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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壁垒(三) “这三百万 ...

  •   来不及掩饰,“将军。如果这么紧急,我倒是愿意替我们情报部门的天才们审审哈桑。”季云开想了一下,“不是有三个小时么?上次因为穆罕默德的事那个高个子的特工倒是教了我一些审讯的技巧,”他说得心不甘情不愿,倒是听起来淡淡的跟他一贯的张扬态度一脉相承,让人觉得也不无可信。“我不动监控就是。反正这只是个地下钱庄的经纪人而已,不能算是战犯。如果我审出些结果,就不用送关塔那摩,留在这儿关押,以备下一步计划。”
      明明这些天都累得眼窝都凹进去了,卡特从镜头里都能看出来,为什么讨这种呢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干?他不懂,但他知道季云开有自己的坚持。所以他也能看出来贝克不准备让步时候对方的无奈和恼火。这个任务刚结束就接另一个,还是有地面部队接应的那种,应该是大事。卡特不准备知道,但能想象得到,于是更困惑了,季云开一直以来就是给他这么个感觉,他图什么呢?
      三角洲的少校还没能想明白,视频电话就这样切断了,他当然没能看见,刚才还据理力争看起来有用不完的干劲的季云开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用力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房间的灯光昏暗,刚才视频的光源早已经消失了。
      从这里出发回大本营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四十八分钟。现在当地时间也不算晚,可能乔什他们都还没喝完酒,但他没有审讯的权限。季云开很疲惫,这种累不是因为超负荷的运转—那些他都能很好的习惯;这次是因为有什么不对。
      哈桑的抓捕如此顺利,如果他们之前的分析都没错,审讯就是最直接的,能弄清下一步计划的方式。他们在怀特的办公室里已经说得很清楚。当然了,一个地下钱庄的经纪人知道完整后续计划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不审或者拖下去,下面的线索还是要从头查起。如果卡特抓到的那个祖卡活不下来…不管怎么想,现在强行打击巴达姆都不是一个好时机,他们连对方现在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
      季云开重新按了一把椅背站了起来。这事的后果他不敢想,但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带着自己的队伍去送死。如果端掉海兹波拉在阿富汗的分支是必须,他要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不是破釜沉舟的对手。
      走廊空无一人。那是自然的,军队里本不该有闲人。
      他关了会议室的门,快步穿过列队场,远远有并不悦耳但欢快的歌声传来,月亮在乌云背后,不肯给予一点光亮。起风了,季云开能感觉到沙砾被吹起的力度,于是这歌声又显得有些悲壮。
      他当然知道哈桑被关押的地方,但是他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看管的小士兵很好糊弄,被少校夸得嘴角都飞到眉毛上了,也就没看见少校进去的时候,往锁眼儿里面塞了个什么东西。季云开又一次看了看表,他还有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季云开把门从里面反锁,然后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像是铁丝的东西在安全锁上不知怎么缠了几把。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决心不去管他。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因为查监控的技术兵并不觉得他去审讯有什么奇怪,这位少校似乎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哈桑似乎是睡着了,关押处的隔音非常好,但至少从自己进门起,对方的呼噜声就没有断过。如果是真的,那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季云开眼睛紧紧盯着对方,他知道时间不多,但从进入这扇门起,他刚才擂鼓一般的心似乎又平静下来了。他只需要三十分钟。
      季云开故意弄出了些声响。
      哈桑的呼噜先是消失了一瞬,接着又响了起来。
      竟然是真的在睡。季云开眯了眯眼睛,接着他掏出了枪,上膛打开保险栓一气呵成,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枪口已经顶在哈桑的脑袋上。
      哈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睛在眼皮儿里滚了两番,一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一边已经举起了两只手,他一双闪着凶狠精光的眼睛在浓密的毛发下面依然清晰,他看着来人,默默地观察着对方的样子,这男人个子高高的,不算魁梧,但明显武力值爆表,一副精细的亚洲脸孔不太常见,就算晒得比一般美国人肤色深一些也仍然是个小白脸样子。
      “不要开枪。”他露出一口黄牙,“那多没意思。”
      哈桑记得,他正是今天早上坐在不远处对街的那个人,他本来不曾注意这个人,他似乎能很好地收起自己凛凛的锋芒,可是他对面那个紧张地不时往自己肉铺瞟的小男孩实在是太显眼了。
      季云开耸耸肩,“好吧。”在对方看清楚之前,那武器已经顺从地回到了该待的地方。好像他只是按掉了一只闹铃。
      就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让哈桑很恼火,他的本意是把这事当个笑话来开,可对方却当他放了个屁。哈桑看着这位军官拉了那把破烂的木头椅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他话虽然是对着自己说却没有看自己,反而是捣鼓起这把椅子来,等他终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这才往自己这边看过来,他的眼角因为盛了笑意而微微弯曲的眼睛皱起来,看上去轻松愉快得很,让人觉得如果把他就这么放在一片海滩的背景之下也是毫不违和的。
      哈桑有些奇怪,也坐起身来,一身汗臭味随着他的动作飘散开来。往墙上一靠,看着季云开动作。
      对方不急于说话,他当然更不着急,两个人便互相沉默地观察了一会儿。季云开等了片刻,便自报家门,“我姓季。你是不是哈桑?”
