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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谁为谁作证 第二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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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继续转凉,温度骤降。
二人还在一起回家,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卓致把那条贺晟送给她的围巾翻了出来,这两天和他一起走的时候围着。
路边的树木已经变得有点秃了,他们终于走到了认识的年头的第十年。
贺晟看见了她这副样子,忽然伸手拉了拉。
卓致转头,疑惑的望向他:怎么了?
“你这种围法,是要上吊的节奏吗”
卓致翻了个白眼,推开他然后解了下来。
“过来,我给你围”贺晟伸手。
卓致表面上没什么动作,像平常一样,很淡定的站在原地,等待着让贺晟给她围一条围巾。
殊不知身体已经有些僵硬——她有点紧张,就好像每一个有暗恋的人的小女孩一样。
只不过她有些不同罢了。
“哦”
“贺晟”卓致不知道自己耳朵红没红。
“又怎么了?”贺晟语气带笑,一股无可奈何的味道。
“你知道我们认识快十年了吗?”
贺晟愣了一下,先替她理好衣领。
这个动作,他做的很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却在此刻有一丝暧昧。
卓致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两步。
贺晟也没在乎,停下动作。
“是吗,这么久了?”
是啊,怎么这么久了。
那他们还会有很多年吗。
或者等未来不再遥远的时候,还在彼此身边。
卓致和他现在正站在路口等待。
周围人来人往,但是没人注意到他们。
卓致把围巾扔过去,贺晟接过,然后往她脖子上慢慢缠。
“好了”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因为这些日子没坐公交车,改成步行了,卓致感觉身体比之前好了很多。
“阿致,这是什么?”邢柰咬着嘴里的棒棒糖。
卓致仔细一看,是一封信,上面写着“情书”二字。
“我靠情书啊”邢柰说。
倒也不是说卓致没收过情书,她那张脸当然出众,虽然性格不是很讨喜欢,卓致也无所谓,你爱喜欢不喜欢我,反正我就这样。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在欣赏她,却也没人敢给她递情书。
除了这个人。
卓致拆开,只看到落款处的“孙基”二字。
“…他是不是咱们班的”卓致问。
“对”卓然说。
“等我把信还回去”
其实卓致想直接扔了。
出于礼貌,还是没这么干。
却没想到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结果一整天,没看到孙基的人影,两个人本来就是不认识,卓致也没放心上,直接放回了他位置。
放学的时候,高陌来找温琳,“卓致,贺晟在校门口等你”
“知道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不远不近。
他们没有牵手,没有并肩,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还有一个人。
孙基喜欢卓致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因为他在班里几乎不说话,长相普通,成绩普通,唯一不普通的是他看卓致的眼神——那种从阴暗处窥伺的、黏腻的、让人不舒服的眼神。
他和几个认识的提过一嘴,就好像很普通的一件事,说卓致漂亮。
其他几人不以为然:那不然呢?
孙基给她写过信,他只是在某天放学后塞了一封信到她书箱里。
卓致看完信,把信还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干,就好像对于她来说,这些事情都太微不足道了。
孙基把那封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他没有哭,没有质问,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开始跟踪她。
然后他发现卓致经常和贺晟一起走。
凭什么。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比不过贺晟。
贺晟和卓致一样优秀,几乎没有弱点。
但是孙基想了想。
或许真的有一个。
一周后,学校体育组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内容写得很长,措辞专业的说贺晟“隐瞒伤病史参加比赛”“对其他选手不公平”最后补了一句:“建议取消其参赛资格”
再贺晟一场比较重要的比赛前席。
信被转到了学校。
学校又转到了篮球队。
魏老师拿着那封信,把贺晟叫到了办公室。
郝礼说贺晟站在办公室里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他穿着校服,拉链没有拉到顶,露出一截锁骨。
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这封信的内容,你看过了?”魏老师坐在椅子上,把信推到他面前。
“看过了。”贺晟说。
“那你怎么说?”
“我的膝盖确实伤过,初三那年。”贺晟的声音很平,“但是医生说可以继续打,恢复报告我也有,可以交。”
魏老师看了他一眼。
他在这个学校教了十几年篮球,带过无数学生,贺晟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球员之一。
但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反而是负担。
“贺晟,老师问你一句话,你老实说。”魏老师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你家里,支持你打球吗?”
