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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室 难道他比安 ...

  •   要不要敲门?

      这么简单的问题,阙泉在门外思考了将近一刻钟。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远处传来疲倦飞鸟的长鸣。门前伫立的人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把抬起的手臂收回。

      控制力道将门推开,阙泉凝望暗红色的地毯,轻踏上去。

      厢房的空间对比正堂要小上一些,布局和正堂倒是差不离。
      进去之后首先是待客的黄花梨木桌椅,桌面上摆着茶具。往右手边走,能看到极高的架子,零落的瓷器在其中的格子里做装饰。

      长到落地的珠帘隔断待客区与休息区。烛火映照下,琉璃的菱形珠串发出熠熠闪光,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越向内走越能嗅到浓重的安神香味。隔着珠帘,阙泉看到白烟不断的香炉。
      室内烟雾缭绕,这是烧了多少安神香?

      阙泉紧锁眉头,终于拨开珠帘向床上看去。

      层层床幔被绑在两侧床杆,卧床上的人影不难看到。幸喜枕着高枕侧躺,一条腿直一条腿曲,此时两条腿叠放在一起。
      他双手举着一本书,翻开的书页遮挡面容。

      光看这懒散的动作,哪有一点难受得下不了床的样子?

      阙泉煞是无语,放下珠帘便要走。
      可能是受到了欺骗生气,也可能是别的情绪,总之阙泉不爽。手上的力度也就没把握好,几缕珠帘猛地落下,彼此之间相撞纠缠,发出声响。

      清脆如珠落玉盘。

      躺在床上无聊发呆的幸喜猛然回神,他丢下书,望见阙泉走到门边的清瘦背影即将消失,忙喊道:“源清!”

      阙泉哪里会听他的话。脚步根本不停。

      情急之下大脑实在无法转动,幸喜动作极快地下床,但还没站稳,耳边立刻一阵嗡鸣。
      “嘶——”他下意识抽气。

      一声闷响。好像是人不小心栽倒的落地声。阙泉顿住脚,侧身回望。

      幸喜半跪在床边,一只手紧捂着头,另只手扶着床沿。他衣袖挽着,小臂上青筋毕现。只束了一半的头发凌乱散了满背,剩下的发丝垂落曳地。

      阙泉稍稍犹豫,还是走了回去。

      “能站起来么?”
      他问幸喜。

      “不太能。”幸喜的声音轻哑,“源清介意扶我一把么?”

      “……”
      一个病人,没必要计较太多。
      阙泉提衣蹲下,递给幸喜一只手臂。

      手搭上来时,隔着几层衣物,阙泉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
      幸喜借势起身,慢吞吞坐回床边。
      没等阙泉提醒,幸喜已经把手收了回去。那点温度很快消散,被搭过的地方却始终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多谢。”幸喜撑着膝盖说。
      阙泉打量他白纸一样的脸色,“你怎么了?”

      “没怎么。”幸喜摇摇头,无所谓地笑笑:“老毛病了。”
      “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

      “哎!”情急之下,幸喜拉了阙泉一把。

      阙泉无甚表情,盯着幸喜拉他袖子的手。
      始作俑者悻悻收回爪子。

      “知白和你说的么?”幸喜问:“他怎么说的?”
      “说你快死了,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阙泉漠然。

      “啧。”幸喜偏头,嘀咕道:“都告诉他别多嘴了。”

      “所以,”阙泉顿了下:“你究竟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不如源清坐下,我慢慢和你说。”幸喜勾着眉,和阙泉有商有量。

      自己病得平地都能摔,还有心情逗人取乐。
      阙泉不动,把“你不说我立刻走”几个大字刻在脸上。目光淡漠地好像并不在乎幸喜到底说不说。

      “别这么这么看我啊。”幸喜无奈,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站着不累么?还是坐下吧。我下不去床,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行吧。阙泉妥协。
      他坐下了,只是坐的位置稍微远了些。

      幸喜望着两三米开外的阙泉,这次怎么也提不起笑容了。他嘴角抽搐,问:“至于么,离我这么远?”