      终于开始了,还是老一套,他还以为这小白脸有什么特别的本事。男人冷笑一声,“你不知道我是谁抓我做什么?”
      “那你既然对你的被捕丝毫不介意,必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姓季的男人点点头,看起来好像对他的反应不仅不恼火还颇为满意,这个态度又让哈桑心里一阵烦躁,但他没动,才第一回合,没有关系。“季先生随便说吧,你们这些人掩耳盗铃自以为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教训得对,”季云开是真的表示赞同,可惜在对方眼里有挑衅的嫌疑,“但我不是来吵架的。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哈桑觉得一拳打上了棉花,甚至连棉花都不是,也就看起来是那么回事的一团水汽,不过他不在乎,“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还不行么。”
      “啊,那倒不错。我们先从简单的来。”他说着,打开一个笔记本,上面卷起来一点儿,下面又藏在阴影里,哈桑看不见上面写的是什么,“你是不是哈桑?”
      “…是。”
      “你的妻子是不是二层的那个姑娘,叫朵哈?”
      “是。”第一个问题回答了,第二个就容易多了,“你们把她怎么了?她死了吗?”
      季云开抬眼看了他一眼,“我们对你的损失表示遗憾。”这是很官方的说法,他的下面一层意思就是,“死了也没办法,你还想怎么样呢?”
      他已经准备好对方会破口大骂甚至试图挣脱铁锁打他一拳之类的,可是完全没有。对面的男人甚至是嫌恶地,“死了正好。”他直视季云开的眼睛,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任何一个有哪怕一丝丝良心的人愤怒,“我那个爹定下的亲,这些女人是最不值钱的骚货,还是个疯子,她死了我就再娶一个,我还怕亏了么。这臭婆娘不听话,我早就想带回老家拿石头砸死。”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恶心的笑容,好像打定主意要让对方看看他有多凶残野蛮。
      季云开心里一阵发闷,但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才抬头,如果审讯的这几分钟完全是对方的本能反应,那么他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天生的极端分子,但更有可能的,是对方有过相关的背景,他在试图激怒自己,“你是怕她把你的事告诉我们。”
      季云开歪了歪头,把笔夹在两根手指指间轻轻点着,“她是你父亲的表哥的小女儿,你从阿富汗带来的?”
      哈桑看起来有些吃惊,但还是回答了,“是。”
      “你认不认识这个人?”突然转变了话题,季云开从手边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哈桑面前,上面是取款人祖卡的照片。季云开牢牢盯住对面的人,笔还在桌子边缘有节奏地一敲一敲。
      “见过。”
      这倒是太容易了,季云开都快要笑了,不过他通常不相信这些人会老老实实地交代,“他是谁?”
      “我的一个客户。”
      “客户。”季云开冷笑了一声,“买肉的也能用这个词儿称呼了?”
      哈桑抬起厚厚的大眼皮儿朝他不满地看过来,“卖肉的也能劳动你们大驾这么大费周章地抓捕了?”他把照片重新推了回来,“他来我这儿转过钱。”
      “转钱?转什么钱?”季云开装糊涂,这家伙也太好审了,把答案往他鼻子下面送,简直不正常。
      “我是地下钱庄的经纪人,祖卡认识我,所以想通过我,往他美国的亲戚那里转些钱。我收了一小笔手续费,把这事办了。不然只开个肉铺能赚什么钱,你以为我老家那个什么都不会干的爹那房子是怎么搭起来的?”
      季云开几乎是毫无阻力地直指问题核心,“什么亲戚,钱用做什么了?”
      “这不是一个经纪人该知道的。”他摇摇头,“恐怕你们要问他才行。”
      “那也无所谓,你告诉我你在美国的那位经纪人是谁就好。还有,这次转账口口相传的密码是什么,也烦请告诉我们。”
      “你也说了是口口相传,这些密码又臭又长,业界规矩,不能写下来,用完就忘。你可以搜搜看,我要是写下来过一桩交易的密码,我这生意还能开张吗?至于美国的经纪人,我知道她人在底特律。别的就不知道了。”
      “姓名地址?”
      “说了不知道。”哈桑看起来非常不耐烦,“怎么可能知道?”