贺晟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魏老师叹了口气:“你知道,这件事如果闹大了,不只是你个人能不能参赛的问题,你要是拿不出权威的医疗证明,或者没有人能替你作证…”
时间回到现在。
“魏老师真这么说的?”
“对啊,也不知道晟哥能不能解决”
卓致知道不能。
他家里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他打球,平时不怎么管这茬事,但是不可能拿出来这份证明给他。
高中学业紧,他们更想让贺晟放弃。
贺晟想了一晚上。
还是没和他爸妈说清楚,也是因为那晚是他一个人在家。
他要退赛。
或者说退出打篮球的所有机会。
他放弃了他人生中第一个超出轨道的目标。
后来第二天。
他们坐在会议室里。
“贺晟,有人可以替你作证吗?”
贺晟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我…”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不是敲,是推,更是撞。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像是门外的人根本没想过会被拦住。
卓致站在门口。
“我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盯在她身上。
卓致面色严肃,眼神冷冰冰,像是高傲的毒蛇,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下三白比平时更明显——那是她生气的样子。
魏老师愣了一下:“卓致?你怎么——”
“我在门外听到了。”卓致没有道歉的意思,“您说需要有人替他作证。我可以。”
她走到贺晟身边,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和照片里一样,不远不近。
“他的膝盖,初三那年受的伤。”卓致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场比赛我去看了。他受伤之后没有立刻下场,打完了全场,赢了,第二天去检查,医生说韧带损伤,建议休息三个月,他只休息了六周就回来训练了。”
她停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不怕疼,我们都知道,郝礼万故也知道,是因为那场比赛是市级决赛,他如果下场,他们队赢不了。”
魏老师看着她,又看看贺晟。贺晟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变了——那种“我都忘了你还记得这些事”的表情,很轻,但骗不了人。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些是真的?”魏老师问。
卓致掏出来证明。
“这是当年他的检查报告。这是医生的诊断证明。”她又掏出来另外一张“这是每两周一次的复查记录。”
她一样一样地说,像在念一份清单。
“他打了六年篮球。每一次比赛,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恢复,都有人替他记着。”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我”。
但不知道为什么,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知道是她。
魏老师接过手机,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他抬起头,看了贺晟一眼。
“你小子,运气不错。”
贺晟没有接话。
卓致把报告收回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贺晟也走了出来。
卓致还在走廊里等他。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打进来,把整个楼道染成金色。卓致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校服的衣角被风吹起来一点。贺晟跟在她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你怎么会有那些东西?”他问。
“什么?”
“我的检查报告,诊断证明,恢复计划。”
卓致没有回答。
她当然有。
她从初三那年开始,就把他所有的医疗记录整理在一个文件夹里。是因为她发现,他从来不把这些东西当回事。他的膝盖肿了,他说“没事”。他的韧带拉伤了,他说“养养就好”。
他从来不去复诊,从来不看检查报告,从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因为他要打球,因为没有时间,因为他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既然他觉得不重要,那她就替他重要。
这些话她不会说。
永远不会。
“留着的。”她只说了一句。
贺晟没有再问。
他们一起走出校门。
贺晟忽然开口:“卓致。”
“嗯。”
“谢谢。”
她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今天天气不错啊,还有火烧云”
两个人驻足看了一会,谁也没再说话。
贺晟在那一刻终于意识到,卓致对于他来说,那么珍贵,那么重要。
如果失去了她,他这辈子也找不到和她一样好的人得那种珍贵。
哦,然后他自己又愣了一下。
一定要等失去之后才能念拥有过吗。
后来卓致才知道,这封举报信是孙基写的。
她没有去找他对质。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她查到了。她只是在那周的值周表上,把自己的名字和孙基排在了一起。
孙基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扫帚,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脸一下子白了。
卓致没有看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那封举报信的复印件。
“这个,是你写的。”
不是疑问句。
孙基的手开始抖。
卓致把那张纸对折,又对折,撕成四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她说。
孙基愣住了。
卓致转过头,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冷,但不是愤怒。是一种“我懒得跟你计较”的冷。
“但你要是再碰他——”
她没有说完。
但孙基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她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孙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后来他再也没有跟踪过卓致,再也没有写过举报信,再也没有在角落里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不是因为怕了。
是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她在保护一个人、或许也喜欢他。
而那个人,不是他,也永远不会是他。
卓致和贺晟有一起走在那条道上。
道路上金光灿灿,好像比平时暖和了一点。
贺晟斜着撇了一眼卓致。
真希望,未来你还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