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慕楚》椿贻

11、朝朝暮暮 其实秦昭做

　　其实秦昭做饭味道还算可以，比十年前好得多。
　　但也只能说是能吃的水平，去留学的话，至少饿不死。
　　好像就只是为了吃饭，程楚还以为秦昭会和他说些什么，比如上次在老宅说的那些话，其实他也会偶尔幻想有一天秦昭突然想起来了以前的事，然后他们恩怨两清，程楚就可以彻底放下过去。
　　秦昭把人赶到客厅，自己去洗碗。
　　在合作方那边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下雨了，只是去考察，助理就可以完成。但听到地点的时候秦昭突然想起来，程楚在那，于是他让助理参加财报会，自己去考察合作商。
　　他并不熟悉路况，加上下雨，几乎是提前了一个小时离开，不过幸好赶上了。十八岁的日记里写到程楚不爱带伞出门，京州夏季多雨，淋雨回家也不是没发生过。
　　于是他在研究院的大门口停了一会，给程楚打了语音，因为程楚没有告诉过他，他的号码。在等待接通的时间里，秦昭忽然想到，万一程楚还在忙，万一他今天不回家，又或者程楚已经走了。
　　他看着雨刮器工作，如果程楚不在，那就当是运气不好。
　　反正他搬到程楚对门的时候，也是蹲了人一周。
　　好在程楚还在，幸好改掉坏习惯比养成好习惯难得多，程楚依旧不爱带伞出门。
　　秦昭在访客登记表上签了名，写“与职工关系”的时候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很多模糊的画面，最终还是写了“朋友”。
　　直到接到程楚，秦昭躁动了一整个下午的心才平静下来。
　　车上的程楚脸色真的很不好看，但秦昭没多问。于是他把人带回家，给他看了木木的照片，大胖猫每天不是睡就是吃，就算这样秦昭也还是给它拍了很多照片。
　　拍照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以后要和谁分享这些照片，只是想到小猫的生命和人类相比总是短暂得多。
　　没有人知道，其实秦昭在江城醒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父母说他是被石头砸到，失血过多加上发烧惊厥，所以才会在医院醒来，所以头上才会裹着厚厚的纱布。
　　父母没有骗他的理由，于是秦昭信了，一个人在江城上学，申请国外的大学，读完本科和研究生，回国。直到回到京州，看到红着眼睛的程楚，握手的那一刻，秦昭的心才好像终于活过来。
　　朝朝跳上程楚的双腿，小家伙体型不大但像火炉一样暖呼呼的。程楚轻轻摸小猫的头，然后他发现，小猫的眼睛原来是蓝色的，湖水一样的颜色，“zhaozhao，你也叫zhaozhao，你是他的猫儿子，但你们的名字一样吗？”
　　秦昭取名的规律一直很奇怪，比如木木，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大胖橘猫要叫木木。
　　小猫歪了歪头，听不懂。小猫抬起爪子扒拉程楚，继续摸，不要停。
　　程楚眼睛亮了亮，他看懂了，于是又抬手把小猫从头摸到尾巴，呼噜声越来越响，谁把摩托车开出来了。
　　秦昭洗完碗出来之后接了个电话，是江城打来的。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程楚玩猫，朝朝、木木，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秦昭已经听不见了，他忽然意识到木木就是楚啊，十八岁的他养了一只猫，是他喜欢的人的名字。
　　朝朝是秦昭莫名其妙随口叫出来的，脚边的小猫应了一声之后，小猫就有了自己的新名字——朝朝。
　　朝朝木木，朝朝暮暮。
　　小猫被程楚摸舒服了，程楚推都推不走，看样子是要在自己腿上搭窝了。他看向看戏的人，“你的猫，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我也很喜欢你。秦昭撑着下巴，“如果它讨厌你，你岂不是会很难过。 ”
　　程楚看着他，难过倒是不至于，只是会更想念那只喜欢他的小猫。
　　“小猫而已，我不会和它计较的。”
　　秦昭点点头，走过去把朝朝抱走，“你大人有大量，对吧。”
　　程楚懒得理他，转头问了他最好奇的问题：“如果它是你的小孩，但你管它叫zhaozhao，和你一样的名字？”
