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刻舟求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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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天气多变，到了下旬，谈聿湫也更忙了些。
这期间，陈年没给她发过消息，他的照片还躺在谈聿湫的电脑里。
谈聿湫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但也是一个拖延症，所以迟迟没能修好。
谈聿湫今天上白班，正坐在办公室敲病历，一个家长突然走到她身后。
没说话。
谈聿湫把手上的东西点了保存，侧身问家长有什么事。
男人哼了一声，斥责道：“我们家发烧了，为什么不给我们治？”
谈聿湫耐心问了病床号，点开病历大概看了眼，该上的治疗已经上了，和家长解释一番，又把检验报告和他讲了一遍，哪知这家长还是不满意。
“住在你们这里什么用都没有，病一点都没好。”
谈聿湫：“家长，今天不是复查了血常规，血象已经比从前有下降了。”
“但是他现在还在发烧，我要求你们现在给我解决。”
“目前发烧的话就是物理降温和退热药，小朋友没到吃退热药的温度，你们先给他擦擦身子，物理降降温。”
“为什么不能吃退烧药？”
谈聿湫吸了口气：“因为没有吃药的指征。”
家长突然放大了声音，嘴里骂着住院无用，谈聿湫站起身，止住颤抖的手，保持冷静和他继续说，再次把现在的治疗方案和家长说了一遍。
但这家长显然听不进去，嘴里继续念念叨叨，谈聿湫看了眼科室的其他人，硬着头皮继续和家长沟通。
直到今天值班的师姐进了办公室，问道发生什么事，谈聿湫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遍，那师姐也和家长沟通一番。
家长又继续骂了几句，最后丢下一句：“就知道问你们也是白问。”
谈聿湫坐下，和师姐眼神交汇，读到对方眼里的无奈，又埋头继续干活。
回了寝室，谈聿湫靠在椅子上，满脸木然。
林晓月下午休息，问谈聿湫发生了什么。
谈聿湫歇了会，恢复了力气，把今天的事告诉了林晓月。
林晓月抱了抱她。
谈聿湫靠在林晓月肩上，只想闭着眼。
“明天天气好，要不要去散散心？”
谈聿湫点头答应。
坐在湖边，微风缓缓吹过她的身体。
她拿起相机拍了几张湖水。
林晓月讲着今天科室发生的事，谈聿湫一边听一边附和。
末了，林晓月问谈聿湫以后留在哪个城市。
谈聿湫摇头：“看看我能在哪里找到工作吧。”
想起苗齐玥婚礼上听到的同学们的近况，谈聿湫眉眼间染上一抹愁色。
“晓月，国庆回去见到我的高中同学，他们有的已经工作了好几年，有的已经结婚生子，而我还在读研....总觉得自己被抛下了。”
林晓月表示同感：“没办法，干这行就是这样，这几天看秋招，没有什么医院要儿科的，都不知道毕业了能不能找到工作。”
谈聿湫的头耷拉在椅子上，淡淡说：“如果你想来雾江的话，可以来我家的医院。”
“太远啦。”
谈聿湫轻轻笑了笑。
林晓月拍了拍她的肩：“湫湫，你有没有想过做别的？比如，拍视频？”
谈聿湫和林晓月说过自己大学的事，她心中一动。
读研之后她也自己拍过几段视频，发在某软件上也小有火花，只是后来太忙没能坚持。
如果继续做的话，也不是不行，但现在临近毕业，还有很多事要忙。
两人又随意聊了聊，谈聿湫的心情比昨天好了些，她抬起相机又开始拍摄。
花丛对面，谈聿湫透过相机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戴着帽子，正在和身边的女人聊着什么，时不时笑笑。
他身侧的女人身材高挑，妆容精致，背着奢侈包包，举手投足尽显优雅。
谈聿湫小学学成语时总是会分不清两个成语的区别。
语文老师把她留堂，给她开了好几个小灶，她才有所顿悟。
她总觉得成语是对事件的概括，是一款压缩包，但她很难找到正确解码的方式。
学刻舟求剑这个成语的时候，她总会在心里想，这个楚国人真傻，怎么会觉得剑会跟着船走，她作为一个小孩都知道不可能。
但总归是记了个成语，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地点使用。
后来又学了个新成语，叫做守株待兔。
有一段时间，她觉得刻舟求剑和守株待兔是一样的，都是傻瓜的成语。
但她看着关知洲和他人并肩时，好多话涌进她的脑子里。
最先出现的，是相形见绌。
她知道自己是傻瓜，却假装自己是聪明人，不相信守株待兔，于是掩耳盗铃，以为回头时会看见那把剑。
日月逾迈，聪明人从不刻舟。
不管是和关知洲还是那个女生相比，她都相形见绌。
但她还是固执地留下一张照片，只属于关知洲的照片，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握着相机的左手上，红绳格外显眼，提醒着那晚缱绻。
她把长袖放下，遮住那抹红色。
林晓月凑过来看见屏幕上的男人，惊呼一声：“湫湫，这个人好帅。”
