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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失神 片刻后,阙 ...

  •   不怪知白问出蠢笨问题,他是真的不知道幸喜心悦阙泉。
      关于对幸喜和阙泉关系的印象,知白的认识还停留在五年前。

      那时幸喜初入国子监,第一天上学回到长公主府便对知白说,他觉得一个人很有意思,只是性格太冷,很少与他言语。
      幸喜想和那个人,也就是阙泉成为朋友。

      为此幸喜夜夜琢磨第二天上学时怎么引起阙泉的注意,怎么和阙泉说上话。
      可能是锲而不舍的原因——幸喜是这么说的,他认为在自己日日的关心之下,阙泉终于答应和他一起出去玩。

      但在知白看来,那时的阙泉之所以答应和幸喜出门,可能是被幸喜每日的纠缠烦扰的。

      知白观察过,阙泉对幸喜态度冷淡,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仍是如此。
      所以知白才不懂。
      如果一个人不愿意和你做朋友,换一个人不就行了么?

      没想到经过五年,幸喜从“想和阙泉做朋友”变成了“喜欢阙泉”。
      但居然没从幸喜口中听说过这件事。

      要知道幸喜是个说话如流水的人,打开话匣子能和人从天上聊到地下。知白寡言,经常被幸喜吵得耳朵疼。
      印象中最深刻的一次,是多年前幸喜初到长公主府。冬日,他在房里养了一窝蜈蚣,并用每只蜈蚣的腿脚数量为它们命名,还乐此不疲地向知白介绍每只蜈蚣的性格。
      ……以至于知白自小便觉得幸喜是个奇人

      知白琢磨半天,依然不能想明白,幸喜为什么喜欢阙泉,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阙泉。

      阙泉在知白眼中犹如山巅寒雪。洁白无暇,待人冷淡,给人一种不似凡人的错觉。
      更不可能被人攥在手中。

      知白想不通,但这件事跟他没太大关系,还是做好手头上的事情好了。

      拎着食盒推开厨房的门,木门向内打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响,与之合奏的还有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
      月明星稀。这个时间,出现在厨房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知白摸向后腰的短刀戒备,待门大开后,与从地上缓慢爬起来的竹息对上目光。
      “……”他若无其事收回手。

      “你吓死我了!”
      竹息首先发出声音,“还以为是谁呢,害我东西掉了一地。”

      原来刚才东西坠地的声响是竹息手里的点心。
      知白松了口气:“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到竹息弯腰捡地上弄脏的点心,知白又说:“脏了就别捡了。你饿了?偷偷摸摸来拿吃的,难道公子不让你吃饱?”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竹息一脸莫名其妙,手上动作没停:“我不捡谁来打扫?明天厨娘姐姐又该说一定是我偷吃还不打扫了。”

      “公子才不会不让我吃东西呢。”竹息哼了声说:“我来这里拿吃的就是公子允许的。”

      “那你做贼一样心虚。”知白道。
      “我胆小,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害怕,不行?”竹息瞪大眼睛,但毫无威慑力。

      “……”知白:“你为什么如此维护公子?”

      “公子需要维护么?这是事实,我没有维护。”竹息又哼了一声。把所有脏了的点心用衣服包起收好,擦着知白的肩膀就要走出厨房。

      知白伸手拦下他。
      竹息:“?”

      知白与门框齐高,肩膀又宽。这么站在这里,把月亮照进来的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公子对你很好?”知白问。
      竹息退后一步,忽然恼了。
      “你烦不烦?这么多问题,还误会公子。”

      知白敛眸,默了片刻:“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知道的,我跟公子接触不多,不太清楚公子的性格。”

      “……”
      怎么就开始道歉了?
      竹息挠头,回答知白的问题:“公子是对我最好的人。”

      “怎么说?”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来着?竹息推算,他今年十七,被公子捡到那年才五岁。
      原来距离现在有十二年光景了。

      竹息记得那是一年深冬,上阳城方圆百里大雪飘飘,雪花一层叠着一层,最后全冻成了冰。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的寺庙山脚,好像是被家里人领出来的,说是寺庙附近有集会,带他出来玩。

      但印象中家人把他带到这里之后便消失了,竹息绕着山转了好几个圈,没找到家人身影,也没找到回家的路。而此时即将持续五日的大雪悄然落下。

      被阙泉发现时,竹息蜷缩在山下的树洞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雪人。
      这几日以来不是没人发现竹息,有人给过竹息馒头,但问竹息要不要跟他走,竹息不愿意。他觉得家人会返回来找自己的,一定会的,一定只是不小心把他落下了。

      但一日一日过去,竹息想明白,他真的被家人抛弃了。
      因为家里人口多不够吃饭么?可是竹息是家中最小的一位,吃的不多的,真的不多,他还可以吃得再少一些。

      意识涣散之际,竹息还在想家人为什么丢下他。他紧紧环抱双膝,点头如啄米,终于被刺骨的寒冷和钻心的饥饿打败了。

      ……
      醒来时身边烧着碳,屋子里有淡淡的药香味混着安神香的气息,竹息觉得好闻。
      身下的床很软,试着感受了下,身上冷如铁的衣服也变成了柔软的棉衣。

      他死了吧,这是在做梦吧。
      竹息僵直成人条,一动不敢动。

      “你醒了?”
      却有人掀开层层床幔,温温和和对竹息道:“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眼前人没问竹息为什么独自呆在冰天雪地里,也没问他从何而来是甚名姓。
      在竹息晃神之际,又听见面前看起来如霜似雪的贵人说:“我比你年长,你可以认我做哥哥。”

      说出的话如同春风。
      那一刻,竹息心中的冰雪随之而化。

      *
      渐渐入秋,天气凉了又凉。

      晌午,阙泉替孟琦找一本书。

      稀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一排排书架间,空气中浮动着静谧的细小尘埃。
      阙泉在其中熟门熟路地行走,没一会儿把书找出来,递给立在一边的孟琦。

      孟琦小心用双手接过书籍,微躬身道:“多谢阙大人,等我把书抄完,一定尽快归还。”
      “不用谢,职责所在。”阙泉问:“这是校对之后的手抄本,内容很清晰,为什么要抄一遍?是想要收藏?”