　　把小猫放回窝里，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秦昭顺手拍了一张照片，递给程楚看，“朝朝，朝阳的朝，是顺嘴叫的，谁答应我了名字就是谁的。”给小猫的就给小猫了，反正当时秦昭的家里没有第二个会发出声音的活物了。
　　看着睡得东倒西歪的猫，程楚弯了弯眼睛，可爱。
　　他微信头像的马尔济斯其实是明鄢的宠物，留学时明鄢一度想了节自己，数不过来的DDL和咖喱味的外教，还有白眼。于是程楚建议他可以养宠物，也许能治愈他受伤的心灵。
　　事实也确实如此，小狗带回家之后明鄢聊天的画风完全不一样了。每天都在发小狗的照片，提起小狗，什么DDL什么小组合作都消散在风里了。由此可见，养宠物确实是可以疗愈人心的，但程楚还是没想过。
　　没那么害怕动物之后，程楚也会偶尔在网上“云”吸猫吸狗，明鄢给他发的图片太多，程楚干脆保存下来做了头像，小型犬歪着头，用豆豆眼看着镜头。是程楚觉得最好看最可爱的一张。
　　朝朝这一张他也很想要，但是，要怎么开口呢。
　　没有人提时间，秦昭是不想他走，看着程楚穿上拖鞋，被朝朝碰瓷，他站在门后，想着要不然就这样把人锁起来好了，反正他们也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而程楚是在想，应该要怎么和秦昭开口，他想要那张照片。
　　“程楚，”秦昭叫他，“能给我你的电话吗？”电话、微信、企鹅，最好所有社交平台的联系方式都加上。
　　其实他们已经加过微信了，再要电话很奇怪。但程楚眼睛一亮，可以用电话来换啊。
　　“那我想要刚刚那张照片。”程楚把自己的电话输入在和秦昭的对话框里，“我们一起发。”
　　秦昭没想到这么容易，京州想要程楚电话的人可是多如牛毛，原来只是一张照片就能换到吗。把照片发出去，秦昭保存好程楚的电话，虽然顺序不太对，但目的达到了就行。
　　程楚看上去，也不像是在用企鹅的样子。在朋友圈活跃的就已经超出秦昭的认知了，毕竟学习那么好，还以为全部的时间都拿去做科研了。
　　程楚简单的学了一下拼图之后，把明鄢的DDL和秦昭的朝朝拼在了一起换成了微信头像。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明鄢的马尔济斯叫DDL，看来上学的时候真的很为作业抓狂了。
　　明鄢是医学生，自从在接风宴见过一次之后就忙得脚不沾地，约在他家见面的时候，明鄢看着外卖差点睡着。
　　程楚第一次见实体的马尔济斯，感觉很新奇，感觉和朝朝差不多，但朝朝还会长大，马尔济斯作为小型犬再长也不会大到哪里去了，小小一只窝在程楚脚边，感觉和小猫差不多。
　　在秦昭家他不太好意思拍猫，但这是明鄢的小狗，他也算DDL半个主人。程楚拿着手机给小狗拍照，小狗的眼睛又圆又亮，他想起明鄢刚养狗的时候发给他的照片，感觉没怎么变过。
　　那天他其实是想问问秦昭的事，于是明鄢邀请他去他家，顺便看看小狗。
　　但明鄢一开门程楚就被小狗迎接了，迎面飞过来一只白色毛球，程楚视线往下走，立马就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小狗很活泼，程楚还在换鞋就已经想咬着他的裤腿把人往屋里拉。
　　“看吧，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明明这些猫猫狗狗都特喜欢你。”明鄢抱着手，“我们DDL的性格可是被我那个咖喱教授认证过的不好。”
　　明鄢在国外留学，程楚也在国内上学。也许是科研效果显著，程楚没有其他同学那么忙，因为时差明鄢经常大半夜给他发消息，各种吐槽，赶论文的时候看到明鄢的消息，程楚心情都会好一些。
　　这个明鄢没说过，程楚看向他，“发生过什么吗？”
　　说起留学，明鄢真想和他先聊个三天三夜，留学的两年是他最难熬的五年更是最难忘的十年。
　　“在一个赶完所有DDL的风和日丽的下午，”听到自己的名字小狗叫了一声，程楚赶紧摸摸他的头让明鄢继续。
　　“虽然说小型犬是不用溜的，但是家附近就有一个宠物公园我说这不去看看太可惜了，”明鄢自从养了DDL就开始喜欢狗了，宠物公园那必须去看看了，“然后，谁橙想呢，咖喱教授也住那边，真是倒霉了。”
　　他念的学习印度教授可多，明鄢主修临床，那门课的教授就是一个印度裔的白人老师，每天上课都是一股咖喱味，每上一节课他就对咖喱多讨厌一分。
