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哪能旧壶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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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到谈聿湫的是陈茉，陈年背对着她，正在哄陈茉吃药。
“湫湫姐姐。”
陈茉今年七岁，声音软软糯糯，像个糯米团子。
谈聿湫笑着走到陈茉面前：“茉茉。”
陈年身形一僵，站起身看向她，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谈聿湫把听诊器从口袋中掏出来，眼神坦然：“咳嗽有好些吗？”
她似乎并没因为陈年而产生别的感情波动。
陈年微笑：“好些了，也没有发热。”
谈聿湫戴上听诊器听了听，说道：“肺上听着也还好，待会等等主任查房。”
离开前，她又问：“她妈妈今天会来医院吗？”
“她晚点过来，”陈年低头：“你如果不想见我，我可以避开你上班的时间过来。”
谈聿湫按了按手上的笔：“你不是陈茉的监护人员，入院的字需要她妈妈来签。”
查房时，陈茉向来嘴甜，把上级哄得喜笑颜开。
谈聿湫站在旁边，嘴角微弯，在纸上写下要开的医嘱。
抬头时，却看见陈年一直盯着她，谈聿湫按了按鼻梁上口罩的金属条，假装没发现。
回到办公室时，一起查房的师弟有点担忧：“刚刚47床的家长总是盯着你，他是不是对你不满？”
谈聿湫的键盘快要瞧出火花，她停下，歪着头打量了一眼师弟，想了想，师弟说的倒也不算错。
“不知道，说不定只是好奇。”谈聿湫看了眼他面前的板子：“你病程写完了？”
师弟摸了摸鼻子：“马上。”
谈聿湫今天的排班是休班，但她还要等陈茉的母亲过来签字才能下班。
把签字的相关文书准备好，她先去了病房。
陈茉睡着了，今天的液体已经挂上，陈年坐在她床边，膝盖上放着电脑，正在工作。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顿时起身，像是上课开小差被抓包。
谈聿湫站在门边，没进去，只是握着手里的听诊器：“陈茉妈妈大概还有多久到？”
陈年看了眼手机：“还有十分钟。”
谈聿湫点点头：“如果她来了，让她直接来办公室吧，有些字要她签。”
她转身欲走，陈年叫住了她，走到她面前把门轻轻掩上：“湫湫，茉茉的病严重吗？”
“挂几天水就可以了。”
陈年还想再说些什么，看见她眼下一片青黑，咽了下去：“谢谢。”
谈聿湫笑笑：“应该的。”
在办公室等了会，陈茉的妈妈来了。
陈越云是陈年的姐姐，谈聿湫和陈年交往时曾经和她见过几次。
陈越云和陈年不同，她为人骄傲，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知道弟弟谈了恋爱，她只是给陈年发了个消息，要他带谈聿湫和她见一见。
时间地点她全都安排妥当。
坐在陈越云面前，谈聿湫读懂了她眼里的不屑。
“聿湫，听说你是学医的？”
谈聿湫点头。
陈越云：“那你这个性格在临床容易吃亏的。”
谈聿湫笑笑，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了她：“时间还长。”
陈越云端起一杯茶：“你是常音的女儿？”
“是。”
陈年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对陈越云说：“姐，先吃饭吧，问这么多会吓着她。”
陈越云轻笑：“才交往就已经开始护短了？”
后来几次见面，谈聿湫都能感受到陈越云对她微妙的不喜，她一直没能找到原因。
陈越云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常常把陈茉丢给陈年照顾，谈聿湫与陈年约会时，陈茉偶尔也会在。
谈聿湫已经把今天的医嘱和病程完成，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听见自己的名字，她快速关了手机，抬头。
这还是她和陈年分手后第一次见陈越云。
她今天穿着简单，头发也不像从前，有些凌乱，谈聿湫掩下惊讶，起身领她坐下。
把签字的文件打开，又把检验单子拿出来，和陈越云说了陈茉的情况。
