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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真相(五) “你那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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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言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我说,”裴南辛像是盯住了一只猎物,一字一顿,“你小时候在中国被人贩子带走,是裴成行安排的。”
卫言微微偏了偏头,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裴南辛抬起下巴,恨意透过眼眸,“他恨死了你父母,巴不得用所有的手段打击他们。他们当时就尼思曼的死亡事件作证后知道留在那里就是杀身之祸,幻想从阿根廷回到中国重新开始生活。裴成行能答应么?”裴南辛快要笑出来了,“你这么聪明,卫言,自己父母的事却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多谢你天性凉薄比裴成行有过之无不及,不然早就弄清楚了。所以,我委屈这么多年有什么关系,想到你,就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如果我是你,怎么会为裴氏做事?我宁愿死了。”
如坠冰窟。卫言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怎么可能?他的记忆从那年开始清晰,明明是那卖肉的夫妇拐走了他,几次试图卖掉不成,他还以为是自己混血的长相太过显眼没人敢买。但他一直也怀疑过,就算卖不掉,随便丢在路边也好,饿死扔了也罢,怎么会有人把他费尽心机弄走养在孤儿院里呢。一个后来把他带到孤儿院的浓眉大眼的人的脸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那人的脸很长,似乎歪着,那是裴成行?
他用力闭上眼睛,心下一片混乱。裴成行这么做无非是想报复他的父母,恐怕还有一层原因,他怕他们会来到美国,如果儿子丢在中国,确实是把人留下的好办法,只是没想到天性凉薄也是遗传,他的父母反而因此远离了那片可以称作家的土地。
“是他们先离开的,”卫言发现自己在为自己辩解,“不是我…”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从未放弃呢?”裴南辛得意极了,看着别人在痛苦中挣扎果然很上瘾,“他们当时离开那里根本不是自愿的!那年,美国政府以彻查尼斯曼的案子为由请他们来,请了很多次他们都不肯;但或许是因为你被带走,中方觉得没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一边承诺尽全力找你,一边也放人了。卫言,你也不想想,如果你父母不是一直心怀愧疚,当时他们还那么相爱,那么年轻,为什么不再生几个孩子?”她抱着手臂,“你父母虽然没跟我说过,但安于一夜白头,我是看到的。”
她每说一句,都会留足了时间让卫言去品味,“你母亲当年多美,我做梦都想成为她的样子。”裴南辛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已经很淡了,不用化妆品都不一定能注意得到的一个小疤痕,“然后你回来了,健健康康,甚至被培养得不错。你父母高兴极了,他们知道你生他们的气,从来不敢跟你多说什么。到死,都没告诉过你他们一路走来的辛苦。你沉浸在自己的恨意里面装作不知道,这些年过得还舒服吗?”
“他们的死…”卫言努力地听着,“也是裴成行?”
裴南辛笑,“那倒不是。当时那老家伙消失还没几年,没混出名堂,怕是没这个本事。但我怀疑也是跟他们作证的那案子有关。”裴南辛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现在这通折腾到也不仅仅是为爱痴狂,还歪打正着给你父母报仇,”她嗤笑一声,“我怀疑也是伯顿做的。”
卫言抬头,“尼斯曼的案子既然是海兹波拉在背后策划,怎么会和伯顿扯上?”
“有时候,我不知道该笑你无知还是羡慕你天真。”裴南辛微微探身,“你大概永远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不是靠绝对的正义或者正确运行的,也断然不存在永远的敌人。裴氏和伯顿,斗得最狠也永远最能理解对方,因为我们要的东西是一样的。这么多年,你也该看明白了。”
“就像裴成行和我,我恨他,但我知道他那么多年为了裴氏做了多少,所以他不到完蛋,我还是要心甘情愿给他收拾残局;他更是如此,他恨你父母,又欣赏他们,所以也没把你害死。海兹波拉难道一直是裴成行的吗?之前呢?”
“那你呢?”卫言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套说辞,语气平静而冰冷,“那你呢,裴南辛?你对我父母是什么感情?也是一边利用一边嘲笑?一边可怜他们一边帮助你那可恨的叔叔藏起他们的儿子?”
第一次,裴南辛狠戾的痛快表情闪烁了几下,慢慢消失了,“你长得很像你母亲。”她没有正面回答卫言的问题,有的问题不必回答,卫言被裴成行弄丢的时候,她还不懂权力,所以她可以坦荡地看着卫言,“有时候我都会恍惚。我很早失去了母亲,安于她对我亦师亦友。但我早就决定对不起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至于你父亲,是他帮我站稳脚跟,我不会忘记。”
卫言自嘲地笑了,“那我就不用特意谢你把伯顿相关的那些案子的线索送到我家了。”
裴南辛转过身,“不客气。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堪重任的调查员。不容易啊…但我自己也没想明白我做得对不对。后来听说那些东西被盗走了,我也想过当它没发生过。”
“既然如此,裴南辛,就以我已故的父母之名,为我做一件事,当然,这事对你也只有好处…”
天色已晚,天边只剩下一点回忆里的色彩。
卫言起身,走之前还是要问,“那,他呢?”
