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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一早晨的战争 温月珩我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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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七点四十分,青城一中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温月珩站得像一把尺。
黑色低马尾垂在背后,风纪委员的袖章端正地别在左臂,手里夹着那本让全校闻风丧胆的蓝色违纪登记本。晨光打在他侧脸上,把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淡金色,可他表情纹丝不动,仿佛这阳光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经过校门口的学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风纪委员长今天怎么亲自站岗啊……”有新生小声嘀咕。
旁边的老生一把捂住他的嘴:“别问,快走,上个月有个倒霉蛋在校门口吃早餐被他抓到,扣了三分。”
温月珩抬了抬眼皮,那个老生立刻噤声,拽着新生一溜烟跑进了校门。
没人知道温月珩今天为什么亲自站岗。
但温月珩自己知道。
——因为萧风稷上周五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用英语给一群外校女生背了一首雪莱的诗,导致校门口//交通堵塞长达七分钟。
七分钟。
温月珩把那天的违纪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五遍,最后在“事由”一栏写下了四个字:妨碍公共秩序。
扣分。
扣五分。
然后萧风稷周五晚上给他发了条微信:“温委员长,我今天那首诗的语法是不是很完美?(*^︶^*)
温月珩没回。
温月珩甚至没点开看。
但他记住了那条消息。
今天周一,他倒要看看萧风稷还敢不敢在校门口搞事情。
七点四十五分,一阵青柠西柚汽水味的信息素从校门口的方向飘了过来。
气泡感十足,酸甜中带着清晨的阳光味道,嚣张跋扈地宣告着主人的到来。
温月珩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来了。
萧风稷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全校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深棕色头发今天染了新的颜色,刘海挑染了一抹青柠绿,校服领口大敞着两颗扣子,锁骨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纹身贴——是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奶茶,咬着吸管,慢悠悠地走进校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支BGM的节拍上。
身后跟着的金桔(男/Beta)一脸生无可恋。
“你能不能走快一点?”金桔背着书包,手里还帮着萧风稷拎了一个袋子,“快迟到了。”
“迟到?”萧风稷咬着吸管笑了一声,“迟到多好,迟到的话温月珩就会亲自来教室找我扣分了。”
金桔面无表情:“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可能吧,”萧风稷毫不介意,“这个病叫‘温月珩依赖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刚好扫过校门口。
然后他看到了温月珩。
萧风稷的脚步骤然一顿。
孔雀的尾羽瞬间支棱了起来。
“哟,温委员长!”萧风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月珩面前,弯腰凑近,那张帅脸上挂着一个能融化北极冰川的笑容,“今天怎么亲自站岗?想我了?”
青柠西柚汽水的味道随着他的靠近骤然浓郁起来。
温月珩的笔尖微微一顿。
雨后青提的信息素在体内轻轻晃了一下,像一颗熟透的葡萄被风吹落,在心底弹了一弹。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抬起那双冷淡的眼睛,平视着萧风稷——不,严格来说是仰视,萧风稷比他高了七公分,但温月珩的气势从来没有输过。
“校服。”温月珩说。
“嗯?”
“扣子。”温月珩抬起手里的笔,指了指萧风稷的领口,“扣好。扣分。”
他在登记本上刷刷写下一行字,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萧风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抬头看了看温月珩低垂的睫毛,忽然笑了起来:“温月珩,你扣我分的样子真好看。”
温月珩的笔停了零点三秒。
只有零点三秒。
他继续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登记本,抬眼看着萧风稷:“再说话扣两分。”
“……”金桔在旁边默默后退了一步,和萧风稷拉开距离。
萧风稷却笑得更灿烂了,伸手慢慢把领口的扣子扣上,动作刻意得像是慢动作回放,手指在锁骨附近流连了一下,那个孔雀纹身贴被遮住了大半。
“扣好了,温委员长。”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还有什么指示?”
温月珩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低头在登记本上又写了一行。
“扣好了还露纹身贴?”温月珩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自来水,“教唆他人模仿不良行为,再扣一分。”
萧风稷:“……”
金桔在一旁发出了今天第一声真诚的笑声。
“我就知道,”金桔拍了拍萧风稷的肩膀,“你今天不扣满十分是不会进教室的。”
温月珩收好登记本,转身走了。
低马尾在背后轻轻晃了一下,带起一阵清冽的雨后青提气息。
萧风稷站在原地,鼻翼微微翕动,目送着温月珩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处。
“你闻到了吗?”他突然开口。
金桔警惕地看着他:“闻到什么?”
