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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壁垒(四) “我以威尔 ...

  •   “对季少校的处罚决定还没有做出…”
      “不得不承认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没有用,没有权限就是违令。”
      季云开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有一会儿了,如果不是罗上校收走了自己所有的通讯装备,他宁愿坐在那里跟卫言聊一会儿天儿,他根本不在乎屏幕上贝克准将和中情局的老大激烈地争执的是什么内容,他也没有费心去听。看守他的陌生士兵觉得,他好像对自己即将面对的处罚毫无挂虑,甚至可能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我不明白,”季云开在疼得快要劈开的脑仁里认出是霍德的声音,“既然有了这个开头,就应该审完。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要去执行那个任务?又不是有什么天赐良机…”
      “我以为你向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怀特的声音冷冷地,霍德果然不出声了。
      什么不该问,霍德已经不知道了,他看向屏幕的另外一边,里面那个一向能让他烦躁的人好像对一切都不关心。
      “为什么不该问?”霍德继续道,听起来打心底觉得困惑。这边季云开终于睁开了眼睛,长颈鹿竟然在狮子面前跳舞?这可是第一回。霍德竟然在看自己,季云开朝那边笑了笑,霍德转过了头,“如果像哈桑说的那样,根本就不止三百万,甚至不止六百万;而且 ‘先知已死’的指向性这么明显,说明穆罕默德的自杀是蓄谋已久的,跟季云开的审讯根本没关系,我们内部的问题更大;还有 ‘圣火即燃’明显是指有接下来的…”
      怀特似乎是没想到一向胆小温顺的霍德能反抗,一下子没张开嘴,被霍德抢白了一通,这会儿终于吼起来了,“闭嘴!”
      霍德抖得那么明显,季云开几乎是要笑出声来。
      怀特闭了闭眼,看了一眼镜头里的人,“没说不查,特工们。”他也看了一眼贝克,对方笼在阴影里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处罚的事也先不要担心。”
      季云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怀特能踩着军队做这种决定的,但贝克确实没有说话。怀特继续道,“我们会,嗯,”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几近刻意的微笑,“酌情处理。”
      没人说话。季云开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挡着自己的嘴巴,任谁看起来,也不是一个谦卑认错的态度。离原定的出发时间还有一个多钟头。
      怀特的拿着手里的文件,“但是接下来的任务…”
      “如果我说不去呢?”
      这是这位看上去很温和的军官坐在这里后说的第一句话,但看守他的士兵都快紧张地哭出来了,他怎么敢在贝克准将面前说这种话?!
      季云开没有错过士兵脸上的表情,“你出去吧。”
      士兵确定了一下他是在对自己说话,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该留。季云开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出去,不出去我就把你扔出去。把门带上,我不跑。”
      贝克终于动了,他向士兵那边点点头,“按少校说的做。”
      怀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通常而言,这是一个比吼叫更危险的信号,“你在做什么?”
      季云开点点头,“我在保护他。”门在一侧关上了,风送来外面列队的声音,“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听到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么?”
      门外的小兵哭丧着脸,可他还是能听见啊。
      季云开看着那边的几个人,“咱们司令平时不关心审讯我可以勉强理解,现在也不关心?他不关心,咱们的中情局也不关心?派我来的时候,点名要我做这件事的时候 ‘国家安全’可以拿来当理由,现在真正的危险就挂在这个人的嘴边,半句已经吐出来了,却不让我把剩下的一齐拽出来。我很好奇,中情局,现在是拴在谁的腰带上了?”
      怀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季云开你不要以为你立了几件功劳就可以肆无忌惮!这房间里谁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没有以为,相反,我深知自己什么都不是,能被二位这样看重已经很幸运了,”他加重了幸运二字的发音,讽刺像利刃一样戳破伪装,连贝克也盯着他了,“但我不会带着我的连队去送死。”
      贝克抬眼,“你胡说什么?!这两件事我们同时下手,没有人会去送死!”
      “是么,”季云开声音冷冷的,贝克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这样同自己说过话,“贝克将军保证?”
      “你…”贝克皱眉,“任务总是有风险…”
      “我后退过一步吗?”季云开笑道,“但这次,我拒绝。”
      “季云开,你已经违令一次了!”贝克怒道。
      “刚才还说什么不要担心,酌情处理。麻烦别把用在犯人身上那一套拿来对付我。”季云开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好,那我要知道,伯顿通过阿尔马弄的那三百万是不是跟哈桑这些地下钱庄的资金汇合了?海兹波拉对我这么感兴趣,是因为我两年前去查梁仲伟的事?把我的信息给了巴达姆也是故意的吧。剩下还有多少个三百万,这些钱是不是已经到了美国本土?我猜伯顿只参与了那一笔,为了投诚不能露出尾巴对不对?那个儿童情色暗网组织,该杀的杀完了吗?”对面的混乱和叫嚷是无意义的噪音,他的声音冷静得如同严冬的冰雪,“最后,我们亲爱的新总统巴瑞尔先生知道不知道?!”
