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衍赴晚风》砚之厌

7、迷局 车子驶

　　车子驶入市局大院时，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警员守在门口，神色凝重。昨夜刚结束张启明的案子，清晨又发新案，整栋大楼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

　　秦衍推门下车，白大褂的衣角被风掀起，清冷的气质瞬间褪去了晨起的柔软，恢复成法医科科长的冷静自持。宋闲跟在他身侧，自然地替他挡开人群，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默契十足。

　　“宋队，秦科长。”负责现场的警员快步迎上来，递上手套和口罩，“死者是女性，二十三岁，名叫林薇薇，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今早被晨练的老人发现死在城郊公园的湖边，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但……”

　　警员顿了顿，语气迟疑：“死者衣着整齐，没有挣扎痕迹，湖边也没有打斗迹象，不像是意外落水，更像是死后被抛尸。”

　　秦衍点头，戴上手套：“现场保护得怎么样？”

　　“已经封锁了，技术队正在取证。”

　　两人并肩走进警戒线，清晨的公园雾气未散，湖边的草地沾着露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与泥土气息。尸体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秦衍掀开布帘走进去，宋闲紧随其后。

　　死者躺在地上，穿着干净的护士服，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秦衍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她的眼睑，瞳孔散大，颈部没有明显勒痕，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甲缝干净，没有泥沙或水草。

　　“体表无明显外伤，无挣扎痕迹，衣着完整，确实符合死后抛尸的特征。”秦衍的声音清冷，指尖轻轻按压死者的腹部，“肺部有积水，但量不多，且水中没有公园湖泊的浮游生物，死亡地点应该不是这里。”

　　宋闲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死者的面容，眉头微蹙：“林薇薇，市中心医院护士，有没有查到她的社会关系？”

　　“正在查，她父母在外地，独居，昨晚下班之后就失联了。”警员递上平板，“这是她的出勤记录，昨晚值夜班，凌晨一点下班离开医院，监控显示她独自走向公交站，之后就消失在监控盲区。”

　　秦衍起身，目光落在死者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新鲜的勒痕，痕迹纤细，像是被细绳子或手链勒过。他指尖轻点：“手腕有约束伤，死前被人控制过，不是自愿落水。另外，检查她的口腔和鼻腔，有没有药物残留。”

　　“明白。”随行的法医助理立刻上前，配合秦衍进行初步勘验。

　　宋闲走出帐篷，看向湖边的技术队：“有没有发现可疑痕迹？比如脚印、车辙，或者遗留物品？”

　　“湖边潮湿，脚印模糊，只发现一组不属于死者的高跟鞋印，型号是37码，还有一组车轮印，是常见的家用轿车，没有特别线索。”技术队队长摇头，“另外，在死者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朵精致的山茶花。

　　宋闲接过密封袋，指尖摩挲着钥匙上的花纹，眼神沉了沉：“山茶花钥匙？查一下，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小区、公寓，还是私人会所？”

　　“是！”

　　秦衍走出帐篷时，正好看见宋闲手里的钥匙，目光顿了顿：“这钥匙有问题？”

　　“死者口袋里的，刻着山茶花，暂时不知道用途。”宋闲将密封袋递给他，“你这边有什么发现？”

　　“初步判断，死者死于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死前被人注射过镇静剂，和张启明案中的药物成分相似。”秦衍的语气凝重，“手腕的约束伤很新，和药物作用时间吻合，应该是被人控制后注射药物，再伪造成溺水身亡的假象，抛尸到这里。”

　　宋闲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镇静剂和张启明案一致？是巧合，还是同一伙人所为？”

　　“不像巧合。”秦衍摇头，“张启明案刚破，立刻又出现类似手法的命案，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人，或者同一个团伙。赵坤已经落网，他的同伙应该不会这么快顶风作案，除非……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宋闲指尖收紧，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连环作案，那事情就棘手了。赵坤只是一颗棋子，背后或许藏着一个更大的涉黑网络，而林薇薇的死，很可能和这个网络有关。