“他的信息素,”萧风稷的表情忽然变得正经了那么一瞬,“比上周甜了一点。”
金桔沉默了三秒钟。
“萧风稷,”金桔说,“你是变态你知道吗?”
萧风稷没理他,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然后大步流星地朝教学楼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甜了一点,真的,可能是因为今天周一心情好?”
“他是风纪委员,周一他心情应该最差。”
“那可能是因为看到我了?”
“……你就是他心情变差的原因。”
萧风稷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阳光落在他青柠绿的刘海上,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那不更好吗?”他说,“他心情不好,就会多看我两眼。”
金桔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跟萧风稷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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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三楼,高二(1)班的教室里,温月珩已经坐在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把登记本放进抽屉,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物理竞赛题集,翻到昨天没做完的那一页,目光落在题目上。
但他的笔没有动。
他闻到了那股青柠西柚汽水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的气息。
由远及近,由淡转浓。
像一颗气泡糖在空气里炸开。
温月珩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戳了一个小黑点。
——他的信息素没有变甜。
不可能变甜。
那个萧风稷在胡说八道。
温月珩的耳根有一点点发烫,但很快就被他自己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萧风稷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教室的气压都变了。
不是因为他的信息素——虽然他确实没有收敛。
而是因为这个人天生就是那种会让空间活过来的存在。
“早啊各位!”萧风稷挥了挥手,像个视察领地的国王一样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和温月珩之间隔着两排桌子,但斜对角的位置刚好能让他在不转头的情况下用余光瞥到温月珩的侧脸。
萧风稷对这个座位安排非常满意。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级第二才换来的这个风水宝地。
“稷哥,你又被扣分了?”纪棹(男/Alpha)从后排探过身子,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好奇,“我刚在校门口看到了,校服扣子?”
“扣了三分,”萧风稷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得意,“而且温月珩今天跟我说话了。”
“扣你分的时候当然要说话……”纪棹挠了挠头,“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萧风稷转过头,用一种“你不懂”的眼神看着纪棹:“他跟我说话了啊。他那个人,你跟他说十句他都不一定回你一句,今天他竟然主动跟我说了‘校服’‘扣子’‘扣好’‘再说话扣两分’‘扣好了还露纹身贴’——你自己数数,多少个字?”
纪棹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字?”
“十九个字!”萧风稷一拍桌子,“他一共跟我说了十九个字!比上周五多了七个!”
“……”
纪棹决定不接这个话茬了。
金桔在旁边默默铺好课本,用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百里砚(男/Beta)抱着一摞试卷冲进教室,鼻梁上的眼镜歪了半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昨晚又学到凌晨三点”的疲惫气息。
“让一让让一让!”百里砚一边跑一边喊,“物理竞赛的模拟卷!温月珩你昨天交的那个解题方法太变态了,我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你第三步是怎么跳过去的!”
温月珩抬起头,接过百里砚递过来的试卷,扫了一眼他指着的那道题。
“用了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变形,”温月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没学过高数?”
百里砚的表情凝固了。
“我是高中生,”百里砚的声音在颤抖,“我应该学高数吗?”
温月珩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你想在物理竞赛里拿省一,”他说,“建议学一下。”
百里砚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下:温月珩已经学完了高数。温月珩还在国际期刊上发了论文。温月珩才十七岁。
而他自己连拉格朗日是谁都不知道。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考不过你了。”百里砚真情实感地说。
“大概率是的。”温月珩也真情实感地回答。
百里砚:“……”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苏折枝(女/Omega)从后排探出头来,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月珩,你下次说话可以委婉一点的。”
“我说的是事实。”温月珩头也不抬。
苏折枝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萧风稷的方向,发现那个人正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温月珩的侧脸,眼神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全世界最难的高考题。
苏折枝在心里记了一笔。
——今天萧风稷看温月珩的时间,已经累计超过三分钟了。
这时候,教室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青城一中广播站,现在是早间新闻时间。”鱼听澜(女/Alpha)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天生的播音腔,“今天早晨校门口风纪检查中,高二(1)班萧风稷同学因校服穿着不规范被扣三分,这是本学期萧风稷同学的第九次违纪,累计扣分已达二十一分,高居全校违纪榜首。让我们恭喜他连续三周蝉联‘风纪委员最想开除的人’冠军。”
“……”
教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萧风稷面不改色地站起来,对着广播的方向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谢谢温委员长的厚爱,我会继续努力的。”
“萧风稷你给我坐下!”班长终于忍不住了。
温月珩低头做题,翻页的动作快了两拍。
他的耳根又有一点发烫。
——为什么全校都知道他盯着萧风稷扣分的事?