语焉不详,但裴南辛知道卫言问的是什么,“裴成行在海兹波拉做的事绝对不会带上裴氏,所以我也绝对不可能知道,这是我们不容挑战的默契。如果你看到的是那样,我知道的就也是那样。何况现在裴成行都已经死了,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裴成行很少跟巴达姆有什么牵涉,虽然他有时候会在阿富汗那边。”裴南辛干巴巴地说,“至于当时让你去温哥华是因为伯顿有意找裴氏合作,很诱人;而且卖杰克逊议员一个面子,那议员是支持谁的,你现在也看的很清楚了。我想他是想了解梁仲伟有多少砝码。后来自不必说,梁仲伟知道的,伯顿和他们后面的人也都知道了。”
裴南辛歪歪头,“你那漂亮小男友真是很聪明,你父母的事儿他早就知道。”她淡淡地,“对你也是真好,我猜他死前帮你递了什么投名状,伯顿才到现在都没动你。不过后面你也小心吧,你这计划就算我肯帮你,真把那几位逼急了,我可保不了你的命。”
都说卫言是个聪明人,但在季云开面前,他偏偏是最蠢的。
看得懂他的信,却读不出里面的信息;听得懂他留下的只言片语,又弄不明白背后的用心。想珍惜的,偏偏浪费了;该挥霍的,被小心翼翼揣着。
他当然不是不介意被留在战场上等死,不是不恨,不是不气,只是想用自己给卫言换一条活路。所谓的“八月”和“派对”,既不是给他的,又都是给他的。
像是嫌他不够疼,每每过上一阵子,每每卫言想要在失去他的那种被不停坠落的失重中享受一点付出所有的莽撞的痛快,世界就来提醒他,和他做的相比,你算什么。
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你不痛不痒,无知无觉。就像你对你父母那样,裴南辛说的不错,你沉浸在自己的恨意里面,躲得很舒服。
但是季云开,你凭什么?卫言想,你凭什么笃定我不会用和你一样的赌注去拼呢?
伯顿意识到穆利特被卫言找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虽然商明焕这个正主找不到,但他不像阿卜杜那样没有确定的命案关联。他是正儿八经被联邦调查局通缉的嫌犯。几乎摧枯拉朽一般的,哈迪的命案被钉在了商明焕的身上。
所以一个为暗网卖光碟的,在自己的孩子出生前,为了什么被谋杀呢?
还能为了什么。为了要金盆洗水,洗心革面。为了退出。
可笑的是,不管是为谁卖命,最后的结局好像总是写好的。
伯顿堪堪甩开,就算是卫言,找不到商明焕,也没办法证明伯顿是幕后的手。
年底。
各大电视台和报纸滚动播出的新闻与节日无关。
一个年轻的律师,在差点被暗杀后,代理一年多前一次在阿富汗执行军事行动命令的八名阵亡军人及家属,起诉美国政府。他没有出现在新闻里,偶尔有他匆匆的消瘦身影从法庭上或是律所挡住脸飞快地上车的片段。
事情看起来闹得很大,但像周怡说的,想要图谋卫言真正要的事实,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最多最多,如果全世界的运气都来到他这边,能让政府承认个过失,给家属多些补偿。
没有成功的案例,在国家安全保护的面前,就算过失致死案被受理,到关键的节点也会被国家安全的挡箭牌剔掉所有的真相。
新闻的态度一时从对真相的好奇转变为对卫言提起诉讼动机的怀疑。但这是必经之路,卫言明白。
但他没有想到霍德会找到家里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太太,迪迪。
他们从年初视频流传到网上以后就没有见过面。在卫言心里,这位是怀特的得力干将,一月底还被晋升了。
霍德也没有想到,卫言手里拿着一颗根部被削得整整齐齐的西兰花。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到访耽误了这人吃饭,律师的脸上有很难被忽视的恼怒。
卫言确实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让对方进来。但迪迪的名字他听南希提过几次了,她是季云开当初调查他父母作证那案子和后来一起极其类似的恐袭案的关键。所以他只考虑了几秒,就礼貌地让对方进门,在沙发上坐了。
霍德奇怪地看到,卫言并没有把西兰花放在那不管,也没有料理它,而是很仔细地把那玩意儿放在一个挺漂亮的透明浅口盘子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才走了过来。
霍德想,也许面前这人的眉眼就不曾舒展过。但他又无比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情形,所以他不能这样骗自己。“节哀。”他说。
但迪迪瞪了自己一眼。
也是,事情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卫言点头,算是回答了,“两位有什么事?”
