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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夜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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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城市，晚风卷着微凉气息。
沈清辞把半醉的宋嬉小心翼翼塞进副驾，替他扣好安全带。少年睡得不安稳，脑袋歪靠着车窗，长睫毛垂落，像敛住了一整片朦胧月色。
车内安静得只剩低
车内安静得只剩低低的引擎声。
沈清辞开得很慢，目光时不时偏过去，落在宋嬉白净的侧脸。
这人总是一副没心没肺、嘴贫耍赖的模样，笑起来眉眼弯弯，好像世间所有烦恼都沾不上他半点。可只有凑近了才会发现，他眼底深处，总藏着一丝化不开的落寞。
刚才那句带着醉意的“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还轻轻撞在沈清辞心上，迟迟散不去。
他活了二十八年，清冷自持，不近人情，从不会为谁破例，更不会任由一个陌生人闯入自己的生活。
偏偏遇上宋嬉。
偏偏心甘情愿，一次次妥协，一次次纵容。
回到家，沈清辞俯身把人打横抱起。少年很轻，靠在他怀里，呼吸温热，软软蹭了蹭他的颈窝，呢喃含糊不清。
沈清辞抱着人走进客房，轻轻放在床上，又弯腰替他盖好被子。
指尖无意间碰到宋嬉的手腕，只觉得皮下骨骼偏细，身子单薄得不像话。
他愣了愣，心里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正要起身离开，床上的宋嬉忽然蹙紧眉，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无意识地闷哼一声，一只手紧紧按住心口，脸色瞬间泛白。
沈清辞脚步一顿，瞬间僵住。
他俯身，声音放得极轻：“宋嬉？怎么了？”
少年意识模糊，难受得蜷起身子，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却没醒过来，只是咬着唇，强忍着什么难言的痛楚。
沈清辞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去扶他，刚伸出手，宋嬉却忽然缓了些，慢慢松开了手，侧过身，又沉沉睡去，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沈清辞站在床边，凝望着他安静却脆弱的睡颜，眉心紧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绝不是普通喝醉的反应。
他隐隐觉得，宋嬉那副天天嬉皮笑脸、装傻卖乖的皮囊底下，藏着一个很重、很沉的秘密。
可少年平日里藏得极好，半点不肯露，每次有点不对劲，都能用插科打诨轻轻带过。
沈清辞沉默片刻，替他把被角掖好，转身走出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灯光暖而静，他坐在沙发上，指尖轻点膝盖，脑子里全是方才宋嬉忍痛隐忍的模样。
他开始认真回想——
宋嬉偶尔会莫名失神，偶尔脸色骤白，偶尔悄悄躲在阳台发呆，还总随身带着一个小小的药瓶，从不给别人看。
以前只当是少年体质弱，现在想来，根本没那么简单。
他在刻意伪装快乐，刻意装作没心没肺。
另一边，客房里。
宋嬉其实半梦半醒，胸口那阵熟悉的闷痛慢慢褪去，他缓缓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沉寂的落寞。
又是这样。
毫无预兆的心悸、胸闷、窒息感。
医生说他先天性心脏缺陷，不能激动，不能熬夜，不能大喜大悲，更不能动情太深。
可他偏偏，遇上了沈清辞。
偏偏在这人日复一日的纵容、温柔和默默照顾里，一点点沦陷了心。
他知道自己不该动心，不配靠近。
他像一株随时会凋零的野草，命数薄浅，随时可能悄无声息离开人世，怎么敢贪恋沈清辞这样干净耀眼的人。
所以他只能装傻，只能嬉闹，只能把所有脆弱、病痛、自卑，全部藏在大大咧咧的外表下。
假装自己无忧无虑，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只有这样，才能安安稳稳赖在他身边，多陪他一阵子。
宋嬉悄悄抬手，摸了摸心口，指尖微微发颤。
不能喜欢太深，不能依赖太满。
不然等到哪天自己撑不住先走了，留沈清辞一个人，多残忍。
可道理都懂，心却不受控制。
第二天清晨。
宋嬉照常顶着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走出客房，像昨晚那阵难受、那半夜的心事全都不存在。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冲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的沈清辞咧嘴一笑：“沈哥早！昨晚麻烦你扶我回来了，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喝酒了！”
语气轻快，眉眼弯弯，又是那副沙雕小无赖模样。
沈清辞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几秒，终究没戳破，只淡淡应了句：“嗯。”
他不想逼宋嬉摊开秘密，只想等他自己愿意说。
早餐是宋嬉主动下厨，煎了两个荷包蛋，煮了两碗热粥，端到沈清辞面前，献宝似的推过去：“尝尝我的手艺，比泡面健康多了！”
沈清辞拿起勺子，慢慢喝粥，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少年脸上。
宋嬉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唠嗑，讲楼下流浪猫又蹲在门口讨吃的，讲超市新上的零食很好吃，讲等房子好了他也舍不得搬走。
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下意识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
沈清辞握着勺子的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轻声开口：“不用搬。”
宋嬉一愣，抬头看他：“啊？”
“住下吧。”沈清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空房间多，随便你住多久。”
宋嬉瞬间怔住，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他望着沈清辞清隽冷淡的眉眼，望着那人眼底藏不住的纵容与温柔，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留居话语，却像温水淌进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假装扒拉粥碗，掩去眼底瞬间泛起的湿意，再抬脸时，又是那副嬉皮笑脸：“真的吗？那我可就赖一辈子不走了啊沈哥！”
沈清辞看着他故作夸张的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温柔，轻轻“嗯”了一声。
一辈子。
若是可以，他倒也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