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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所愿 允清一整天 ...

  •   允清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评估”。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下午五点半,天空再次飘起细雨,比昨晚更细密,更缠绵。允清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和地面上逐渐汇聚的、反射着灯光的浅浅水洼,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侧袋里,拿出了一把崭新的、深蓝色的折叠伞。

      他撑开伞,走入雨幕。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走得不快,甚至比平时更慢,仿佛在拖延着归家的时间。路过常去的便利店时,他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进去买点东西当晚餐。

      没什么胃口。

      回到公寓楼下,雨下得更大了些。他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抬头望向自己那扇窗户。窗帘拉着,里面没有透出灯光,和他每天离开时一样。

      他应该感到安心。可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踏上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走到门前,他拿出钥匙,插入锁孔。指尖有些冰凉,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转动钥匙时,他屏住了呼吸。

      “咔哒。”

      门开了。里面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允清轻轻吐出一口气,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别的什么。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将湿漉漉的雨伞靠在玄关墙角。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模糊的微弱天光,站在玄关处,适应着室内的昏暗。

      空气里,只有他自己清冷的雨后青竹气息,和一点点从窗外飘进来的、湿润的泥土味道。

      边芜还没来。

      这个认知,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了那么一丝。他脱掉被雨水沾湿了边缘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他按下墙上的开关。顶灯亮起,柔和的光线瞬间填满房间,也照亮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

      允清的动作,连同呼吸,一起僵住了。

      边芜就坐在他平时最喜欢坐的那个单人沙发里,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他穿着深灰色的针织衫和同色系的长裤,少了几分西装革履的锐利,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但那份沉稳从容,甚至隐隐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他手里拿着一本允清摊开放在茶几上的学术期刊,正垂眸看着,似乎看得很专注。

      听到开灯的声音,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目光越过期刊的上缘,落在僵立在客厅中央的允清身上。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平稳,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允清是晚归的访客。

      允清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鼓。一股被入侵领地的怒火,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猎物踏入陷阱的惊悸,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他是怎么进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也是白问,边芜总有他的办法。

      “你怎么在这里?”允清最终只是冷声问道,站在原地没动,与沙发上的边芜保持着一段距离。

      “我说过晚上会来。”边芜合上期刊,随手放回茶几,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而且,你答应过会在家。”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允清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潮湿的发梢,“淋雨了?”

      允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说的是‘我会在家’,没说过允许你不请自来,更没说过你可以擅自进来。”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气而有些发紧。

      边芜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指责。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朝他走过来。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沉静的雪松气息,也缓缓弥漫开来,不再像昨晚在车里那样带着明确的侵略性,却更加无处不在,如同细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空气的每一个分子。

      “门没锁。”边芜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那里因为爬楼和刚才的惊悸,泛着一点薄红。“我敲了门,没人应,以为你还没回来,就进来等了。”他解释得理所当然,仿佛擅自进入他人住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允清根本不信他的鬼话。门锁没坏,他早上离开时明明锁得好好的。

      “现在你看到了,我回来了。”允清向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面,这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支撑感,“边先生所谓的‘评估’,可以开始了吗?我希望速战速决。”

      边芜看着他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和他冰冷戒备的眼神,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他没有再逼近,反而转身走回沙发边,从带来的一个简约的黑色皮质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银灰色的金属仪器。那仪器不大,有点像老式的寻呼机,但线条更流畅,屏幕是暗着的。

      “信息素动态监测仪。”边芜将仪器拿在手里,向允清示意了一下,“可以实时监测并记录Alpha信息素的浓度、波动频率、稳定性,以及……”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允清脸上,“…对外界特定信息素的应激反应模式。”

      允清看着那个冰冷的仪器,心头掠过一丝不安。监测?记录?这意味着什么?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语气依旧生硬。

