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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冬天过 ...

  •   冬天过去得很快。
      当最后一片积雪在阳光下消融,当山涧里的溪水重新开始流淌,当院子里的柿子树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司南知道,春天来了。
      惊蛰那天,殷无邪从幽冥集带回了一株桃树苗。
      那株树苗约莫一人高,主干拇指粗细,根系用湿润的泥土包裹着,用草绳扎紧。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几个粉红色的花苞,像是一颗颗小小的红豆,在阳光下闪着光。
      司南蹲下身,仔细打量那株树苗。
      “殷无邪,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幽冥集的花市。”殷无邪说,“卖树苗的老头说这是蟠桃品种,结的果子又大又甜。”
      “幽冥集还有卖树苗的?”
      “幽冥集什么都有。”殷无邪蹲下来,和司南面对面,“师哥,种在哪里?”
      司南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念归亭的东侧。那里有一块空地,阳光充足,离池塘不远,浇水也方便。
      “就种在这里。”
      殷无邪二话不说,拿起铁锹就开始挖坑。他的动作又快又猛,铁锹插入泥土中,一铲一铲地将土翻出来,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坑。司南在旁边看着,觉得他挖坑的架势不像是在种树,更像是在挖战壕。
      “殷无邪,坑不用这么深。”
      “深一点好,根扎得稳。”
      “太深了根会闷死的。”
      殷无邪手中的铁锹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司南,一脸认真地请教“师哥,那要挖多深?”
      司南走过去,蹲在坑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到你膝盖那么深就够了。”
      殷无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快到他腰部的坑,沉默了片刻。
      “那我填回去一些。”
      他把挖出来的土又填回去了一半,用脚踩实,然后才将桃树苗放进坑中。司南扶着树苗,殷无邪往坑里填土,填一层踩一层,确保根系和土壤充分接触。
      土填平后,司南从池塘里提了一桶水,缓缓地浇在树苗根部。水渗入泥土中,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在打嗝。
      殷无邪退后两步,看着那株桃树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能开花了。”
      司南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株树苗。粉红色的花苞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他们招手。
      “殷无邪,你说这棵树能活多少年?”
      “只要我们在,它就活。”
      司南转过头看着殷无邪,殷无邪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桃花树苗种下后的第三天,花苞全开了。
      粉红色的花朵缀满了枝头,一朵挨着一朵,一簇连着一簇,像是天边飘来的一片朝霞。花瓣很薄,阳光能穿透过去,将粉色的光投在地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司南站在桃树下仰头看着,花瓣飘落在他肩上、发上,像是一场温柔的雪。他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殷无邪,你来看,花开了。”
      殷无邪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他在做午饭。看到满树的桃花,他愣了一下,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这么快就开了?”
      “可能是幽冥集的土好。”司南说,“或者是你挖坑的技术好。”
      殷无邪放下锅铲,走到桃树下,伸手折了一小枝开得最盛的桃花,转身插在司南的发间。
      司南怔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花枝。
      “殷无邪?”
      “好看。”殷无邪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司南,“师哥戴着花,比花好看。”
      司南的耳尖红了,但没有把花枝取下来。
      两人在桃树下站了一会儿,花瓣不断地飘落,落在他们肩上、发上、衣襟上,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花雨。
      “殷无邪,我们在这棵树下放一张石桌吧。”
      “做什么用?”
      “春天赏花的时候喝茶,夏天乘凉的时候下棋,秋天吃柿子饼的时候坐着聊天,冬天……”司南想了想,“冬天可能就不在树下了,太冷。”
      殷无邪笑了。
      “好,我去幽冥集找一块好石头,给师哥做一张石桌。”
      二
      桃树长得很快。春天种下的时候还是一人高的小苗,到了夏天已经蹿到了两人高,枝繁叶茂,在念归亭旁撑开了一把绿色的大伞。
      殷无邪从幽冥集运回来一块青石,在桃树下凿了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凉丝丝的,夏天坐上去正好。他还在石桌中央刻了一个棋盘,横竖各十九道线条,线条笔直,深浅一致。
      司南看到那张石桌时,惊讶地绕着它走了三圈。
      “殷无邪,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石匠活?”