      阙泉神色冷淡。

      ……行。
      幸喜没了所谓,再次躺下。
      “知白说我卧床不能动,还有说其他的么?”

      “说你信期。”

      “哦?”幸喜忽然玩味道:“知道我信期,还敢进来,源清真是关心我。”

      闻言,阙泉不耐烦。
      “我走了。”

      “别别别。”幸喜收敛神色,“真要说了,不过我说之后,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长公主,不然她要担心得吃不下饭。”
      “嗯。”阙泉答应他。同时无聊地想:到底多大的事需要紧捂着?

      “其实说是老毛病也不算错。”幸喜道:“我只是这几年在信期服用的抑制汤药过多,一不小心喝伤了,这才留下头疼的后遗症。”
      幸喜:“信期要服药,一服药就头疼,这事没法儿解。”

      阙泉疑惑:“抑制汤药还能喝伤?”
      “是吧,我开始也没想到,只是觉得信期时脑子钝,便服用过大剂量的抑制汤药压制信期。等反应过来,已经落下毛病了。”

      幸喜在枭州的五年正是景朝与黑崀族对峙的五年,两方时不时打仗,完全没规律可言。
      抑制汤药虽然可以确保人在信期不随时随地逸散信香,能让人自如出行。可到底是信期,特殊时期服药并不能让人的力量速度和平常保持相同。像是剧烈的打斗运动,处在信期的人完全不敌不在信期的人。

      而幸喜作为领着一群人的头目,自然要保证他的状态随时处在最完美。

      “是药三分毒,大概就是这样。长教训了。”幸喜说。

      阙泉默默听完,“你既然服了药才头疼,现在不在战场,不服药不就行了?”
      信香无法控制总比头疼欲裂要好,至少不服药的信期只会手脚发软没有力气,挺过去就好了。

      “源清想得简单了。”幸喜眯起眼,而后玩味地笑了声,“对药产生抵抗后我的信期一次比一次猛烈,如果不服药,你觉得你还能好好地走进来么?”

      阙泉语塞。
      那确实,如果幸喜不服药,此时屋子里大概全是他的信香味道。
      这么一想,方向不自觉走偏。

      幸喜的信香会是什么味道?
      阙泉在心中列举了几种,觉得都不符合幸喜的气质。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和他有关系么?

      “信期的我比平常凶。”幸喜语气闲闲,吊儿郎当:“为了不给别人造成困扰,还是老老实实吃药吧。”

      ……呵呵。
      阙泉简直想白他一眼。

      本来阙泉来幸喜房间只是想验证知白的话是真是假,现在知晓是真,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
      回到将军府后还没来得及把官服换下。阙泉一起身,堆在腰腹的衣料垂顺落下。衣摆及地,衬得他身量纤长。

      “源清。”幸喜叫住他:“这就走了?不多留一下么。”

      “你头疼可以睡觉,我还有事。”阙泉敷衍。

      “谢谢源清的提议,但我睡不着啊。”幸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明是陈述的句子,却饱含委屈。“信期来几日,我便几日无法合眼,难受得钻心呐。”

      阙泉打量他,“你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源清也说了,是看上去。”

      幸喜盘腿坐在床边,旁边的蜡烛不断跳动,映在他漆黑的眼里,变成化不开的铁锈。
      他嘴边仍带笑,可眉头向下压着。阙泉与他对视,看出幸喜似乎不太想让他走。

      “看在我风雨无阻给源清送了那么多天午饭的份上,陪陪我吧。”幸喜软了声音说:“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阙泉:“……”
      屋子里浓得熏眼睛的安神香都对幸喜没用,难道他比安神香更能助眠?

      阙泉没应幸喜的话。
      他在屋里徘徊,看样子是打算多留一会儿。

      幸喜一瞬不瞬看着阙泉活动。

      休息的卧房,带有夫妻关系的两个人。这副场景换旁的来看,怎么看怎么让人想入非非。当事人倒是完全没有旖旎心思。

      阙泉掀开珠帘去了外间,他刚才进来时注意到外间的架子上放了一把古琴做装饰。
      把古琴拿到内间,掀起珠帘进去时,阙泉又和目光幽幽的幸喜对上视线。

      这是有多担心他一声不吭就走了?