霍德觉得很不舒服,在卫言审视的目光中开口,果然,自己在工作之外很不会说话,“我知道你听了我们审讯扎曼和马克的录音文件。”他清清嗓子,迪迪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觉得话至少不磨舌头了,“很抱歉里面的关键信息都要被遮盖掉。”
卫言没有出声,对方没有说到来访的目的。自从上次去探访那个中情局的泄密者差点被人干掉以来,他在家里和车里都装了摄像头,胡里奥和洛根都能收到提醒。
霍德继续说道,“卫律师,也许你听说过我和开不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霍德斟酌了一下,“回不来。我以为你会来找我,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联系过,但现在看来,我必须来一趟。”
卫言眯了眯眼睛,霍德竟然觉得紧张了一下,只听他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找你?”
霍德抱歉地看了对面一眼,“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是来帮你的。”
卫言笑了一声,“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他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每次你来,都有视频给我,这次有么?”
迪迪看不下去了,“卫律师。我想你要起诉政府,还缺几块重要的拼图,我们来是想知道,可不可以,给你提供一些线索。”
“两位可以上庭作证么?”卫言现在看着迪迪了。
“如果卫律师能把案子推到那一步,我会的。”迪迪坚定地答道,“但我想,这个机会不会很容易被争取到。至于霍德,我还想请卫律师不要逼他,如果他在法庭上说出实情,一定会被以泄露国家机密的罪名起诉。我不能让他这么做。还请你理解。”
卫言明白迪迪的意思,没有再追问,这样的答案已经超出了他的期待。狭长的眼睛转向霍德,“特工?”
“对不起,”他看了自己的太太一眼,抓住了她的手,迪迪朝他笑了一下,“为了我们的小女儿,也请至少在前期保密。”
“没问题,”卫言从自己已经扩散到客厅的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抽出一个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两位请说。”
霍德说的事确实很有价值。
“…他去审了哈桑。尽管给他的命令是不要去。卫律师,你不要试图找到这个人—早没影儿了,我都不知道在哪儿,告诉我他死了我也不奇怪,审讯的所有相关文件也根本找不到。但在那些东西消失之前,我看过。”霍德提到这些事,有些罕见地兴奋,“开,对他的俘虏确实很了解,”霍德赞赏地边点头边回味,“整个违例审讯在什么信息支撑都没有的情况下只持续了三十分钟,就得到了我们需要的信息。”
迪迪温柔地提醒道,“说信息就行。”
霍德如梦初醒,“对,对。信息,”他沉吟一瞬,“哈桑是一个 ‘哈瓦拉’地下钱庄的经纪人,他的父亲就是做这个的,后来他也开始以此谋生。但我们已知哈桑的父亲和别的海兹波拉和□□国的领袖在早期都相熟。哈桑和他同样来自阿富汗的老婆在伊拉克开了一间肉铺,开当时去执行的是抓捕任务,他在任务中看出对方攻击意图,并且在审讯中确认了。对方已经将最后的三百万美元通过地下钱庄的方式转移到了美国。最后的袭击,也就是你破译的开最后的密信中暗示的总统就职仪式的恐怖袭击,在当时看来,几乎避无可避,我们发现了遍布场地周围的埋伏和暗哨,还有一些看起来虽然伤害不大,但可能是用作标志的几节铁管子…”
卫言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仍然飞快地写,“我大概了解一点地下钱庄的运作模式,这最后一笔钱,大概是什么时候转来的?”
霍德算了一下,“应该也就是哈桑被捕前一两天。”
“转移到了美国的哪里?”
“密歇根。”
原来如此。卫言想道,那个裁缝是这么死的。裴南辛没有说谎,这是裴成行的手笔。
“但这场审讯没有被记录,所以后续没有调查,美国这边接应的是谁,钱又到了哪里,我们不知道?”