      “抗命是死路一条,季云开你想清楚!”贝克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纸张散落一地,水也撒了,“你不信他,总该信我!”贝克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你总该信我…”
      季云开站起身来,往镜头前走了两步,视频那边,霍德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溜了出去,季云开看着贝克的脸,“我怀疑过你么,弗兰?”
      就算你关节炎的事自己都忘了,我也没忘,圣迭戈那天下的阴冷的雨,那么明显开着的窗,是谁在听?季云开不想说,说了也没用—换来的不过是更多的谎言。
      贝克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们还有三十分钟。”他重新站直,“我们再试一次。”
      “…你知道的,从财政部开始介入调查,没有转圜的余地,那也是从你审穆罕默德找到关键证词后几个月就开始了。至于刚开始,刚开始我们怀疑过几起袭击,这你都看着,确实什么都没有找到,才转移了目标往境内.”
      贝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是扎曼人是你自己带回来的,审了那么多次,跟伯顿没关系,你心里清楚的很,那铁管子,就是海兹波拉故意的,至于他们为什么盯你上你…”贝克没有看怀特,这让季云开稍稍安心了一点,“我们只能猜测你过于显眼了,也许中情局可以从这事上面检讨一下,如果你一直是主要破坏他们计划,挫败他们计谋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不标记你呢?至于你说梁仲伟的事,”贝克把心一横,“我知道的是,那人是中方的间谍,可能是知道了点什么想两头收好处,中方也追的紧,这人慌不择路找你那了,至于他为什么会被灭口,大概率跟那 ‘毒蛇’一样。”
      七年来来自以为是的拼命,被诬陷,被栽赃;以为步步为营的审讯,以为离那个真相越来越近,以为能救谁,以为会不一样,那些毫无价值的努力在眼前一页页翻过去,随着贝克的话一点点亮起来又暗下去。
      贝克几乎是把他做几年来做的事全部拿出来说了一遍,至少他记得。
      “还有,你自己说的,马克知道三百万,也知道阿尔马被海兹波拉带走,生死不明,就算这事是伯顿在背后乐得省心,也不是他们做的,这背后的正主,你我都心知肚明,裴氏就干净吗?海兹波拉拿了他们多少钱我们不知道难道没有推测过吗?”贝克看着屏幕里面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又一次没有理会怀特的警告,“云开,这些财阀集团的钱往哪里使,又跟谁合作,扶植谁,资助谁,天天都在发生,我们要做的事没有变。”
      那张刀凿斧刻的脸突然显得沧桑悲伤,“我以威尔之名起誓。云开,不要让我送你进军法署。”
      “别说了…”季云开只能把脸扭向一边,“我去。”

      阿富汗的这个地区就算以中东的标准来看,也完全属于寸草不生之地。
      黑鹰与夜幕同时降临,把他们放下来又飞走,再熟悉地形和防御工事也不能消磨心里的荒凉感受。季云开带了两个营八十多人过来,先头只有两个小队,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九人现在都已经站在这里,后续由乔什带队三天后到达。季云开伸出手,跟这里的指挥官威顿少校握了握。对方比他稍矮几英寸,但块头很大,手掌粗大厚实,留着一脸粗旷的络腮胡子,季云开听说他已经带队在这里两年多了,不由得心生敬意。
      虽说是少校,但是给威顿的这个烂摊子只有不到六十个人。现在季云开带来几个人,一下子就显得热闹起来。
      他们很快结束了跟对方的寒暄,在威顿一脸真挚的笑容和期待中开始了工作。两小队已经有威顿的人带领去安顿,很快就会各司其职,跟这里的战友一起先熟悉起布置和设备。

      两位少校并排而行,冬季的高山区冷得刺骨,被岩壁削尖了的风刀吹得人脸上生疼,季云开左右看看,这里依山而建,一边是险峻,看来选在这里就是看中这天然的防护,但另一边的矮坡反而像是把基地包在了一个按在地上挨打的形态。大山在黑暗中显得更加阴森可怖,“咱们基地受到过伏击吗?”