      “放松,站着别动就可以。”边芜拿着仪器,重新走向他,这次脚步更慢,更稳。“我会逐步释放我的信息素,仪器会记录下你的信息素在受到不同强度、不同性质的外界信息素刺激时的变化曲线。同时,”他停在允清面前一步之遥,这个距离,允清已经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松木冷香,混合着一点点皮革和……他本身干净的气息,“我需要观察你的生理反应。”

      允清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讨厌“观察”这个词,更讨厌“生理反应”这个说法。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放在实验台上的样本,任人剖析。

      “如果我的信息素没有异常波动呢?”他问,目光紧紧盯着边芜手里的仪器。

      “那是最好的结果。”边芜说,声音平静无波,“说明临时标记没有造成持续性影响,你的信息素系统稳定,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也在正常Alpha范围内。”他抬起眼,看着允清,“我们就可以确认,那天的‘意外’,真的只是一次意外。之后,我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打扰你。”

      不会再打扰。

      这应该是允清最想听到的结果。
      “开始吧。”允清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漆黑的、被雨水不断冲刷的玻璃。他挺直了背脊,双手垂在身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放松,尽管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

      边芜没有立刻动作。他先打开了那个银色仪器,屏幕上亮起幽蓝的光,显示出一串快速滚动的初始化数据。然后,他抬起手,将仪器对准了允清的方向,大概是胸口的位置。

      “我会从最低浓度开始。”边芜说,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雪松气息,如同初冬清晨松针上凝结的第一缕寒霜,悄无声息地飘散开来。

      允清屏住了呼吸。他感觉到了,那气息很淡,很冷,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中性的松木清香,没有任何攻击性或压迫感,就像走进了一片真实的、寂静的松林。

      他体内的雨后青竹气息,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漾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有任何排斥,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边芜垂眸看着仪器屏幕,手指在侧面轻轻按了几下,似乎是在记录数据。“浓度0.1单位,无应激反应,信息素波动幅度小于0.5%。”他低声念道,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缓缓地、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增强了信息素的释放。

      松木的气息变得清晰了一些,依旧冷冽,但多了一丝存在感。像松林里的风,稍微大了一些,吹动了树梢。

      允清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开始自主地、细微地升腾起来,仿佛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本能地建立防御。雨后青竹的清冽气息变得明显,与那清晰的松木气息在空气中相遇,没有激烈的碰撞,反而像两种清冷的液体,缓慢地、试探性地交融。仪器发出极轻的、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数据流平稳滚动。

      “浓度0.5单位,轻微自主性升高,融合倾向初显,波动幅度2%。”边芜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他抬眼,目光落在允清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

      允清抿着唇,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他能感觉到两种气息的交融,那感觉并不难受,甚至……有些奇异。像是冰冷的雨水滴落在干燥的松针上,彼此浸润,散发出一种更复杂、更沉静的冷香。他的身体没有产生不适,心跳平稳,呼吸也没有紊乱。

      边芜再次增强了信息素。

      这一次,雪松的气息不再仅仅是冷冽。一股沉静的、却不容忽视的、属于顶级Alpha的天然压迫感,如同松林上空的低气压,缓缓弥漫开来。气息变得醇厚,带着木质特有的、深沉的暖意底色,但那暖意被牢牢锁在冰冷的表层之下,形成一种矛盾而迷人的质感。

      允清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丝。
      仪器发出的滴滴声频率加快了些。允清感到颈后的皮肤,开始泛起熟悉的、细微的麻痒。腿骨深处,那该死的酸软感,如同苏醒的藤蔓,悄悄探出了触角。

      “浓度1.2单位,应激反应出现,信息素活跃度显著提升,交互模式呈现中度缠绕,波动幅度8%。”边芜报出数据,他的目光从仪器屏幕移开,落在了允清微微滚动的喉结,和那逐渐抿紧的、失去血色的唇上。“生理体征:呼吸频率上升12%,心率轻微加快。体表温度,尤其是颈后腺体区域,监测到0.3度升高。”

      他的声音很冷静,像在宣读实验报告,可那目光,却让允清感到一种被彻底透视的、赤裸裸的羞耻。仿佛他所有细微的、不由自主的反应,都被那双眼,和那个冰冷的仪器,一丝不差地捕捉、记录、分析。