      “好,那我换种方式问。你们是怎么联系的,凭什么知道她可信?”
      “有一个邮箱地址,是那种,你们怎么叫来着?那种…”哈桑的手挥舞着,眼睛却盯着季云开手里的笔,好像不知道这个词应该怎么说。
      季云开决定帮帮他,“幽灵信箱?”他撕下来一张纸,递给哈桑,然后从兜里拿出一根小蜡笔,哈桑不情不愿地开始写。
      “对,就是那样的。只用来传递一类信息,那就是,有生意上门,”他很快写完了,字迹看起来竟然也很清秀。这人此刻看起来有种非常明显的优越感,大概是觉得自己很聪明,“然后她会用一只不可追踪的电话跟我联系,那就是我告诉她委托人给我的密码的时候了。到这一步,我这边的内容就结束了。”他摊摊手,“至于怎么知道她可信,”哈桑皱着眉,“我们所有的□□,都是真神的子民。对着《古兰经》发过誓,就可以算。她进行业比我还早,轮不到我去质疑她。”他突然露出一个讨人嫌的笑容,“我猜你要问我是谁在我们中间牵的线了。”
      季云开抬抬眉,“聪明啊,那你说说看。”
      “我爹。”哈桑又翻了个白眼,“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这号人物的,等我想起来去问,他已经连我都不认识了。”他在脑壳上比划了一下,“交火中伤了脑袋,没死,但是,”他耸耸肩,“人已经傻了,都十年了吧。不信你们可以去看看。”
      “你搬来这边多久了?从老家?”季云开等了片刻,哈桑在床板上出溜了一点儿,看起来有些体力不支,审讯确实是非常累人的,尤其是对那些不想被挖出秘密来的人,“八弥堰?”
      “三四年了吧。”哈桑停顿了片刻才答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季云开耸耸肩,“我就是在想,十多年前你父亲在交火中伤了脑袋,连你都不认识了。但是他竟然已经给当时不过十岁出头的你铺好了路,让你子承父业做地下钱庄的经纪人。你说话还有很重的那边的口音,刚来的时候肯定肉铺生意都不好做,他老人家却也先知先觉地给你定了个会说这边方言的姑娘做老婆。朵哈脸上和四肢都有你家暴留下的痕迹,她心甘情愿忍受你的暴力倾向,踏踏实实跟着你,没有试着逃跑过,甚至连数字都不认识的她要为了你机枪射击—她准头不错,我再慢一点儿就废了。”季云开看起来满脸的疑惑,“还有,你结了婚三四年却到现在都没有孩子,是肉铺生意太忙还是钱庄的生意太忙啊?”
      哈桑的双手捏紧了,“你什么意思?没有儿子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季云开的笔又开始敲了,“你看起来诚实得很,但其实除了一个幽灵邮箱以外,”他挥挥手里的纸片,“你什么信息其实都没说,要么推给你的老父亲,要么推给那个祖卡。”他摸着下巴,“让我想想,嗯,你受过教育,从你刚才跟我交流的语法倒是可以听出来英文的句法顺序,你一个方言都说得不像话,倒是连我在纸片上拼错了一个字母的’幽灵’二字都没有错过,英文小时候学的?”
      随着季云开的每一句话哈桑的表情都更愤怒一分,但同时似乎有一种豁出去的无所谓,“那又怎么样?八弥堰能上得起学的孩子不多,但还是有的。”
      “嗯,你说的不错,特别是我听说你父亲的忘年交穆罕默德还曾经在那边试图推广过教育。虽然前后不过两三年,也够一个有野心的孩子获益不少。他可真是恩泽故里啊。”
      哈桑第一次沉默了,但是很快他又重新坐好,集中起精神,对方不仅仅是个军官,看来对审讯也颇有些手段。“我父亲认识他,本来我就没想隐瞒,我说我父亲在交火中受伤,难不成是打猎?穆罕默德早期跟着阿米尔是干嘛的,我不说你们不知道?要说起来我当时不过十岁,确实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的,也都说了。”
      “嗯,那倒也是。”季云开眯着眼睛,“只不过还有呢,”他叹了口气,把笔换了一头在桌子上敲了起来,“笃笃”的声音挺起来很像是某种战鼓的节奏,“你口口声声说朵哈不好,可是这样的女孩子恐怕不好找吧,拿得了枪,认得了摩斯电码?”
      “什么摩斯电码?”哈桑出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那娘们儿天天神神秘秘的,不要把她朝你开枪的事扣在我脑袋上。”
      “啪嗒。”季云开终于不敲桌子了,“那你一直盯着我的笔做什么?”