      威顿用鼻子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件事颇为不满,“经常有。”他站住脚,粗糙的手指指向矮坡那一侧,“当时建基地的时候说还有二期工程,会把那个山坳弄成值班塔台,但是没有弄成,”他摇摇头,“经常有小股的民间势力从那边窜下来放冷枪。我们不堪其扰,两个兵因为这种失误受了重伤。”他看向季云开,“多不值当。”
      季云开没有说话,“那边呢?”他指指险峻的那一侧。
      “那边没有,”威顿抬眼看了一下,荒瘠的峭壁黑黢黢的,让人心生畏惧和厌恶,“太险了,就算下得来,也回不去。”
      季云开又看了一眼陡峭的石壁,没有说话。万一来人不准备回去呢?
      但他没能说出口,因为威顿来迎他们之前就这次的任务刚刚听完简报,已经了解了行动的目标,现在其实有点雀跃,“如果咱们这次成功了,我就可以带着兄弟们回去了。而且是凯旋!”他深棕色胡子下面的笑容单纯又满足,“都回家去。”
      还有一边是美军基地的方向,虽然路途远,地势也险,但如果有任何情况,那便是唯一安全的撤退方向。他深深地希望他们不需要走到那一步,于是他此时点点头,附和道,“都回家去。”
      威顿更受到了鼓舞,乐观地说道,“我知道,你有保密工作,罗上校都跟我说了,虽然我们军衔是一样的,但你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我跟基地的战友都说过了。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季云开简单点点头,“那我就先说一句话,你一定要记牢了。海兹波拉的老巢摧毁得了自然好,但保命最重要。不明白的话,就想想你那两个兵。”
      威顿觉得有些挫士气,“自然端得掉,”他接着用求证的语气说道,“我们都听说过你的事。”
      季云开挥挥手,“这次不同。”眼看威顿就要像气球一样蔫儿掉,季云开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但是任务难不等于不能完成,打起精神。”
      威顿点点头,“对!”
      “晚间有几人巡逻?”
      “两个小队。”威顿指着山坳那边,“一个小队在那边,另一个小队两两一组守两边,换班一次。”
      “从今晚起增加两小队,”季云开指着险峰那一侧,“这边单派一小队,要经验丰富的,机警的。这一侧就算是有一只鸟飞起来,我都要看到报告。”威顿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小指少了一截,但来不及说什么,季云开又指向另一侧,“这边按原计划,也是一小队,常用的配合就行。”然后他转了个身,“四个角两人一组换岗巡逻。凌晨换班一次。”
      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威顿深深看了一眼严肃起来的伙伴,郑重地点点头,“我去安排。”
      这里的夜很黑很黑,他们嵌在深处月光都吝啬,星星也懒得来访。季云开试着盯住山头的某一处,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仍然什么都看不到,敌人在暗我在明。
      季云开需要睡一觉,但是他好像没有这个条件。
      午夜刚过,枪声响得毫无预警。
      基地两侧同时遭到打击,所幸只是小队伏击,对方并不恋战,没有打到也不纠缠,很快消失了。险峰那侧第一次有人光顾,但并没有开火,据报告,只是有人探头探脑地试探了一阵,发现没有路径可走,便消失了。
      “那边果然下不来,”威顿又翻了一遍昨晚的报告和几个角度的录像,“是不是把所有岗哨都换过矮坡这边来?”
      季云开捏着鼻梁,“不行,对方在试探。”
      “就算是试探,也下不来啊。”威顿把手一摊,“管他的。”
      “下次就不是试探了,按照这个架势,对方是要趁我们地面部队过来之前,先端了我们也不一定。”季云开看向小迈特,“给我接到贝克准将。”
      小迈特已经准备好了,他把镜头一转,对准季云开,“少校。我们先出去?”
      季云开摆摆手,刚出口一句“不用”画面就连上了,有些卡顿,但能用。“少校。”对面先开口,“两位都坐。”
      怎么都跟听说的不一样,贝克将军竟然这么随和。威顿有些懵,但仍然听话地坐了。季云开更是不用说,就没站起来过。
      “怎么没有休息?”贝克从对面看过来,模糊的画质里年轻人的脸竟然都能看出憔悴,“出事了?”
      “是。”季云开有话直说,“对方发现了我们的行动,已经来探虚实了。有相关情报么?”
      贝克皱着眉,“黑鹰去那边的次数不算少,毕竟地面部队很难到达,是常态么?”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嗯,威顿少校?”
      “是!”威顿极少跟这个级别的上级打交道,心里有点打鼓,身体先于脑子反应,已经站起来了,“我的意思是,不是常态,将军!”
