念站在客厅里,看着重新亮起来的灯,有些恍惚。
“裴烬,电来了。”
“嗯。”
“我们可以不用一直坐着了。”
“那你想做什么?”
姜念看着他,想了想。“想和你一起看电视。”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是裴建国的,小小的屏幕,播放着暑期档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声音很大,嘉宾笑得前仰后合,但他们的注意力不在电视上——他们的手在沙发靠垫后面牵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姜念。”裴烬开口。
“嗯。”
“暑假过了一半了。”
“嗯。”
“剩下的时间,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姜念想了想。“想和你一起去一次游乐园。”
“游乐园?”
“嗯。我从来没去过。”
裴烬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电视的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那我们去。”
“真的?”
“真的。”
七月二十八日,裴烬查了临城游乐园的攻略。门票、路线、项目、注意事项,他全部查了一遍,写了两页笔记。“门票:学生票半价,带学生证。路线:公交到门口。项目:过山车、摩天轮、旋转木马。注意事项:不要吃太饱去坐过山车,会吐。”
他在“摩天轮”下面画了一条线,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听说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许的愿望会成真。”
七月三十日,游乐园。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不毒辣,风很轻,云很高。游乐园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检票口挤满了人,全是暑假来玩的学生和家长。裴烬站在队伍里,姜念站在他前面,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书包的距离,但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一个不太明显的拥抱。
“裴烬,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心跳好快。”
“那是热的。”
姜念没有拆穿他,因为他的耳朵又开始红了。检票进去后,裴烬问她“先玩哪个?”,姜念指着远处的过山车,“那个。”
过山车很高,红色的轨道在空中扭来扭去,像一个巨大的铁制过山龙。姜念看着它的时候,眼睛亮了。“裴烬,我们坐那个。”“你确定?”“确定。”她拉着他的手,跑向过山车入口。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了。他们坐进车厢里,放下压杆,系好安全带。工作人员检查了一遍,按下按钮,车开始动了。
“姜念,怕吗?”
“不怕。你呢?”
“不怕。”
车开始爬坡,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爬。越来越高,高到能看到整个游乐园——摩天轮、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全都在脚下,像一个小人国。然后车停了,停在最高处,悬空着,能听到风在耳边呼啸。
“裴烬。”
“嗯?”
“我说一句话,你别笑我。”
“你说。”
“我喜欢你。”
车冲了下去。失重感从胃里涌上来,姜念的尖叫声被风撕碎,她的手在空中挥舞着,但她没有松手,她一直在握着他的手。裴烬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没有尖叫,但他笑了——因为她说“我喜欢你”。
车停下来的时候,姜念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因为兴奋而发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裴烬!我们再来一次!”
“好。”
他们坐了三回过山车,两次海盗船,一次大摆锤。姜念吐了,蹲在垃圾桶旁边,裴烬拍着她的背,递水给她。
“还玩吗?”
“玩。我想坐摩天轮。”
摩天轮很高,转得很慢,像一个巨大的、不会说话的巨人。他们坐在轿厢里,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越来越高,高到能看到整座城市。临城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楼是小的,路是细的,人是看不见的。
“裴烬,听说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许愿会成真。”
“嗯。我查过攻略。”
“那你许过愿了吗?”
“还没有。在等你一起。”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停了。窗外是整座临城,远方是隐约的山脉,更远是天与地的交界线。裴烬转过头,看着姜念。阳光透过轿厢的玻璃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也有他。
“姜念。”
“嗯。”
“我许好了。”
“你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就不灵了。”
姜念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裴烬,不管你的愿望是什么,我会帮你实现的。”
裴烬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你已经实现了。”
七月三十一日,七月的最后一天。裴烬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七月结束了。这个七月,我教她骑了自行车,带她逛了临城,陪她看了停电的夜晚,带她去了游乐园。她坐了过山车,坐了摩天轮,许了愿,笑了很多次。我能让她笑。这是我最开心的事。”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胸口。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七月重新过了一遍——每一天都有她,每一天都是甜的。
八月二日,裴烬带姜念去了一个地方——他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房子已经拆了,变成了一片空地,长满了杂草。地基还在,方正的水泥台子,像一个被遗忘的舞台。裴烬站在地基上,指着某个方向,“这里,以前是我的房间。窗户朝东,每天早上阳光都会照进来。”
姜念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努力想象他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瘦瘦的,坐在窗边看太阳升起来。“你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不爱说话。爱画画。”“画什么?”“画窗外的树。画邻居家的猫。画我妈。”
“你妈长什么样?”“长头发,白裙子,喜欢笑。和你有点像。”
姜念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哪里像我?”“笑的样子。”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黑白的,边缘发黄,是一张很旧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小的男孩,长头发,白裙子,笑得很好看。
“你一直带着?”
“嗯。一直带着。”
姜念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裴烬。他站在地基上,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眯着眼睛,表情很淡,但她能看到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那是思念的颜色,温柔又遥远。
“裴烬,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因为什么?”
“因为你变成了一个很好的人。”
裴烬把照片收回去,放回口袋里。“我会继续变的。变得更好。”
八月四日,立秋。姜念和裴烬坐在江边的堤坝上看日落。夏天的尾声,秋天的前奏。风开始带上一丝凉意,知了叫得没有那么响了,声音里多了一种沙哑的拖尾,像在慢慢道别。
“裴烬,立秋了。”
“嗯。”
“夏天快结束了。”
“嗯。”
“你最喜欢这个夏天的哪一天?”
裴烬想了想。“每一天。”
“每一天?”
“嗯。因为每一天都有你。”
姜念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日落。暮色将天边染成橘红、粉紫与淡金交织的颜色,江水也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裴烬,明年夏天,我们还能这样吗?”
“能。每年都能。我一直都在。”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八月六日,裴烬的生日快到了。姜念没有忘记——九月十七日,但他的真实生日是十一月,因为他爸给他报户口的时候随便填了一个日期。她今年要在十一月给他过一个真正的生日。
她开始准备礼物,比去年更用心,因为他今年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在器材室门口哭的男孩,他变成了一个会笑、会骑车、会攒钱、会带她去看海的少年。
八月八日,裴烬收到了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没有署名,只有他的地址和名字。他拆开,里面是一个相册。相册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像海的颜色。翻开第一页,是他和姜念在海边的合影——她穿着白色碎花裙子,他穿着白色T恤,身后是蓝色的海和白色的浪花。他们靠在一起,嘴角弯着,耳朵红着。
往后翻,是他们在临城逛过的每一条街、每一个角落。银杏路、梧桐巷、老火车站、废弃码头、江边堤坝、城南老街、游乐园的摩天轮。每一张照片,都在记录他们走过的路。每一张照片的下面都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是姜念的字迹——“某年某月某日,我们在某地。那天天气很好,你的耳朵很红,我很开心。”
最后一页,是她写的一行字:“裴烬,这个夏天,是我最好的夏天。因为你在我身边。明年夏天,我们还会在一起。后年也是。大后年也是。每一年都是。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说过的,你一直在。”
裴烬看完最后一页,合上相册,抱在怀里,把它贴在心口的位置。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这个夏天重新过了一遍——第一眼看到她,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去海边,第一次坐摩天轮……夏天会结束,但她不会,因为她是他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