他明明只是在认真履行职责。
真的只是在认真履行职责。
温月珩深吸一口气,雨后青提的信息素在体内轻轻荡了一下,带着一种潮湿的凉意,把他的心率压回了正常数值。
他翻开登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日期。
今天才周一。
这个星期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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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向萧风稷——这个每次考试都拿满分、但上课从来不听课的刺头。
果然,萧风稷又在看窗外。
不对,不是在窗外。
是在看窗户玻璃上倒映出来的温月珩的影子。
英语老师忍了半分钟,终于忍不住了:“萧风稷,这道题你来回答。”
萧风稷慢悠悠地站起来,看都没看黑板,张口就是一口流利到让英语老师都自愧不如的英式发音:“The answer is C, because the subjunctive mood here indicates a hypothetical situation contrary to the present fact. Additionally, option A lacks subject-verb agreement, option B misuses the tense, and option D——”
“行了行了行了,”英语老师挥手让他坐下,“你下次能不能装作不会?给别的同学一点表现机会。”
萧风稷笑着坐下来,刚坐下就转了转笔,目光又飘向窗户玻璃。
温月珩在玻璃上的倒影正在认真地记笔记,低马尾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在肩侧,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那里有Omega的腺体。
被校服领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萧风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了目光。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扣了一分。
——不要盯着人家Omega的脖子看,这是基本礼貌。
但他又想了一下。
温月珩大概不会觉得被冒犯,因为温月珩会直接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想到这里,萧风稷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风稷,你又笑什么?”英语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没事没事,”萧风稷连忙摆手,“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萧风稷看了一眼温月珩的背影。
“我英语又考了满分。”他一本正经地说。
英语老师:“……你上次也考了满分。”
“所以我一直在高兴。”萧风稷的笑容无懈可击。
金桔在旁边用课本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在课本后面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丢人。
而温月珩坐在前面,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了一瞬。
他在刚才那句笔记的最后,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很小。
小到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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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五十分,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食堂瞬间变成了全校最热闹的地方。
温月珩一般不急着去食堂,因为他讨厌排队。他会先在教室里多待十分钟,等人潮散去再慢悠悠地走过去。
今天也不例外。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东西。
温月珩合上物理竞赛题集,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站起身准备去食堂。
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青柠西柚汽水的味道猛地灌进鼻腔。
温月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雨后青提的信息素几乎在同一瞬间应激性地溢出了一丝。
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短暂地交缠了一下,然后迅速分开。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温月珩皱着眉看着面前的萧风稷。
萧风稷手里端着两个餐盘,每一个上面都码得满满当当,有荤有素有汤有水果,营养均衡得不像是一个高中男生自己会打的饭。
“给你打的饭。”萧风稷把其中一个餐盘往前递了递,“知道你懒得排队,西红柿炒蛋不要葱,糖醋排骨多酱汁,青菜少油,对吧?”
温月珩愣住了。
他愣住不是因为萧风稷给他打了饭。
而是因为萧风稷真的记住了他所有偏好的细节。
他没有跟萧风稷一起吃过饭。
从来没有。
但萧风稷是怎么知道的?
温月珩的表情依旧冷淡,但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跳了起来。
“我没有让你给我打饭。”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知道啊,”萧风稷笑了笑,青柠绿的刘海下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但我就是想给你打,不行吗?”
温月珩看着那个餐盘,又看着萧风稷。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他是风纪委员长,不能和全校违纪次数最多的学生在食堂一起吃饭,这有损风纪委员的公正形象。
但——
食堂的红烧排骨最近确实不太好买,去晚了就没了。
而且萧风稷看起来真的很真诚。
而且……
“温月珩,”萧风稷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就当我在贿赂你,下次少扣我两分,行不行?”
温月珩最后一点犹豫被这句话打消了。
不是因为他想受贿。
是因为萧风稷这句话让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接下这份饭——然后继续扣他的分。
“你贿赂我也没用,”温月珩伸手接过餐盘,面无表情地说,“该扣的分一分都不会少。”
“那就一直请你吃饭,请你吃到你不扣我分为止。”萧风稷笑着说。
温月珩端着餐盘走进食堂的时候,整个食堂的视线都跟了过来。
不是因为温月珩罕见地出现在了食堂高峰期。
而是因为温月珩手里端着的餐盘,和萧风稷手里端着的餐盘,是一模一样的搭配。
全校吃瓜群众的眼睛同时亮了。
鱼听澜正在广播站调试下午的设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默默打开了广播站的文档,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萧温纪实”。
然后想了想,改成了“萧温·非官方恋爱实录”。
又想了想,改成了“萧温·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只有他们自己不知道”。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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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靠窗的位置,温月珩和萧风稷面对面坐着。
这是一张四人桌,但周围两米内没有人敢靠近。
不是因为他们气场太强。
是因为金桔在来的路上大喊了一声:“谁要是敢坐那两个煞星旁边,这学期的八卦情报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了!”
