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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日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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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宋嬉心安理得赖在沈清辞家里,从一开始的拘谨客气,变成现在肆无忌惮的放肆。
早上赖床要沈清辞敲门喊,中午懒得下楼就等着沈清辞顺路带外卖回来,晚上顺路带外卖回来,晚上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追剧,还非要霸占沈清辞半边沙发,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
沈清辞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却次次都纵容。
会记得宋嬉不吃香菜,每次外卖都特意备注去掉;会在他熬夜追剧时默默递一杯温牛奶;会在天冷时把自己的外套随手搭在他肩上。
旁人眼里高高在上、冷淡疏离的沈总,在家里,温柔全都给了宋嬉一个人。
宋嬉心里越来越慌。
他本来只是想蹭个住处,混口饭吃,可现在一天天下来,心彻底陷进去了。
他贪恋这份安稳,贪恋这份独一份的纵容,可越贪恋,越害怕。
心脏的毛病像一根悬在头顶的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他不敢坦白,不敢靠近,更不敢奢望和沈清辞有什么以后。
只能拼命用沙雕和玩笑掩饰,装作没心没肺,装作只把他当好心房东、靠谱大哥。
这天周末,天气很好。
宋嬉拉着沈清辞出门逛街,说是要买零食囤在家里。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宋嬉像个小孩子,东看看西逛逛,一会儿停在奶茶店前,一会儿蹲在路边撸流浪猫,叽叽喳喳一路没停过。
沈清辞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慢,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他身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温柔。
走到商业街天桥上时,s突然一阵风刮过,人潮拥挤,喧闹声灌入耳朵。
宋嬉笑着正要转头跟沈清辞说话,下一秒,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像是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心脏。
眼前瞬间发黑,耳边的喧闹变得遥远,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踉跄了一下。
“宋嬉!”
沈清辞反应极快,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接住他发软的身体,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腰。
少年整个人靠在他怀里,The face瞬间褪尽血色,唇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沈清辞声音瞬间绷紧,眼底满是慌乱,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冷静。
宋嬉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发抖,想开口说没事,却连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摇摇头,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
周围有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沈清辞皱紧眉,打横将人抱起,大步往停车场走,步子又快又稳,怀里的人身子轻得让他心口发疼。
一路疾驰赶往医院。
急诊室门外,沈清辞站在原地,指尖泛白,从未有过的心慌笼罩着他。
他第一次这么害怕。
害怕这个天天在他身边吵吵闹闹、耍赖撒娇的少年,出一点事。
医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检查单,表情严肃。
“病人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本来就要静养,不能情绪起伏太大、不能劳累、不能激动。这次是突发心悸晕倒,幸好送来得及时。”
沈清辞身子一僵,耳边嗡嗡作响。
先天性心脏病。
原来不是体质弱,不是小毛病,是与生俱来、跟着一辈子的顽疾。
难怪他总偷偷吃药,难怪他偶尔脸色发白,难怪他从不熬夜、从不肯多喝酒,难怪他笑起来眼里总有抹藏不住的落寞。
他所有的没心没肺,全是装的。
全是一层厚厚的保护壳,把脆弱、病痛、孤独,全都裹在里面。
沈清辞喉间发紧,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酸又疼。
他想起平日里宋嬉抱着他大腿耍赖,想起他煮面时弯起的眼睛,想起他靠在肩头小声说喜欢自己……
原来那个人,一直在忍着病痛,强撑着陪他嬉闹。
“家属可以进去了,病人醒了,情绪别让他太激动。”医生叮嘱完转身离开。
沈清辞缓了很久,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推门走进病房。
病床上,宋嬉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脸色依旧苍白。
听到动静,他慢慢转过头,看到沈清辞站在门口,眼神沉沉地看着自己。
宋嬉心头一紧。
瞒不住了。
所有秘密,所有伪装,在这场晕倒之后,彻底被拆穿。
他下意识想扯出一个玩笑笑,像往常一样糊弄过去,可嘴角扯了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空气安静得尴尬又压抑。
沈清辞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小脸上,声音低沉沙哑:“什么时候得的病?”
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只有沉沉的心疼。
宋嬉垂着眼,指尖抠着被单,小声如实开口:“从小就有。”
“为什么不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宋嬉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无力,“我是被家里丢掉的小孩,没人管我的病,我早就习惯自己扛着了。”
他怕说了,沈清辞会同情他、可怜他。
更怕说了,沈清辞会嫌弃他是个病秧子,会赶他走,会不再纵容他、不再对他好。
他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沈清辞。
沈清辞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伸出手,轻轻覆住宋嬉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有我。”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落在宋嬉耳朵里,瞬间击溃了他所有伪装的坚强。
眼眶一热,酸涩感猛地涌上来。
他别过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假装傲娇嘟囔:“谁要你管……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悄悄往他手边靠了靠。
沈清辞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心底又疼又软。
他低声开口,语气认真又坚定:“从今天起,你的身体,我管。你的余生,我也管。”
温情在病房里悄悄蔓延,可谁都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