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赴了约》星事

16、平行世界2 林云清蜷缩

　　林云清蜷缩在操场旁的梧桐树荫里，双臂死死环着小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像蒙了层薄霜，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白。她下意识地咬着下唇，试图用这点痛感转移腹内翻江倒海的绞痛，可没一会儿，铁锈般的腥甜就漫上了舌尖——下唇已经被她咬出了细细的血痕，殷红的小血珠沾在苍白的唇上，格外刺眼。

　　“怎么会这么疼……”她气若游丝地呢喃，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痒。她明明记得今天没碰冰饮，连温水都喝了大半杯，唯一的破绽，或许就是她为了学习，几乎没正经过过一顿晚饭。胃里空荡荡的，却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疼得她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脸埋在膝盖上，任由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校服衬衫的领口。

　　就在她疼得快要意识模糊时，头顶的光线忽然被挡住了。一片带着阳光暖意的阴影笼下来，还夹杂着淡淡的青草香和少年运动后的薄汗气息。

　　林云清睫毛颤了颤，用尽全身力气才缓缓抬起头——逆光里，白钰廷的身影格外清晰。他应该刚打完篮球，深蓝色的球衣后背洇着一大片湿痕，额前的碎发滴着汗，几滴汗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滑，落在锁骨处的银链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手里还抱着篮球，见她抬头，黑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没等林云清开口，就转身把球抛给了不远处的队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帮我拿一下。”说完，他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肚子，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胳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能起来吗？”他问，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耐心。

　　林云清摇了摇头，腹内又是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白钰廷没再多说，干脆俯身，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很结实，带着刚运动完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竟奇异地让林云清觉得没那么疼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他的球衣衣角，鼻尖蹭到他颈间的汗味，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原本发白的脸颊，都透出了一点浅浅的粉。

　　医务室的白色窗帘被风轻轻吹起，滤进的阳光软乎乎地落在地板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倒也不显得刺鼻。

　　林云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左手手背上扎着细细的输液管，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顺着管子往下落，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她原本还盯着输液瓶发呆，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是白钰廷拉了把塑料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手里还攥着刚从护士那拿来的温水杯，杯壁凝着薄薄的水珠。

　　以往在球场上、走廊里总是咋咋呼呼的少年，此刻竟难得地安静，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针头，又很快移到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板起的脸让他平日里带笑的眼睛都显得严肃了些。

　　“林云清，”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懊恼，“你怎么可以不吃晚饭？”

　　一句话说完，像是觉得不够，他又往前凑了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杯沿，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你知不知道，上次运动会你跑八百米都差点晕过去，原本身子就柔弱，还天天饿着肚子学习——这次疼成这样，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

　　林云清被他问得有点心虚，垂着眼帘小声辩解：“我就是……忘了时间……”话还没说完，就见白钰廷把温水杯递到她没输液的右手边，杯柄朝着她的方向转了转，板着的脸松动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严肃：“忘了也不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下唇还没完全消掉的血痕，声音又软了点，“以后再忙，也得把饭吃上。我……我可以帮你带，或者你跟我说，我陪你去食堂。”

　　说完，他像是怕她拒绝，又赶紧补充：“不是特意的，就是刚好我也得吃饭。”话落，他自己先别开脸，耳尖悄悄漫上一点红，只有落在输液管上的目光，依旧安安静静的，带着藏不住的在意。

　　林云清望着他耳尖那片悄悄漫开的淡红，像春日里刚冒头的桃花瓣，软乎乎地落在白皙的皮肤里，瞬间忍不住弯了眼。输液的左手不能动，她便用右手轻轻撑着下巴，唇角的笑意漫到眼底，连声音都裹着温温的甜，像刚化的蜜糖：“知道啦，白学霸。”

　　尾音拖得轻轻的，带着点故意的软糯。她看着白钰廷耳尖的红又深了些，连耳根都悄悄染了色，才接着说：“那以后……就拜托你帮我带晚饭啦。”说这话时，她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手边的温水杯，杯壁的凉意没让她缩手，反而因为眼前人的窘迫，连脸颊都透着淡淡的粉。

　　窗外的风又吹进窗帘，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白钰廷放在膝上的手轻轻动了动。林云清没错过他偷偷抬眼又快速垂下的动作，忍不住补充了句，带点玩笑的语气：“要是带多了，我也可以分你一点呀——就当是……谢谢你的跑腿费。”

　　话音刚落，就见白钰廷猛地抬头，黑眸亮得像落了星光，可嘴上还是硬邦邦的：“谁要你分……我自己会买。”只是那耳尖的红，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林云清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笑得更欢，连腹间残留的隐痛，都好像被这阵清甜的氛围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