      哈桑知道自己这个一开始就暴露了,但是对方根本就只是在钓鱼,他没有证据,“你敲得人心烦,我看你什么时候停。诬陷人也要有个限度。”
      季云开抬抬眉毛,“听说过心理暗示吗?”
      哈桑摇摇头,但是隐约不妙的感觉却慢慢浮现,“没有,而且我也不想听。”
      “烦请你耐心。”季云开站了起来,“四次。问你问题的间隙,我给了你下个问题的暗示。三次,你在回答中用了我给你的一模一样的词汇。”他站在哈桑面前,直视着这人的眼睛,“第一次,石头;第二次,搜查;第三次,我甚至用了英文的对应摩斯密码,你还是解出来了。很简单的词,但是其实你完全不需要在回答里提到的,可你都乖乖加上了。那一个词是,儿子。如果你记得,我问你的时候,可说的是孩子。”
      哈桑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吼出来的,“无耻!栽赃!这算什么证据?这算什么审讯?”
      季云开被吓一跳的样子倒是装得很像,“这么生气?为什么?因为没有儿子?!”他弯腰逼近,“其实女孩子更有用你不知道吧,你看朵哈就比你厉害,还是,”他略一歪头,“你根本不行啊?”
      哈桑的拳头在桌子敲得砰砰响,嘶吼声让人想起笼中的困兽,笔和文件夹在桌面上一跳一跳,“混蛋!你这个毫无廉耻的异教徒!你休想再从我这里听到一句实话!”
      “实话?!”面前男人的脸看起来几乎是和善的,但是语气里面的危险感觉让哈桑头皮发麻,“你有说过一句实话么?”
      不过十来分钟,能有这样的进展真的是运气很好。可是情势急转直下。
      哈桑突然把头在桌子边上狠狠地撞了两下,血立刻从眉梢流了下来,他朝着门口和监控的方向,“来人啊,美国军官暴力审讯!这个姓季的军官要打死我啦!”
      季云开一贯平和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先是踱步到门口听了一下,外面暂时没什么响动,但是不知道监视器那边会怎么样,无论如何,他的时间不多。
      季云开拿出身上备的止血纱布,在这人脑袋上缠了几圈,又重新指了指监控,“既然知道有这玩意儿,费这个劲呢?”
      哈桑气喘如牛,他突然有点怕。怕圣战最后的火焰在他这熄灭了。如果是因为对面这个人这点拙劣的伎俩,他还不如去死。
      季云开重新坐下,打开手里的文件夹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行动时地面小组收集的纸张和照片竟然真的如哈桑所说没有密码和转账记录。看来这家伙的脑子在某些方面确实比较好使。
      季云开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他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手,“好!真的好!”
      哈桑的左眼被血糊住了,面前的人竟然看来如同厉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竟然还是这么快就经历了情绪上的崩溃,他现在只能凭着本能不断地重复一句话,“我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说。”
      季云开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你要是什么都说,我逮你回来干什么?去买块肉唠唠嗑不就完了。”他把胳膊一抱,“刚才不过是热身,哈桑,咱们正式开始。”
      哈桑没有料到自己进肉的记录都能被翻出来并且用作证据。这个对面坐的看起来年龄也不比他差多少的男人竟然这么快把他近两年来做地下钱庄生意的频率推测的差不多。
      他又一次崩溃的时候,自然不会想到,季云开手里的东西其实远远不够下这样的结论,他也不知道,他坐在这里受审的这半个小时,对面竟然连权限都没有,就把他用命发誓的秘密拆了个稀碎。
      他当然也不会知道,季云开准备得再充足,当初在怀特那开会的信息记得再准确,这也只是个推测。年轻的少校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手上出了一层薄汗,不为别的,如果这个数字是假的,审讯基本可以到此为止了,哈桑会知道他其实没什么真实的证据,接下来各种推诿打太极必不可少,审讯室里的平衡会被打破;但如果接近事实,这个频率实在可以称之为惊人,不管是不是同样类型的客户,仅仅从一个经纪人手里就流向欧美这么多黑资产,不是好事。
      但哈桑有一张底牌,这张底牌他亮不亮出来,事情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他是没有什么路了,他知道,所以他才能睡得着。但是无所谓,无所谓。他们不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可以死,他根本不怕。他这么一想便又得意起来,连外面突兀地越来越响的敲门声都不觉得有什么蹊跷,“可是少校,我的帐你算得明白有什么用呢?你们自己的帐算明白了吗?”他嘿嘿地笑着,声音低低地压下去,几近耳语,“这三百万,只是最后的三百万。”季云开猛地抬头,哈桑已经是在哈哈大笑了,“先知已死!圣火即燃!!”
      门被猛然推开了,罗上校几乎是全身都在发抖,“季少校!!”他额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起来,洪钟般的嗓门因为愤怒而沙哑,“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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