　　明鄢激动了，“他养了一柯基，我说那小短腿也太可爱了就问他能不能摸一下，然后DDL就和柯基玩起来了，结果呢，那么美好的一个下午，他居然问我论文写得怎么样。”
　　“我说别让让我在那么治愈的地方扇你行吗？”
　　程楚笑死了，举起手，“中文说的吗？”
　　“当然了，咖喱英语我也不会说。然后我们DDL可能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吧，也不和柯基玩了，转头就碰瓷了教授，还给教授腿上留了一个牙印。”
　　他当然无法解释，抱着狗对教授笑了笑就跑了，留下一人一狗在原地不知所措。
　　程楚摸了摸狗头，“这么厉害啊DDL。”小狗又叫了一声。
　　明鄢回家之后先给DDL做了一顿大餐，才让科技工具给教授写了邮件道歉，还好教授虽然口音很灾难布置的作业也是地狱级别的，但还好不和小狗计较。
　　程楚笑了半天。
　　等他笑完了，明鄢猛喝一口水，“说吧，你和秦昭，什么情况，我怎么听说他和你做上邻居了。”
　　回国那么多天他还来不及问，程楚就又和秦昭“搞”上了。
　　他们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京州大校运会的时候在草地上盖着衣服打盹他就知道了，程楚这人能处，于是明鄢迅速地黏上了程楚，强行和程楚成为了朋友。
　　知道程楚没什么朋友之后他更兴奋了，除了不在一个学院不能一起上课无法解决，程楚住的寝室没住满，明鄢也是求了辅导员一周才搬进程楚的宿舍，和三个化工系的人住了四年。
　　他知道程楚谈过恋爱，知道程楚其实很喜欢那个人，但后来那个人不见了。
　　后来父亲听说他和程楚交好，告诉了他一些传言，程楚和以前秦家的小孩不清不楚，但双方父母都挺开明，由着两个小孩乱来。不过还没几个月，秦家出事了。
　　其实程楚没明说过，明鄢就以为他只是对初恋难以忘怀，但父亲那些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了，是程楚。
　　程楚说了最近他和秦昭发生的那些事。其实当时他是没什么感觉的，但后来仔细一想，总觉得很暧昧。
　　说到朝朝木木的明鄢已经觉得非常不对了，“停停停，等一下，‘木木’，哪个木？”
　　“木头的木。”程楚说，最开始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不太知道事什么意思，十年过去了，程楚还是不懂。
　　看他一脸懵，明鄢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程楚真的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学术天才恋爱木头”，没见过这么笨的。
　　“程工，能不能问问你的名字呢？”他尽量和善地说，“木头成这样，我严重怀疑你的学位真实性。”
　　“我可以帮你联系我的导师，”程楚很不认同自己是木头，“而且这和和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请问程工，‘楚’字的上半部分是什么字”
　　“林啊…”
　　“！！！”程楚才恍然大悟，木木，也是他的名字…
　　明鄢服了，朝朝木木，秦昭真的太有心机了，说什么随口叫的，都是骗程楚的，也只有程楚会信他的鬼话。
　　明鄢用怜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楚楚，秦昭这个人，很有心机，虽然你们以前认识，但是要小心啊。”有些话太不文雅不好说出口，“我估计他应该知道你们以前的事儿了，你…耗子尾汁吧。”
　　开玩笑程楚根本玩不过，除了让他警惕秦昭，明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程楚本来就还在喜欢秦昭，多的话他更不好说，毕竟那些年一直难受的人是程楚。
　　“阿楚，”明鄢正经地说，“喜欢是自由的，你要是真的，还喜欢他，那我支持你。”
　　所以说秦昭根本就是故意的，刻意的巧克力和请他吃饭，是想起来了想要补偿他吗？
　　听到明鄢说的话，其实程楚也不知道。
　　再见到秦昭，他已经没有当年的那种感觉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不喜欢秦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