      季云开一般很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透露自己跟贝克有私交,但他现在看着桌子上的一堆数据头疼,着实没想太多。威顿虽然不像罗上校吼得他头疼,倒是提醒了他一般的军官在贝克面前会是怎样的态度。刚犹豫了一下,发现贝克在看自己,于是干脆不想装了。
      贝克看了一眼季云开,又看向威顿,“你坐,当闲聊就行。也别吼,我头疼。”
      威顿那么浓密的胡须都能看出脸红透了,一边觉得有点丢人,一边感动的差点抹泪儿,重新坐下,声音夹了一半,“不是常态,黑鹰半个月就来一次,但从来没有见从东边来过探查的。那边地势很险。”
      贝克在桌子上看的是刚放在他面前的军事图。“这个基地是未公开过的,防御等级很高。”
      “锅里的青蛙也曾经觉得安全,”季云开抢白道,然后迅速意识到了什么,“对不起,将军。”
      贝克挥挥手,“你说的对,”他对着旁边没在镜头里的人,“附近我之前提到的那几个基地的信息拿来。”一台电脑很快出现在贝克面前,他戴上口袋里的一副眼镜,“我已经通知了西边我们主要的军事基地,主要机场和南部距离最近的秘密营地,但你们东边和北边再深入就没有美军基地了。”
      季云开是知道这个情况的,而且他也知道西边的主基地离得很远,地面部队要想接应非常困难,不仅仅是距离的原因,还有地形。
      “能临时借调么?”季云开微微沉吟。
      “不行。”贝克犹豫了一下,“那边撤军已经完成大半,到处都缺人。”
      “我的人48小时后能到么?”
      “大概要五十个小时左右。”贝克应道,又向旁边的人确认了一下,“今晚到达开伯尔山口。然后陆路推进。”贝克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但你要记得,如果叫救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大概是意味着他们坚持不住了?意味着计划又一次被看穿了?但季云开没有呛声,他只是勉强笑了一下,“任务失败。”
      威顿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事情的走向好像不应该这样。但他没来得及说什么,身边的人又开口了,“放心将军,我既然来了,就没准备空手而归。”
      贝克严肃地点了点头。
      “至少让空军随时准备支援,我们也准备一下。”
      能做的准备非常有限。人手怎么分配都不够,何况白天对方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来,如果真的像季云开预感的那样,今晚才开始真正的较量。
      熟悉季云开的兵都知道按他的个性,如果不是必须,他断然不会等在这里部署,他会安排一场奇袭。直接打击海兹波拉的分部。但近年美军虽然已经在阿富汗收缩了很多武装力量,威胁仍然在,海兹波拉所谓的分部,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地址。这也是他这次对这个行动有所保留的原因,海兹波拉不是这里的民间武装,但在面对身穿美军制服的他们面前,这两者也根本谈不上区别。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中情局的情报准确,配合制空,这样的任务只会让他兴奋,但情况不是这样。
      行动计划可以算得上合理,司令的意思他们都听过了,既然美军在做最后的战略收缩,大量减少这里的基地,他们趁这大动作的掩护,浑水摸鱼,彻底摧毁美以的眼中钉。
      可行动方案略等于无。
      中情局确定的消息只有:海兹波拉的巴达姆在这里,而且他与那位已经自杀的穆罕默德在阿布监狱之前共事过一年。他们集会和招兵买马的村落在离这个基地几十英里外,可对方并不一直待在那儿,而是打出了一种游击战的方式。
      如果在不能确认对方在特定位置的情况下发起袭击,不要说谈不上成功率,甚至会连带这个基地里每个人的安全。所以他们得等,等怀特和贝克那边确认目标位置,才能发起突袭。也等他们的后续队伍。
      希望能等得到。
      季云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不记得在哪次行动前有过这么悲观的情绪。对他来说,行动方案当然要仔细做,但情况总是变动的,就跟审讯一样,要看对方的应对。但他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只能硬扛。
      小迈特一向谨慎,又一次跟这里的技术人员确认起应急联络方式,这里设备比较老,但好在五脏俱全。他们都知道如果是像样的攻击,对方一定会想办法拖延他们和外界的联络。
      当然,这种拖延通常非常有限,尤其是这里好歹也是个基地,但这次,小迈特看着他们少校紧紧皱着没放松过的眉头,最后连有限的拖延都不要有。
      他不知道季云开正在想什么,但这其实不是秘密。如果他们在后续部队到来之前就被暴露了,他们就只能希望对方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大规模的行动。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情况,季云开几乎可以确定。
      冬季里最后一点暮光消失得很快。
      黑夜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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