陈越云听完，没多问，在签字的地方签了字，走前才问：“谈聿湫，你要不要试试给陈年一个机会？”
谈聿湫失笑：“陈小姐，和病情无关的话，就不在这里提了吧。”
她和陈年在一起时不满意，分开了又想撮合，谈聿湫愈发看不懂他们一家人。
陈家人和谈家人都有个毛病。
总是鼻孔朝天。
这几天谈聿湫很少看见陈年，几乎是陈越云在病房照顾。
她并不在意陈年为什么在陵城，只是想起和常音的例行通话中，说过陈家准备在陵城开分公司，陈年来这里也情有可原。
谈聿湫又上了个夜班。
今天病房很安静，她坐在办公室敲病历，听见微弱的敲门声，她低声喊了句“进”，只当是哪床的家长来询问病情。
糯糯的声音响起：“湫湫姐姐，可以帮我给我妈妈打电话吗？”
办公室虽然开了热风，但陈茉只穿了件淡薄的病号服，站在办公室里，脸上没什么血色。
谈聿湫愣了愣，起身把手里的杯子递给陈茉，才装的热水，握在手里还是热的。她蹲在陈茉面前，和她眼神相平，轻声问：“茉茉，你妈妈去哪儿了？”
陈茉摇头：“妈妈说她出去买东西，可是过了好久她也没回来，湫湫姐姐，你有我妈妈的电话吗？”
谈聿湫点头：“我帮你找找。”
谈聿湫用科室的电话给陈越云打了电话，那边显示正忙，无法接通。
陈茉是个很缺安全感的孩子，此刻她的眼里蓄满泪花，谈聿湫只得给陈年打去电话。
没响几声，陈年便接了电话。
他应该在家里，环境幽静，还能听见钟表声。
他的声音带了些期许：“湫湫，怎么了？”
“茉茉的妈妈不在病房，她有点害怕，你过来一趟吧”
那边沉默了几秒，谈聿湫以为是自己的信号不好，又重复了一遍。
陈年低声说了句“好”。
等陈年过来的时间，谈聿湫让陈茉待在她身边，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陈茉问了谈聿湫好些问题，谈聿湫一边回答一边工作。
没多久，她从视频软件里翻出一部动画片给她。
陈茉没看多久，就趴在桌子旁睡着了。
接近九点时，陈年匆匆赶来。
“湫....”
谈聿湫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陈茉，比了个睡觉的动作，陈年点头，轻声踏进办公室。
谈聿湫用气声说道：“你姐去哪里了？把陈茉这么小的孩子丢在病房，护士也不是无时无刻都能盯着她。”
陈年揉了揉眉心：“她最近在准备离婚的事，估计是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他面露歉意：“今天麻烦你了，抱歉。”
谈聿湫摇头：“陈茉也是我的病人，快带她回去吧。”
陈年轻轻抱起陈茉带她回了病房。
刚把陈茉放上床，小姑娘就醒了。
陈年以为是自己吵到她，正想哄她继续说，陈茉却坐起身，满脸正经，像个小大人。
“舅舅，好不容易给你找到了湫湫姐姐上班的机会，你还不去主动。”
陈年摸了摸她的脑袋：“茉茉，湫湫姐姐上班的时候，除非你身体不舒服，不然不要随便打扰她，知道吗？”
“可是我没有打扰她，我只是坐到她身边。”
病房里的电视机还在小声播放动画片，陈年按了暂停：“如果你在组织班级活动时，有同学突然跑来坐在你身边，你是不是也会觉得不舒服？”
陈茉想了想，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陈年关了病房的灯，把陪护床打开，拿出电脑继续办公，蓝色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舅舅，那你和湫湫还能在一起吗？”陈茉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
陈年停了手上的动作，要和一个小朋友解释两个分手的人如何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茉茉，你和好朋友绝交后要和好，是不是很难？”
陈茉摇头：“不会呀，我如果和糖糖发生了矛盾，如果是我的错，我会和她道歉，然后我们就能继续玩了。”
“舅舅，你和湫湫姐姐道歉了吗？”
陈年抬眼，发现电脑上出现了许多1，低下头，才发现是自己不小心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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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知洲今天难得空闲，来了趟酒吧。