      “没学过。”殷无邪坐在石凳上,翘着腿,一脸得意,“但师哥的东西,不能马虎。我在幽冥集找了最好的石匠,按照我的图纸做的。”
      “你的图纸?”
      “我画的。”殷无邪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给司南看。纸上画着石桌的平面图和剖面图,尺寸标注得一清二楚,连棋盘的线条间距都精确到了寸。字迹工整秀丽,线条流畅准确,看得出画图的人用了很多心思。
      司南看着那张图纸,沉默了片刻。
      “殷无邪,你是不是偷偷学过制图?”
      殷无邪眨了眨眼“师哥怎么知道的?”
      “猜的。”
      殷无邪笑了,没有否认。
      他在赤焰山里待了那么多年,无聊的时候什么都做过。雕过木头,刻过石头,画过图,写过字。那些年积累下来的手艺,本来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了,没想到在凡间的小院里全都派上了用场。
      夏至那天,两人在桃树下乘凉。
      殷无邪从井里提上来一个西瓜,用刀切开,红瓤黑籽,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他将西瓜切成月牙形的小块,递给司南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
      “师哥,这瓜甜不甜?”
      司南咬了一口,汁水在口中炸开,甜得沁人心脾。
      “甜。”
      殷无邪咬了一口自己的那块。
      尝不出味道。
      但他看到司南吃得开心,自己也觉得开心。他把西瓜吃完,连皮都啃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瓜皮叠在一起,准备拿去喂鸡,虽然他们没有养鸡。
      “殷无邪,我们养几只□□。”司南忽然说。
      殷无邪正在收拾瓜皮的手顿了一下。
      “养鸡?”
      “嗯。这样就不用去山下买鸡蛋了。”
      殷无邪想了想,觉得司南说得有道理。他们的鸡蛋确实一直是从山下买的,张婶家养的鸡下的蛋,个头大,蛋黄黄得像金子。但每次去买鸡蛋,张婶都不肯收钱,司南过意不去,总是偷偷把钱塞在她家门口的石缝里。
      如果自己养了鸡,就不用麻烦张婶了。
      “好。明天我去幽冥集看看有没有卖鸡仔的。”
      “幽冥集还卖鸡仔?”
      “幽冥集什么都有。”殷无邪说,“上次我还看到有人在卖麒麟呢。”
      “麒麟?”
      “假的。是一只长了角的山羊,角上涂了金粉。”
      司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弯了弯。
      第二天,殷无邪从幽冥集带回了六只小鸡仔。黄色的绒毛,圆圆的身体,尖尖的小嘴,唧唧喳喳地叫着,挤在一个竹笼里。司南打开笼门,小鸡仔们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留下一串串细小的脚印。
      殷无邪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小鸡,表情比自己预想的要严肃得多。
      “师哥,它们吃什么?”
      “米粒、菜叶、虫子。”
      “我们去哪里找虫子?”
      “地里就有。”司南指了指院子角落的菜地,“你翻土的时候不是经常翻出蚯蚓吗?”
      殷无邪想起那些扭动的蚯蚓,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师哥,我不想抓蚯蚓。”
      “那你来喂米粒,我来抓蚯蚓。”
      殷无邪看了看唧唧喳喳的小鸡,又看了看司南认真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我抓蚯蚓。师哥喂米粒。”
      两人蹲在菜地里翻土找蚯蚓的样子,如果被天阙的那帮仙官看到,大概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司南和殷无邪,一个三次飞升的仙官,一个绝境鬼王,蹲在泥土里抓蚯蚓喂鸡。这一幕实在是过于反差,过于荒诞,又过于温暖。
      傍晚时分,六只小鸡在院子里吃饱喝足,挤在墙角的一只旧竹筐里,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司南蹲在竹筐边看了它们很久。
      “殷无邪,它们真可爱。”
      殷无邪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团成一团的小绒球。
      “师哥,你是不是想养孩子了?”
      司南的耳朵唰地红了。
      “殷无邪!你在说什么!”
