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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帅红强“好运”躲过滑雪场生死劫 帅红强驾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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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元旦第二天。
清晨,帅文曜就兴奋地蹦跳着,缠着帅红强和林晚要去新开的滑雪场。“爸!妈!我同学都去过了,说特别好玩!我们班好多人都去了!我们也去吧,今天就想去!”孩子眼睛里满是期待,假期玩要的渴望战胜了一切。
被儿子磨得没办法,加上自己也确实想带家人出去走走,换换心情,帅红强便答应了。林晚笑着开始准备外出要带的零食、热水和厚衣物。一家人目的地是金市郊区新建成的一家大型滑雪度假村,据说设施很新,适合各种水平的玩家。
滑雪场建在市郊连绵山脉中的一处背风缓坡上。元旦前那场大雪慷慨地覆盖了远近山峦,城区积雪已化,但山区气温低,白雪皑皑的景象得以留存,正是滑雪的好时机。也正因如此,前往滑雪场的路上车流如织,大多是和他们一样趁假期出游的家庭。
路不算宽阔,双车道蜿蜒上山。不少背阴路段,前几日积雪融化后又结成了冰,在路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滑的“冰溜子”,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光。车流移动缓慢,不时需要刹车。帅红强开得格外小心,双手紧握方向盘,精神高度集中。林晚在一旁不时提醒“慢点”,帅文曜起初还兴奋地扒着车窗看外面银装素裹的山林,后来也渐渐被漫长的拥堵弄得有些蔫了。
事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就在一个较长下坡接弯道的地方,前方车辆突然集体亮起刺眼的刹车灯,随即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轮胎打滑和挤压碰撞的闷响!帅红强心头一紧,赶紧猛踩刹车,但车子在覆着一层透明薄冰的路面上根本停不住,轮胎锁死,车子却像失去控制的雪橇,顺着坡道直直朝前方已经乱成一团的车尾溜去!
“啊——!”林晚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护住旁边的帅文曜。帅文曜也吓白了脸。
帅红强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能清晰地看到前面不到二十米处,几辆车的车头车尾已经撞得扭曲变形,碎片飞溅。他的车正不可阻挡地滑向那个“车祸漩涡”的中心!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无数念头闪过脑海,却抓不住任何一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右前方——路边积雪的灌木丛后,似乎有一条极窄的岔道口!那不像正规道路,更像是附近村民上山干活走出来的土石小路,宽度仅容一车通过,几乎被积雪掩盖,入口处还有几根被雪压弯的枯枝。
没有半分犹豫,求生的本能和多年驾驶的经验让帅红强做出了几乎是肌肉记忆的反应!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脚下同时点刹配合,性能不错的SUV发出一阵轮胎与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车头险之又险地擦着路边堆积的雪垛,猛地拐上了那条隐蔽的小道!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底盘传来刮擦碎石和积雪的声音。
几乎就在他车尾刚刚脱离主路的同一刹那,“砰——!!!”一声更加沉重巨响从身后传来。他们刚刚所在的车道后方,一辆没能刹住的七座车,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前车的尾部,推着前车又向前顶去!连环碰撞的范围在继续扩大。
帅红强将车在小路上稳住,停下。一家人惊魂未定,车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他透过后视镜和侧窗看向主路——一片狼藉。至少十几辆车首尾相接撞在一起,有些车头瘪了进去,有些侧翻在路边,碎玻璃、零件散落一地。哭喊声、叫骂声、鸣笛声混杂着传来。而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位置,正处于这串“钢铁蜈蚣”的中段。
如果……如果刚才反应慢零点一秒,如果没看到那条小路,如果方向盘打晚了一点……他们此刻就已经是那堆废铁中的一部分了。
“强哥……我们……”林晚声音发颤,紧紧抱着吓呆了的帅文曜。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躲开了。”帅红强深吸几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回头安慰妻儿,但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劫后余生的生理反应。
他将车小心翼翼地在窄路上往前挪了一段,彻底远离事故现场,找到一个稍微宽敞能掉头的地方,艰难地调转车头,沿着来路慢慢往回开,准备绕行或者直接回家。滑雪的兴致早已被这场惊魂吓得无影无踪。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气氛沉默。帅文曜乖乖坐着,不再吵闹。林晚脸色依然发白。帅红强则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刚才那惊险的十几秒钟。
那条小路……出现得太巧了。就像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它那么隐蔽,被积雪和枯枝半掩着,在那种紧张关头,他居然一眼就看到了。而且时机卡得刚刚好,前面撞了五六辆车,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撞击间隙”和速度阻滞,后面紧跟的车还没完全反应上来,就那么一个电光石火的空档,让他有能力、有空间做出转向动作。前一辆车不行,会被直接卷进去;后一辆车也不行,空间会被彻底堵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气好可以解释的了。这巧合精密得让人心底发毛。
一个念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不可抑制地浮上帅红强的心头——难道……这又是姚媛的“穿越”带来的?