这家店是前不久他和柳旭合伙开的。
他和柳旭是幼年好友，毕业后柳旭充分发挥富二代花天酒地的本领，开了一家酒吧，但经营不善，开一家倒一家。
前不久，他开玩笑地问关知洲要不要入股帮帮他，没想到他答应了。
柳旭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想到大学有段时间关知洲突然对调酒来了兴趣，只当他是怕游戏上线后收益惨淡，给自己找条后路，正好他有调酒的本领，还能用一用。
今天店里已经来了不少客人，灯光昏暗，关知洲慢悠悠晃到吧台旁。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询问：“老板，还是老规矩？”
关知洲点了点头。
吧台只留了一盏白光，他坐在角落，神色疲惫，发了条消息。
他今天简单穿了个件白色衬衫，搭了一件黑色毛衣，白色的头发配上黑色镜框，整个人透出一股另类的学生气。
金汤力被调酒师推过，他伸手，抓住杯口，喝了一口。
微信提示一条新消息，他点开，是条语音。
他拿起手机，凑到耳边。
“老关，最近酒吧生意不景气，而且只有小白一个调酒师，要不然你来帮忙调几天酒，顺带用你的美色吸引一波客人？”
关知洲沉着脸熄了屏。
“柳旭今天怎么不在店里？”
小白继续手上的那杯酒，想了想回道：“柳老板去约会了。”
关知洲冷笑一声，约会途中还不忘支使他来店里帮忙。
小白把调好的酒递给面前的客人，擦干了手：“关老板，您继续喝。”
关知洲疑惑，眼神落在不远处，店员正举着手机对他拍照，他扶额：“又是柳旭的主意？”
小白讪笑：“柳老板说生意差，每个人都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
“他还说什么了？”
“说，您调酒的时候也要拍几张。”
关知洲起身走进吧台，把袖口往上又卷了一圈：“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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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聿湫又失眠了，她点开某书刷帖。
她习惯刷推荐页，出门处理病人后再躺下时，手一滑，翻到本地的帖子。
第一条帖子就让她停了动作。
她蹭地起身，然后点了进去。
是张酒吧的照片，一个男人坐在吧台旁边，手边是半杯酒。
男人的手指纤长，手臂上的青筋明显，隐约的光线落在他身上，遮住一半的面容，但谈聿湫还是第一眼认出，这是关知洲。
她大致浏览了文字，是条捞人贴。
底下只有几条回复。
「不是我，我不在酒吧。」
「姐妹，你都快举到他面前了，怎么都不问个联系方式。」
「在酒吧遇见crush吗....」
「这么帅，肯定早就有女朋友了。」
谈聿湫点开这一条下面的回复。
「有女朋友怎么会单独来酒吧？」
「万一人家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呢？」
「不一定，说不定是失恋了来买醉。」
「？」
谈聿湫又刷新了一下，出现一条新评论。
「姐妹，如果加到微信了可以要一下毛衣链接吗？」
谈聿湫又翻回去看了眼关知洲的衣服，的确挺好看的，她也有点心动了。
她如被火烧放了手机，闭上眼，照片里的场景和那场暴雨夜在脑内交替。
谈聿湫睁开眼，头一次希望护士来叫自己。
但此夜平静，谈聿湫一整晚没睡。
刚出值班室，谈聿湫就撞见了陈年，她脚步一顿，只想跑回值班室。
没有人会想让前任看到自己上完夜班的样子。
而且是两次。
她披散着头发，满脸憔悴，白大褂挂在手臂上，手上还拿了一堆洗漱用品。
陈年洗漱整齐，手里提着一袋早餐，他递给谈聿湫：“早饭不吃的话，又会低血糖。”
谈聿湫扯出一抹笑：“谢谢，有人给我带了。”
陈年坚持给她：“就当做是昨天的谢礼。”
为免麻烦，谈聿湫只好收下。
今天的夜班提着kfc放在谈聿湫面前时，面露惊讶：“小湫，你怎么自己买早饭。”
谈聿湫笑笑：“是病人家属给的，昨天帮忙照顾了一下小孩。”
对方皱了皱眉：“怎么让你照顾？昨天不忙吧？”
谈聿湫摇头：“没事，是我床上的病人，而且小朋友很乖。”
回了宿舍，谈聿湫又睡了一个下午，无梦的一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