于是方圆两米,寸草不生。
温月珩安静地吃着饭,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做物理实验一样精确。
萧风稷坐在对面,吃得比他快得多,但每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温月珩,嘴角带着一种“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的笑容。
“你看什么?”温月珩终于忍不住了。
“看你吃饭,”萧风稷理直气壮,“你吃饭的样子像个仓鼠。”
温月珩的筷子停了。
“你知道仓鼠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吗?你就是这样,特别——”
“扣分。”
“你又扣?!我怎么了你就扣!”
“骚扰风纪委员正常用餐,”温月珩面不改色,“扣一分。”
萧风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是因为他怕扣分。
是因为他看到温月珩低头的时候,嘴角有一粒米饭。
很小的一粒,粘在下唇的左侧。
温月珩自己不知道。
萧风稷的手抬了一下,想去帮他抹掉,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缩回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这里,有饭粒。”
温月珩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嘴角,把那粒米饭蹭掉了。
他的耳根红了。
只是那么一瞬。
但萧风稷看到了。
萧风稷在心里放了一万响的鞭炮。
温月珩红耳根了。
温月珩被他一句话弄得红耳根了。
萧风稷低下头使劲扒了两口饭,用米饭堵住了自己即将溢出的笑容。
他的信息素出卖了他——青柠西柚汽水的味道在那一瞬间气泡爆裂,甜度飙升,整个食堂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温月珩坐在对面,被这股信息素包围着,感觉自己像被泡在了一杯气泡水里。
他面无表情地吃完饭,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的信息素收一收。”
然后转身走了。
低马尾在背后晃了一下。
萧风稷坐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然后他看了一眼温月珩留下的餐盘。
吃得干干净净,连排骨的骨头都整整齐齐地码在餐盘的一角。
强迫症。
萧风稷把两个餐盘叠在一起端走的时候,笑了一路。
金桔看到他这个笑容,就知道今天下午的课萧风稷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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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
萧风稷的化学和英语一样强,属于那种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的水平。但今天他确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整节课的图。
不是化学结构式。
是一个低马尾的侧影。
放学铃响的时候,萧风稷合上笔记本,金桔瞥了一眼,看到了那个素描。
“你还说你没有毛病。”金桔说。
“我就是有毛病,”萧风稷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心情好得不行,“而且我不想治。”
金桔决定放弃治疗这个朋友。
萧风稷走出教室的时候,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让他心都化了的画面。
温月珩站在梧桐树下,低马尾被晚风吹起来一点,橘色的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冷白的皮肤染成了温柔的暖色。他正在低头登记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像一幅画。
萧风稷站在教学楼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温月珩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低马尾轻扬,风纪委员的袖章在光线里反着光。
萧风稷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他看到温月珩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
隔着半个操场,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温月珩的表情依旧是冷的。
但他的信息素在那一瞬间泄露了一丝——雨后青提,清甜微凉,像是夕阳里忽然下了一场温柔的雨。
很远。
但萧风稷闻到了。
他确定自己闻到了。
温月珩低下头,快速在登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萧风稷没有追上去。
他就站在原地,把手插进口袋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夕阳把一切都镀成了金色。
包括他的心情。
而在温月珩的登记本上,今天最后一页写着——
“萧风稷,食堂骚扰,扣一分。”
“萧风稷,信息素管理不当,扣一分。”
最后一行字写得有点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总计扣分:二十三分。”
但在“二十三分”的下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痕迹。
像是一滴没有被擦干的水渍。
也像是别的什么。
温月珩走出校门的时候,把那页登记纸翻了过去,没有再看。
但他的耳朵尖,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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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青城一中高二年段的微信群炸了。
不是因为考试,不是因为作业。
是因为有人偷拍了食堂里温月珩和萧风稷面对面吃饭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配文只有两个字:
“实锤。”
群消息瞬间刷屏99+。
而两个当事人,一个在刷物理竞赛题,一个在看手机里偷拍的温月珩照片。
他们的信息素在各自十几公里外的房间里,不约而同地甜了一整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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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