自从那天他将铜镜“归还”给姚媛,在他第二次承接“好运”后告知她与夔龙云纹铜镜结成了“镜契”与穿越关联后,他心里就一直有些忐忑,也有些隐秘的期待。他无法确定那面镜子带姚媛穿越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按照他所知(或自以为知)的玄理,身负大气运的“镜契”之人,其命格气运的波动,由鸿蒙之气转化的好运、福泽会以某种难以言喻的方式,回到赠镜的承运者身上。
这次死里逃生,是这种“福泽”的体现吗?因为姚媛又一次触发了铜镜的“回溯”或“共鸣”,而无形的“好运”如同涟漪般扩散,让他这个“承运者”也在关键时刻得了一线生机?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泛起一阵凉意,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和……窃喜。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面镜子,这所谓的“镜契”,比他想象的还要玄妙,也要……危险。它能带来“好运”,但这“好运”的代价……?姚媛现在又是什么状态?
他看了一眼旁边惊魂未定的妻子和儿子,心中五味杂陈。这次是躲过了,下一次呢?这“好运”是可持续的,还是一次性的消耗?姚媛那边,又因此承受了什么?
滑雪之旅显然无法继续了。帅红强带着家人默默返回市区。车窗外,冬日荒凉的山景向后掠去。主路上,远远还能听到事故方向传来的警笛和救援车辆的鸣响。那场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灾祸,成了这个元旦假期一个无比突兀和沉重的注脚。
而帅红强心中的波澜,远比车外的景象更加汹涌复杂。他对姚媛那边的情况,生出了更多难以名状的关注,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忧虑。这“好运”的代价,恐怕迟早要显现。
车子缓缓驶离山区,窗外的混乱与警笛声渐渐被抛在身后,车厢内却陷入一种劫后余生的寂静。帅文曜大概是吓着了,又或许是感受到父母凝重的气氛,乖乖靠着林晚,不一会儿竟睡着了,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林晚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目光有些发直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枯树林,脸色依旧苍白。
帅红强专注地开着车,试图让心跳和呼吸平稳下来,但脑海中那惊险的一幕和那条“恰好”出现的小路,却反复闪回,挥之不去。与之前两次的“好运”不同,这次的感觉,强烈到让他无法再用“巧合”或“时来运转”来说服自己。
前两次,计文山连本带利还钱,市政拖欠款意外结清,虽然也令人惊喜,甚至有些蹊跷,但帅红强内心深处还能找到一个“合理”的支点:那些钱,本来就是他的。计文山的欠款,是对方良心发现或终于周转开了;市政的工程款,或许只是恰好赶上某笔专项资金或领导督促。它们的“归来”虽然突然,但并未完全脱离现实世界的运行逻辑——债权债务关系是清晰的,钱就在那里,只是归还的时间点充满了意外的“幸运”。那种好运,更像是一种迟到的公正,或者说,是命运对他之前坏运气的一种补偿,虽然时机巧得让人生疑。
但今天这次……完全不同。
那不是债务的清偿,不是财富的失而复得。那是在一条覆冰的下坡路上,在十几辆车连环相撞的死亡漩涡边缘,一条根本不该出现在他认知和视线里的、被积雪掩埋的农家小道,像一个精准投放的逃生出口,在他最需要、且仅仅在他能够利用的那一刹那,被他“看见”并成功驶入。这不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是在生死关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死神已然探出的爪牙下,硬生生“拽”了回来。
性质天差地别。
如果说之前的“好运”还带着些许“物归原主”的踏实感,那么这一次,是纯粹的、不容置疑的、超越常理的“干预”和“馈赠”。馈赠的不是金钱,是他和林晚、帅文曜三个人的平安,是整个家庭的完整。
而这,让帅红强的心头被一种巨大的不安攥紧了。