夫妻俩对视一眼,“是这样。”
卫言微微沉吟,他不知道他能不能相信他们。阿卜杜的那晚在密歇根一定是为了这件事。但这牵涉到裴氏和罗素仍然未结的案子,他必须慎重。
“还有么?”卫言写得很快,抬起头问道。
“有。”霍德说,“开最后离开之前,告诉我去追中情局的泄密人。也就是卫律师你通过远在中东的那个博主反查到的这个证人,你能找到他,是因为我按照开说的,用了反间计,他们再次启用了那个账号。你被袭击,也是因为他被严密看管。我想你暂时安全,因为泄密人已死,他们不知道我去查过,更不知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另外,我想你也应该知道, ‘恰好’救了你的,是贝克少将。”
怪不得黑暗中来人正好配枪。又在警方来之前快速走掉。卫言没有说话。
“泄密人这件事。”霍德叹了一口气,“他进中情局后整整一年,是我带的。这样的结局,我确实没想到。但言归正传,”霍德转过来,“开说,我需要给他假情报,并且要图谋者为大。大得我都没太当回事,但现在看,他说的基本上都已经成真。海兹波拉不只阿富汗分布被彻底摧毁,巴达姆被杀,连裴成行也彻底暴露,我们摸到了很久以来都没能掌握到的情报,甚至现在还有一个内部的线人。以后,他们再想弄出什么事,我们可以直接打击他们的实际领导人。”
卫言已经把本子放下了,季云开这是安排了多少后手。好在,但凡他碰过的,自己都不会忘,他盯着自己的指尖,“你说。”
霍德去找自己这糊涂徒弟的时候,连亚利桑那的油车都还没炸,所以根本没人知道。
而自己这傻徒弟那时候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按照怀特的秘密指令泄露给以色列方面的这么无关紧要的一个关于海军陆战队的军官的信息不足挂齿,自己只是被暂时停职,而停职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于是按照季云开说的,霍德用怀特的名义,给他透露了一条假消息。当然了,他再三警告对方,这不是怀特的命令,当他看着对方语重心长地重复这句话三遍的时候,对方自然“听懂了”。
这信息的内容是:巴达姆不满海兹波拉目前的政策,他要借着美军撤军的机会,夺取海兹波拉内部的领导权。
“季云开跟我说这个计策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被派去执行的就是摧毁阿富汗分支的任务—也许他当时也不知道。后来,他当着我的面几乎要抗命,我才知道,这事儿也可以算是他留的后手。你知道的,头几天没什么动静,当然,我听说秘密基地的袭击的时候,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霍德皱起眉,“没想到,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霍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面一步步,甚至我自己的升迁…我开始真的不愿意相信,卫律师。但是现在由不得我不信。我不知道你的案子会在哪里停下,但这些事只能在法庭外出现。”
卫言从自己的指尖上抬起眼眸,“好。我很感谢。”
他重新拿起本子,“我猜迪迪要告诉我一些资金的来龙去脉。就先从我父母作证那次的说起吧。”
迪迪看来也只是吃惊了一瞬间,“你父母的事,也是中情局没有保护好他们。”她盯着霍德,“你反驳也没用,他们应该提供的证人保护完全应该可以避免这种惨剧的发生。”霍德垂着头不敢说话,迪迪继续道,“你说的没错。你父母作证的相关事件我和霍得都没有赶上,但是后来开为了调查另外一起恐袭,找到我帮忙,我才把事情查清楚,还多亏了南希的帮忙—我必须强调,那次恐袭因为开的调查被挫败了,但是代价你也知道,开为了救我,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差点死掉。说的是抢劫银行,但我从不这么觉得,哪有那么巧的,”迪迪有些情绪激动,但她没有避开卫言的眼睛,“我从来没有还过他什么,但是我也从来没有忘记。如果你需要,”迪迪声音有些哽咽,“我和霍德会觉得很荣幸。”
两人在卫言面前又一次牵起手。
这是伯顿用惯了的招数。资金从阿根廷以几种固定的方式转移进来,用做各种疏通,政治游说,贿赂,甚至像这次,资金和别的资金来源汇合,被用作任何有利于军火生意却上不得台面的花销。
“谢谢你们愿意来告诉我这些,也愿意上庭作证。”卫言又问了一些相关的细节问题,“我不愿意把二位卷入危险中来。特别是,”他双手在膝盖上撑了一把,站了起来,他看向迪迪,“你的命是云开救的。”他轻轻地说,“但我也有一个信息,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他又从自己的书桌上翻出一些文件,递给了沙发上的两个人,“这些东西看完以后,迪迪大概能再弄明白一次资金的来源和流向。只不过,迪迪,不管是你还是我来揭露这笔资金,必须要等到三月以后。”
“为什么?”迪迪看上去很不解。
“有一些灰色地带,我走了也就走了,但如果时间把握不好,恐怕会全盘皆输。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原因,但这关系甚大,如果你没信心,我自己来也可以。”
迪迪和霍德对视了一眼,“我不怕。”迪迪这次是对霍德说的。
霍德紧张地笑了一下,“我怕,”他看着迪迪,“但是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就可以。但我也同时相信,卫律师会保护我们不会因为说出实情而被定罪。”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卫言,卫言郑重地点点头,看着他们翻开了那本阿卜杜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