      孟琦凝着素眉,一双吊眼此时垂下来。她笑意浅淡:“实不相瞒,不是我喜欢这本书,是公主要看。她说看不下去旁人的字迹,一定要我抄一遍。”

      阙泉盯着那本有砖头厚的书盯了足足两秒。
      “这真不是在为难你?”阙泉面色狐疑,又道:“算了……你随意,反正你甘愿。”

      “不说我了。”孟琦道:“听说这半个月,幸将军每日午时都来和阙大人一起用饭。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属。”

      阙泉:“……你怎么也打听这些?”

      “并非我打听的,是从翰林院其他同僚口中偶然听到的。”孟琦说。

      阙泉不想接话,沉默着。

      “比之前两年,阙大人成家之后变了一些。”孟琦细细思索:“好像喜怒哀乐都变得明显了。”

      听到这个阙泉倒是奇怪了下,很快他牵动唇角微笑,当做回应。
      心说无稽之谈。

      他腹诽,如果有人在孟大人面前肆意妄为,故意给人添堵惹人生气,相信孟大人的情绪也会格外明显。

      送走孟琦,阙泉坐回桌前,继续古书的整理修缮工作。这一埋头,便埋到了午时。
      远处高楼上的铜钟被敲响,三声浑厚钟声,提醒秘书省的人们可以用饭休息了。

      阙泉听到钟声没多在意,想着把手上的一个段落抄完。
      他不着急去饭堂。从前都是苏泊远拉着他一起去,现在幸喜日日来找人,苏泊远说什么都不和他一同吃饭了。而幸喜,假如在饭堂看不到阙泉,自会寻路找来。

      有好几次,阙泉终于放下手上工作起身时,身后的巨大书架边缘,有个人吊儿郎当地倚靠着。

      见他看过来,便不再安静屏息,反而勾眉张扬道:“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吃饭,阙大人辛苦。”

      “……”
      阙泉总冷目以对。

      今日搁下笔时,身后空无一物。
      难道送饭计划终于被幸喜放弃了?
      阙泉的眉心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轻轻锁着。他在心中嗤笑幸喜的意志力真是薄弱,只坚持了这么点时间便放弃了。

      阙泉独自去了饭堂。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今天幸喜没来,知白倒是来了,正站在饭堂门前的梨树下。

      不清楚这对主仆在搞些什么花样,阙泉朝知白走去,谨慎地没先开口。
      “公子。”知白鞠躬,毕恭毕敬递来几个食盒。“这是将军命属下送来的。”

      阙泉没接那几个食盒,问:“幸喜终于知道累了?喊你跑腿。”

      “不是。”知白还是一贯的木头脸:“将军的信期到了,难受得下不了床,所以属下才代劳。将军说等他好了仍是亲自来送。”

      ?
      信期,难受得下不了床?
      阙泉的第一想法是知白在说谎。

      堂堂一个将军,又不和他一样对抑制汤药过敏,怎么就下不了床了?

      “将军嘱咐我说把食盒亲手交给公子,现下属下送到,要回去了。”知白又把食盒向前一送。
      这次阙泉接了。

      阙泉本就没多在意知白的话,一整个下午他像往常一样,甚至把关于幸喜的事抛在脑后,完全没想起来。

      等夕阳残照,擦着天黑回到将军府时,阙泉才从一片寂静中意识到:今天的将军府格外安静。
      没有人在他回房路上拦下他,耳边也没响起一贯混不吝的嗓音。

      阙泉朝房顶上看去,同样一片空荡。只有几只鸟零零散散落在屋檐,和阙泉对上眼睛,其中一只麻雀对他歪了下头。

      竹息把阙泉迎进屋内,在前者推门时,阙泉透过旁边的小门朝厢房的院落望去。
      当然没有人忽然出现。

      “幸喜在府上么?”阙泉淡声问。

      竹息躬身斟茶,想了想说:“没见到幸将军出去,应该是在府上的。不过今天一天都没看到过人。”

      难道知白说的是真话?

      “公子,现在用饭么?还是晚一些?”竹息把茶递出去,就见他公子接是接了,但把茶送到了脸颊边。
      竹息:“?”

      “公子?”竹息问:“您有心事?”

      侧脸感受到温热的茶杯触感,阙泉这才发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
      阙泉:“你刚说什么?”

      “公子用饭么?”

      “晚些吧。”阙泉心不在焉啜饮,他把手边的食盒交给竹息:“你去拿给知白,之后随便干点什么。有事我喊你。”
      “好。”竹息带着食盒离开。

      片刻后,阙泉站在了厢房门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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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三更=w=【每周二、四、六更新。】 下本开现代幻想: 《猫少爷与人类饲主》 假的吧!捡来的猫变成人后非要与我拯救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