　　“先把尸体运回解剖室，做详细尸检，重点查药物剂量和注射痕迹。”宋闲沉声道，“我去查林薇薇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她在医院的接触人员，还有这枚山茶花钥匙的来历。”

　　“好。”秦衍点头，两人再次对视，眼底都带着凝重。

　　刚刚确认心意的甜蜜，被突如其来的命案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并肩作战的默契与坚定。他们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对手，而是面对危险时，最信任彼此的伙伴。

　　尸体被运回市局法医科，秦衍立刻投入工作。解剖室的灯光惨白，他穿着防护服，专注地进行着每一步操作，指尖稳定而精准，将所有细节一一记录在案。

　　宋闲则带着警员，前往市中心医院调查。林薇薇的同事说，她性格内向，工作认真，没什么仇家，最近也没有异常表现，只是一周前，曾和科室主任发生过争执，原因是拒绝配合主任做违规的药品调配。

　　“违规药品调配？”宋闲眼神一凛，“什么药品？”

　　“好像是管制类的镇静剂，具体不清楚，主任没明说，只是让林薇薇帮忙记录虚假账目，林薇薇不肯，两人吵了一架。”护士小声道，“之后主任就经常针对她，还给她排了很多夜班。”

　　宋闲立刻让人调查科室主任的背景，同时重点核查医院近三个月的药品出入库记录，尤其是管制类镇静剂的流向。

　　与此同时，秦衍的尸检有了新发现。死者体内的镇静剂剂量，和张启明体内的几乎一致，注射手法专业，位置精准，显然是懂医学知识的人所为。而手腕的约束伤，痕迹纤细，边缘整齐，像是医用约束带留下的。

　　更重要的是，在死者的头发里，发现了一根不属于她的黑色长发，还有微量的香水残留，是一款小众的木质香调香水，市面上很少见。

　　秦衍立刻将这些线索整理成报告，发给宋闲。

　　宋闲收到报告时，正好查到科室主任的秘密。这位主任不仅私下倒卖管制类镇静剂，还和多个涉黑团伙有牵连，而张启明生前，曾从他手里大量购买过镇静剂！

　　“立刻控制科室主任！”宋闲当机立断，带着警员赶往医院。

　　可当他们赶到科室主任的办公室时，早已人去楼空，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电脑被格式化，文件被销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木质香调香水味，和秦衍在死者头发里发现的香水味一致。

　　“跑了。”宋闲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眼神冷冽，“通知各路口关卡，全力搜捕，他身上有重大嫌疑，很可能是连环命案的凶手！”

　　警员立刻行动，宋闲站在办公室里，指尖摩挲着下巴，脑海里梳理着线索。

　　科室主任倒卖镇静剂，张启明从他手里买药，林薇薇发现秘密后被灭口，手法和张启明案相似，都用了管制类镇静剂，都被伪造成意外死亡。

　　而那枚山茶花钥匙，或许就是解开整个迷局的关键。

　　他拿出手机，拨通秦衍的电话，语气凝重：“秦衍，科室主任跑了，他和张启明、林薇薇都有牵连，很可能是凶手。另外，医院里有木质香调香水味，和你发现的一致。”

　　电话那头，秦衍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我知道了，我再复查一遍尸体，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那枚山茶花钥匙，我让技术队加急比对，应该很快有结果。”

　　“好，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宋闲挂了电话，眼神愈发锐利。

　　不管这个科室主任藏在哪里，不管背后的势力有多庞大，他都一定会查到底。

　　不仅是为了职责，更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却驱散不了心头的阴霾。这个看似简单的连环命案，背后藏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而他们，正一步步踏入更深的迷局。

　　但宋闲不怕，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秦衍会和他并肩，一起撕开迷雾，找出真相。

　　法医科里，秦衍站在解剖台前，目光专注地看着尸体，指尖轻轻拂过死者手腕的约束伤，眉头微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科室主任的嫌疑很大，但整个作案流程太过顺畅，像是故意留下线索引导他们。

　　难道，这又是一颗棋子？

　　他拿起那枚山茶花钥匙的照片，指尖轻轻划过花瓣纹路，眼神沉了沉。

　　迷局才刚刚开始，而真相，藏在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