      殷无邪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说的是小鸡。师哥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司南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回屋了。
      殷无邪跟在后面,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三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
      桃树又长高了一截,枝干比去年粗了一圈,花苞也比去年多了许多。三月底的时候,满树的桃花同时绽放,将整个院子染成了粉红色。花瓣落在池塘的水面上,红鱼以为是鱼食,浮上来啄了几下,发现不能吃,又失望地沉了下去。
      鸡仔们已经长大了。六只小鸡变成了六只大母鸡,每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偶尔下一只蛋,咯咯哒地叫着,像是在炫耀。司南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鸡窝里捡鸡蛋,有时候能捡到三四个,有时候一个都没有。殷无邪说那些鸡偷懒,应该扣它们的口粮,被司南瞪了一眼,不敢再说了。
      柿子树上又结满了青色的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司南每天傍晚都会去看一眼,估摸着再过一个月就能摘了。今年的柿子比去年多,可以做更多的柿子饼,存到冬天慢慢吃。
      念归亭被殷无邪重新漆了一遍。柱子上画了些花纹,亭檐上挂了一串新的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声音比去年更好听。石桌上的棋盘被用得磨出了光泽,棋子是殷无邪用黑白玉石磨的,圆润光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司南有时候坐在念归亭里看书,殷无邪在旁边喝茶,虽然他尝不出味道,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无聊。偶尔有风吹过,桃花瓣飘落在书页上、茶碗里、肩膀上,殷无邪就伸手替他拂去,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夏天的时候,他们在桃树下乘凉、下棋、吃西瓜。司南的棋艺一般,殷无邪的棋艺也一般,两个人下起来有输有赢,谁也不让谁。偶尔殷无邪故意让司南赢一局,司南看出来也不说破,只是下一局的时候会更认真,让殷无邪没有让棋的机会。
      秋天的时候,他们摘柿子、做柿子饼。司南将柿子削皮、串起来、挂在廊下晾晒,殷无邪在下面接着,偶尔偷偷塞一颗进嘴里,尝不出味道,但甜在心里。
      冬天的时候,他们围在炉火边吃柿子饼、喝热茶、看窗外的雪。小鸡们挤在墙角,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池塘里的红鱼沉在水底,一动不动,偶尔摆动一下尾巴,搅动一池静水。
      除夕夜,小院里又挂满了红灯笼。
      殷无邪今年的灯笼比去年更多、更大、更红。他从幽冥集最好的灯笼铺里定制了十二盏大红灯,每一盏都有半人高,挂在院墙、屋檐、念归亭上,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院门口还贴了一副对联,是司南亲手写的。
      上联:天上人间共此夕
      下联:花前月下度余生
      横批:花好月圆
      殷无邪看着那副对联,反复念了几遍,笑容越来越大。
      “师哥,花前月下度余生,这里的花,是不是指我?”
      司南面不改色地说“是指院子里的桃花。”
      “桃花是三月份开的,现在是十二月。”殷无邪笑吟吟地凑过来,“师哥,说实话。”
      司南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是你。”
      殷无邪的红眸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年夜饭是两人一起做的。司南掌勺,殷无邪打下手。司南做了八个菜,寓意发,殷无邪摆盘的时候把每道菜都摆成了花的形状,虽然有些菜实在不适合摆成花,比如红烧肉摆成牡丹,怎么看怎么像一坨红色的不明物体,但司南没有打击他的热情。
      八道菜上桌,两副碗筷摆好,两人面对面坐下。
      中间隔着一桌子菜和两盏烛火。
      “师哥,今年有什么愿望?”殷无邪举起酒杯,他那一杯照例是大麦茶。
      司南想了想,说“希望明年的今日,我们还能这样。”
      “年年都这样?”
      “年年都这样。”
      殷无邪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是鬼王,不会流泪,那种酸涩的感觉只在胸腔里打了个转,就化作了一团温暖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师哥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两人碰了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饭后,两人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等着新年的钟声。
      夜空中,烟火如期而至。一朵朵烟花在黑暗中绽放,红的、金的、紫的、蓝的、绿的,将整片天空装点得五彩斑斓。烟火的光芒照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像是给他们的剪影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
      司南靠在殷无邪肩上,看着那些烟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殷无邪,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殷无邪侧头看着他。
      “什么感觉?”