谈聿湫笑着点头：“不帅我就不会拍了。”
抬起头，关知洲方才站的位置已经没了人。
林晓月：“今天出门也不亏，好歹看了眼帅哥。”
她点开黄底黑字软件：“去吃饭吧，我看看吃什么。”
谈聿湫点头，把相机关了机。
望园是陵城有名的公园，望湖景色优美，许多外地游客都会选择来这里游玩。
“知洲哥，你戴帽子是不是怕晒？”
今天阳光充足，照在身上让人睁不开眼，关知洲怔然，随后露出一抹笑：“没有。”
梁听辞想了想，凑近想看他的头发，关知洲后退一步：“怎么了？”
“是不是后悔染头发了，所以才戴帽子？”
“不喜欢。”
梁听辞面露疑惑：“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染？”
关知洲抬眸，看见湖边的人。
记忆里那个做事全凭自己喜好的人，收敛了脾气，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相机。
她眼神专注，仿佛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绝世珍宝。
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晃动。
关知洲垂下眼眸，选择另一条岔路，梁听辞还在记录湖边的景色，见他突然离开，只匆匆拍了张照片，追上他的脚步。
“怎么突然走了？”
关知洲挥了挥手机：“到点了，该走了。”
高中的时候，谈聿湫就喜欢拿着相机在学校到处拍摄。
她第一次带相机，拍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关知洲，看，拍的好看吧？”
关知洲只看了一眼：“歪掉了。”
谈聿湫仔细观察，发现确实有点歪了，正想让他再拍一张，上课铃响起，她只好作罢。
下了课，她悄悄拽了下关知洲的衣袖：“再让我拍一张吧。”
关知洲耳垂微红，他从谈聿湫的手里夺回衣服的所有权：“可以拒绝吗？”
谈聿湫却很霸道：“不行，你自告奋勇要帮我提分，不好好满足我的要求，我怎么能好好学习。”
她总是有很多歪理。
最后，关知洲很不自然的在她的相机里留下了一张又一张痕迹。
*
回宿舍的路上，谈聿湫心不在焉。
林晓月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湫湫，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谈聿湫摇头：“没有，只是在想找工作的事。”
林晓月把手搭在谈聿湫肩上：“不是有句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吗，还有大半年才毕业，来得及。”
谈聿湫点点头。
脑子里却反复回想关知洲的身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陵城。
也太巧了些，她两次出门都遇见他。
谈聿湫不至于自恋到以为关知洲是为了她而来，想到他身边的女生，可能只是来旅游。
明明不久前，才说过没有喜欢的人。
可是水流是涌动的，他曾经跨过这道河流找过她，得了个狼狈不堪的结局，自然是要向前看。
谈聿湫回头又看了眼那片湖，她们坐了一个下午的椅子上已经坐了新的情侣。
人的细胞每七年一换，她早就和关知洲是陌路人。
更何况，那夜之后，他应该早就对她不屑一顾了。
十一月时，谈聿湫轮转到下个科室，感染科。
她把陈年的照片精修好发给了他。
陈年最近似乎很忙，收到后只回了一条消息，便再没了下文。
谈聿湫并不意外，毕竟对方是陈年。
是用冷暴力的方式，让她主动说了分手的陈年。
所以陈少爷兴致来了想和前女友重温旧梦，也能突然让自己回到正轨。
谈聿湫对这件事倒没什么难过一说，干脆利落地把电脑里的痕迹删除。
感染科这个月轮转的研究生多，分到谈聿湫手上是四张床。
她数了数排班表，这个月一共有三个夜班。
和她同组的是研一的师弟，刚上临床并不熟练，干完自己的活后，谈聿湫还要分心思教师弟。
好在感染科的病种不算复杂，两周下来，谈聿湫也大概了解了。
只是师弟有些愚笨，总觉得怎么教都教不会，谈聿湫废了些心神，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常常无能为力。
十一月中旬，桂花飘香，谈聿湫带来一杯咖啡上班。
换了白大褂，她坐在电脑前翻看床上病人的病历。
昨天床上来了一个新病人，看了眼片子，支气管肺炎，不算重，血象高，病原学结果还没全回来。
昨天上班的同期研究生坐到她身边：“这个小女孩很可爱，昨天还送了我饼干。”
谈聿湫看了眼小孩的名字，陈茉。
很快地皱了皱眉。
应该不会这么巧，同名同姓的小孩她就遇见过好几次
还没到交班的时间，谈聿湫喝了口咖啡就去病房巡视病人。
一间房是三人间，谈聿湫手上的四张床里，有一张是单间病人。
陈茉就住在单人间。
谈聿湫看完其他三个病人，来到单间门口，敲了敲门，还没走进，就听见门里传来玩乐的声音。
“喝了这瓶药，哥哥就陪你看动画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