那鉴定陈师傅苍老而凝重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比任何一次都清晰:“赠镜者承其运,穿越者损其神。此消彼长,是谓‘借运’。” “她损的是心神寿数,你得的是运势机缘。这债……是还不清的。”
“损其神”……“心神寿数”……
之前,他对这几个字的理解是模糊的,或许只是精神疲惫、失眠多梦之类。但今天,当这“运势机缘”以如此猛烈、如此关键的方式呈现——直接挽回了一场可能车毁人亡的惨剧——帅红强猛然惊觉,这“运”的份量有多重,那么姚媛所需要支付的“代价”,恐怕也远非简单的“疲惫”可以衡量!
这次是救命。那姚媛那边,此刻在经历什么?剧烈的头痛?突然的昏厥?还是某种更深层、更可怕的消耗?陈老说的“寿数”二字,像两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心里。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冷汗再次渗出,这次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庆幸、愧疚、恐惧和强烈不安的复杂情绪。他庆幸家人平安,这是最真实的感受。但紧随而来的,是意识到这平安可能是建立在另一个人(姚媛)未知的牺牲之上,这让他如坐针毡。他利用了(或者说,被动接受了)她可能带来的“好运”,甚至可能是以损害她的健康为代价,这种认知让他产生了强烈的道德负疚感。而恐惧,则源于对未知机制的不解和对姚媛状况的担忧,也源于对自己未来是否还会依赖、甚至“渴望”这种好运的恐惧。
人性是贪婪的,尤其是在尝到甜头之后。他害怕自己会慢慢习惯,甚至期待这种“好运”,而那无疑会将姚媛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儿子和惊魂未定的妻子。保护他们是他的责任,他无法为刚才的死里逃生感到后悔。但这份平安的“代价”,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良知上。
车子驶入市区,熟悉的街景和车流带来了一些现实感,但帅红强心头的阴霾却更重了。他拿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姚媛”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他想问问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但以什么理由呢?难道说“我今天差点出车祸,多亏了你可能损耗心神带来的好运,你没事吧?” 这太荒唐,也太残忍。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将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联系起来,也不敢说。
最终,他颓然放下手机。一种无力感和更深的忧虑弥漫开来。铜镜的谜团,“借运”的真相,姚媛的现状,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他心里。他意识到,这件事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下去了。他不能一边享受着(很可能是)姚媛用某种代价换来的“好运”,一边却对她的处境装作不知,甚至暗自庆幸。
他需要找陈老弄清楚这“镜契”到底是怎么回事,它如何运作,代价具体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如何终止,或者至少,如何不让她继续受到伤害。
滑雪之旅以一场惊吓告终,但帅红强知道,另一场关乎良心与未知风险的煎熬,才刚刚开始。他将车开进自家小区的地下车库,停稳。看着妻儿下车,他默默告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家人的平安,也为了……内心那份日益沉重的不安。
帅红强当即去观古堂找陈老,却被店员告知,陈老真的去了南方过冬。开春回来。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当时随口编的不想让姚媛那么早接触到陈老的谎言,竞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