      “惊艳。”司南说,“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他顿了顿,“好吧,也因为你长得好看。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是觉得,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殷无邪笑了。
      “师哥,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能有什么惊艳的?”
      司南摇了摇头。
      “不是八岁那次。是悦神大典那次。”
      殷无邪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一次,他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高台上的司南。白衣如雪的太子殿下,面纱被风吹落,露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那一刻,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他听不到周围人的喧哗,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只有那个人的脸,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眼底,再也抹不掉。
      “师哥那时候看到我了?”
      “看到了。”
      “师哥怎么会看到我?那么多人……”
      “因为你在发光。”司南说,“不是真的发光,就是一种感觉。所有的光都照在你身上,而我,刚好看到了。”
      殷无邪沉默了。
      烟火在空中绽放,一朵接一朵,光芒交替明灭,将两个人笼罩在流动的彩色中。
      “师哥,”殷无邪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世界亮了。”
      短短四个字,司南的眼眶却红了。
      他侧过身,伸手捧住殷无邪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殷无邪。”
      “嗯。”
      “谢谢你等我。”
      “师哥,”殷无邪握住他的手,“不用谢。等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事。”
      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轻柔的、缓慢的、像两片花瓣在春风中相遇。
      远处,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一声接一声,悠远而绵长,从山下的村庄传上来,穿过松林,穿过雪幕,穿过漫天的烟火,传到小院中来。
      钟声敲到第十二下的时候,殷无邪松开了司南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师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殷无邪。”
      钟声停了。烟火也散了。
      夜空中只剩下繁星和一轮圆月。月光洒在院中,将白雪映成了银色,将红灯笼的光染成了温柔的橘色。桃树的枝条上挂着几朵残花,在月光下像是小小的灯笼。
      柿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念归亭檐角的风铃被夜风吹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司南和殷无邪依偎在椅子上,谁都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
      语言在此时此刻已经变得多余。他们的手指交握在一起,红绳缠绕在腕间,旧了,磨毛了边,但从未松动。那条红绳横亘在八百年的岁月中,将两颗分离了太久的心重新拴在了一起。
      司南闭上眼睛,靠在殷无邪的肩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虽然鬼王没有心跳,但他总能听到一种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那不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是爱的声音。
      殷无邪低下头,在司南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师哥。”
      “嗯。”
      “睡吧。”
      “好。”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小院在月光下安静地沉睡着。池塘里的红鱼沉在水底,鸡笼里的母鸡咕咕地叫着,桃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柿子树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
      这方小小的院落,不过几间瓦房、一方池塘、一架秋千、一座小亭、一棵桃树、一棵柿子树、六只母鸡,和两个彼此相爱的人。
      它很小,小到容不下第三个人。
      也很大,大到装下了两个人的余生。
      八百年。
      从悦神大典上的惊鸿一瞥,到此刻月下的相拥而眠。
      这一路,他们走过了太多太多的风雨,乐安国的覆灭、八百年的流浪、赤焰山的苦修、天阙的纷争、蛊王的威胁、玄苍的阴谋。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但他们走过来了。
      一起走过来了。
      以后的日子,不会再有大风大浪。也许只会在小院里慢慢地变老,在柴米油盐中消磨岁月,在鸡鸣犬吠中度过晨昏。
      但司南觉得,这就够了。
      他不求惊天动地,不求名垂青史,不求任何东西。他只要这个人,和这方小院。
      殷无邪收紧了搂在司南腰间的手臂,在司南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司南听到了。
      殷无邪说的是,“师哥,来世,我还要找到你。”
      司南嘴角弯了弯,闭着眼睛,蹭了蹭殷无邪的颈窝。
      “好。我等你。”
      月色如练,清风徐来。
      柿子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有摘的柿子,在月光下像是金色的灯笼。桃树的花瓣在夜风中飘落,一片一片,落在两人身上,像是给他们盖了一层粉色的薄被。
      红绳在两人腕间,旧了,磨毛了边,但从未松动。
      就像他们的心,隔了八百年,隔了生死轮回,隔了千山万水,也从未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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