      阙泉无视某人望眼欲穿的目光坐下,把古琴放在腿上。
      “你不是要睡觉?”阙泉低头,肩颈拉出漂亮的线条。
      “打算坐着睡?”

      幸喜眸子里的烛火晃动,他躺好,问:“你会弹琴?”

      “跟母亲学的。”阙泉说着,随意拨动琴弦。
      一串悦耳音律响在室内,余音绕梁。

      燕曦年轻时也是上阳城内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所不能。

      根据景朝法律,地坤能够入朝为官。燕曦的父母只有她一位独女,父母本想把女儿培养成接班人,让燕曦接父母的职位。

      可谁让燕曦遇见阙文贤?路是自己选的,燕曦说过她不悔,那就没有假设和如果。即使和她最亲近的人也不能披着“为你好”的皮说高高在上的话。

      阙泉许久没碰过古琴,试着拨动琴弦找感觉。他回忆着,很快凭借肌肉记忆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曲调婉转低缓,声声动听。

      找回当初和燕曦学琴的手感,阙泉一曲接着一曲,连续弹了三首曲子。

      等阙泉从沉浸的情绪中回过神,他凝视自己的双手,觉得周围的烛火实在太亮了。
      他朝旁边看去,就见床上的幸喜侧躺,眼睛睁的那叫一个大,目光那叫一个清明。

      阙泉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于是立刻起身把内室的蜡烛全熄灭了。

      幸喜疑问地“嗯?”了声。

      “你几时睡着?”阙泉坐回去,声音有些冷。

      “这叫我怎么说呢?”

      刚才阙泉顺手放下床幔,此时内室漆黑,只有外室的亮光隐隐约约透进来。幸喜隔着层叠床幔,仅看见阙泉模糊的身形。
      这种感觉就像爬到山顶时起了薄雾,苍翠青山在缭绕的雾中更显神秘曼妙。

      幸喜抬手,描着床幔上阙泉的轮廓,轻缓道:“什么时候睡着这种问题谁能说得准?我倒是想马上睡去不受头疼之苦,但说了便管用么?”

      “……”阙泉:“你少说点话就睡着了。”

      “让我想想,是谁先开头问的问题?”

      阙泉:“你闭嘴吧。”

      内室响起一声笑,之后便安静了。

      处在昏暗环境中,阙泉仍对每根琴弦的位置熟门熟路。弹出的曲子和在有光的环境下没有区别。

      被静谧无声的黑暗包裹,很容易让人忘记身在何处。过度专注之下阙泉的大脑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偶尔冒出模糊的记忆片段,没等阙泉捕捉到便转瞬即逝。

      琴声不知是什么时候停歇的,阙泉对时间的感知并不精准。总之琴弦不再颤动时,室内能够听到绵长的呼吸声。

      阙泉离开厢房,长长舒出一口气。不知道是累的,亦或是其他原因。

      “公子,你去哪里了?”
      回到正堂没多久,竹息找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竹息见阙泉没什么大碍,惴惴不安的心情缓解。
      “公子虽然说了有事的时候叫我,但我担心公子,想着每隔半个时辰来问一问公子何时用饭。结果我来了四次,三次公子都不在。我在将军府好一通找。”

      竟然过去了两个时辰?阙泉揉捏手指的动作一滞。他别开眼,不去看竹息。
      “这不是回来了?去端晚饭吧。”

      “好。”竹息应了声,又问了一嘴:“所以公子去哪儿了?”
      竹息非常纳闷,自家公子怎么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他哪里都没找见。

      阙泉:“……”
      要是告诉竹息他去了幸喜房间,那还得了?

      “我去象苑了。”阙泉抿着茶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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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三更=w=【每周二、四、六更新。】 下本开现代幻想: 《猫少爷与人类饲主》 假的吧!捡来的猫变成人后非要与我拯救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