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言》黎念墨

34、分手 生病

　　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盛淮阳独自坐上长途车，一路辗转赶到C市，奔赴简帆言的身边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小院安静，外婆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去开门，看清门外少年的那一刻，有些诧异。
　　“小阳？你怎么来了呀？”
　　盛淮阳拎着沉甸甸的礼品袋，指尖微微攥紧，眼底藏着一路奔波的疲惫，轻声应答：“嗯，是我外婆，我来找简帆言。今天是他的生日。”
　　外婆叹了口气，侧身让出道路，语气满是心疼：“他在自己房间待着呢，这阵子情绪一直不太好，很少说话。”
　　“麻烦您了外婆。”盛淮阳低声道谢，抬脚往屋内的卧室走去，抬手轻轻叩响房门。
　　房门里安静几秒，才传来简帆言略显单薄的声音：“进。”
　　推开门的瞬间，简帆言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盛淮阳，整个人明显愣住，眼里漫开一层错愕。
　　“你怎么来了？”
　　盛淮阳故作委屈地皱起眉，嘴上佯装赌气：“怎么就不能来了？我要是再不找你，你怕是都要忘了自己还有我这个男朋友！”
　　话音落下，他紧绷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眼底盛满温柔，上前一步将怀里包装精致的礼盒递过去：“十八岁生日快乐，简帆言。这两袋是傅瑾辞和谢谨晨托我带给你的，这个单独包装的，是我特意给你挑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简帆言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礼物，指尖摩挲着礼盒外包装，沉默安静地停顿片刻，浅浅弯了弯唇角：“我很喜欢。”
　　他把所有礼物细心摆放在书桌一角，抬眼看向盛淮阳，轻声开口：“时间不早了，你提前订好酒店了吗？”
　　盛淮阳听见这话，心底瞬间泛起一丝失落，耷拉着眉眼，语气带着淡淡的不悦：“嗯，订好了。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简帆言见状连忙摇头，眼底藏着积攒许久的思念，轻声补充：“没有，我送你过去，今晚我陪你。”
　　盛淮阳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抬眼：“嗯？什么意思？”
　　“今晚我留在酒店陪你。”简帆言垂眸，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很想你。”
　　话音刚落，盛淮阳再也克制不住，伸手一把将简帆言紧紧搂进怀中，脑袋埋在他温热的颈窝，不住轻轻蹭着，压抑许久的想念尽数倾泻出来：“我也超级想你。”
　　温热湿润的液体悄悄落在简帆言颈间的皮肤上，简帆言微微一怔，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你哭了？”
　　盛淮阳慌忙偏过头，抬手胡乱抹了下眼角，故作无所谓地扯开话题：“没有，路上吹风吹的。好了好了，我们走吧，你不是说送我去酒店吗？”
　　简帆言安静跟在他身侧，心里默默想着好笑：明明我都没掉眼泪，反倒你先哭了。其实盛淮阳跨越千里赶来，他心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只是心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他隐隐觉得，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安稳、亲密地待在一起。
　　一路上两人像往常一样随意闲谈，盛淮阳刻意避开所有关于他近况的话题，只捡轻松好玩的趣事讲给他听。
　　说起出发前谢谨晨去自家院子玩耍，一脚踩中草地上的狗屎，还是家里小狗偷偷拉在草坪上的，气得谢谨晨追着小狗假装揍它，嘴里还不停念叨小狗有专门的屎盆不用，偏偏到处乱拉。
　　生动滑稽的描述逗得简帆言低低笑出了声，那是这么久以来，他难得发自内心的笑意。
　　盛淮阳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宽慰自己，还好他还能笑，情况应该没有想象中糟糕。
　　可他根本不知道，这只是表面而已，简帆言心底的伤口早已根深蒂固，问题远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
　　抵达酒店后，两人轮流洗完澡，并肩靠在柔软的床铺上，漫无目的地东拉西扯，聊着瓷镇旅行、学校里的琐事，回避所有沉重的过往。
　　气氛安静柔和，简帆言侧过头，目光落在盛淮阳的唇上，迟疑着轻轻凑近。
　　“你想不想做？”
　　“啊？”
　　“我的第一次，你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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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吧，晚安盛淮阳”
　　“晚安，简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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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盛淮阳醒来的时候简帆言已经不在身边了，他起床看到留着张纸条“"你技术真差，我们分手吧。"
　　几个字写在酒店便签纸上，纸角还被撕得参差不齐，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盛淮阳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把纸条揉成团又展开，展开又揉成团，最后攥在手心里捏得指节发白。
　　他第一反应是简帆言在开玩笑。昨晚那个人蜷在他怀里发抖，眼泪蹭了他一胸口，手指勾着他衣领攥了一整夜没松开。
　　盛淮阳跑到他家里，外婆说简帆言不在家。
　　走出小院，连日赶路积攒的委屈和烦躁一股脑涌上来，盛淮阳低低骂了句脏话，心口堵得发闷。他满心委屈，脾气一下子窜上来，心里赌气地想，分手就分手，谁稀罕。
　　他不死心，又接连拨出两通，电话终于被接通。
　　“你在哪里？”盛淮阳声音紧绷，压抑着怒火。
　　简帆言语气平淡疏离：“你回去了吗？”
　　“回去你妈啊？你故意耍我是吗简帆言！”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回去吧。”
　　“我没答应”，盛淮阳攥紧手机，耐着性子重复：“我问你在哪。”
　　“你回去吧。”
　　沉默在两端蔓延，盛淮阳喉间发涩，轻声确认：“你说分手，是认真的？”
　　“嗯，认真的。”
　　盛淮阳被这轻飘飘的答复气得失笑：“行，你可千万别后悔。”
　　“嗯。”
　　电话被匆匆挂断，简帆言握着黑屏的手机，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在手背上。
　　这段日子他困在无边的抑郁里，日日被噩梦折磨，满心都是自我否定。
　　他清楚自己满身阴霾，害怕长久异地会消磨掉盛淮阳所有喜欢，迟早要分开，不如由自己先推开他，独自扛下所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