      “够了。”允清听到自己声音干涩地说,他想向后退,可背脊已经紧贴着墙面,无处可退。“数据已经很明显了,我的信息素在正常应激范围内。”

      “正常?”边芜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更近。他手中仪器的屏幕,幽幽的蓝光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下颌。“允教授,你很清楚,Alpha之间正常的信息素应激反应,应该是强烈的排斥、对抗,甚至攻击性升高。而不是……”他顿了顿,目光如有实质,扫过允清颈侧那片开始泛起不明显红晕的皮肤,“…这种程度的‘缠绕’,和生理体温的异常变化。”

      允清的指尖陷入掌心。他知道边芜说的是事实。Alpha的天性决定了他们之间信息素的互斥。可他的身体,偏偏对边芜的信息素,产生了这种反常的、近乎……迎合的反应。

      “也许……是我的信息素特性比较特殊。”他试图辩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也许。”边芜不置可否,手指在仪器上又按了一下。

      这一次,雪松信息素的浓度和性质,发生了质的变化。

      那股沉静的、带着冷冽木质香的气息,骤然褪去了所有温和的伪装,如同被点燃的松脂,轰然爆发出灼人的、充满原始侵略性和浓烈占有欲的炽热!那不是松林的风,而是席卷松林的烈火!狂暴,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征服意味,如同那日在卫生间里一样,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允清压迫而来!

      “呃——!”

      允清闷哼一声,背脊重重撞在墙上。腿瞬间软得几乎站立不住,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鞋柜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颈后的腺体像是被无形的火舌舔舐,骤然变得滚烫、肿胀,突突地狂跳起来!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刺痛和奇异快感的战栗,顺着脊椎疯狂窜向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雨后青竹气息,在这狂暴的烈火压迫下,如同遭遇暴风雪的竹林,发出不堪重负的、濒临崩溃的哀鸣。冰冷的外壳被瞬间烧融、瓦解,暴露出内里惊人的、湿漉漉的、如同被高温烘烤后渗出的竹沥般的暖意和甜涩!那气息不再抵抗,反而像是主动投入火中的飞蛾,湿软地、颤抖地缠绕上那暴烈的雪松烈火,在焚烧中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交融的嘶响。

      “啊…哈……”无法抑制的、湿软的喘息从允清紧咬的牙关中逸出。他的眼角迅速泛起生理性的红晕,眼眶湿润,视线变得模糊。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空虚的、可怕的痉挛,腿心处传来清晰可辨的、湿热的悸动。他几乎要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全凭最后一丝意志力强撑着。

      仪器发出急促的、近乎警报般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曲线剧烈波动。

      边芜紧紧盯着屏幕,又猛地抬眼看向允清。他的呼吸也不再平稳,眼底有暗沉的火光在跳动,握着仪器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浓度3.5单位,高强度攻击性信息素刺激。”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目标信息素呈现崩溃性软化,抗拒指数归零,融合指数飙升至95%以上,并检测到类Omega信息素应激特征释放……生理体征:心率过速,呼吸严重紊乱,腺体区域温度升高1.8度,局部毛细血管扩张明显,体内应激激素水平异常峰值……这远远超出了Alpha正常应激范围,允清。”

      他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允教授”。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在允清几乎崩溃的神经上。

      允清摇着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是屈辱,是恐惧,是身体彻底背叛意志的绝望。“停下……求你了……停下……”他语无伦次地哀求,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湿软的泣音。

      边芜猛地关闭了仪器。那令人疯狂的警报声和数据滚动声戛然而止。

      但空气中,那两股彻底纠缠、几乎不分彼此的气息——暴烈的雪松烈火,与湿软崩溃的雨后青竹——却并未立刻散去,反而因为突然中断的刺激,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暧昧,更加……折磨人。

      边芜将仪器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一步跨到允清面前,伸手,不是拥抱,而是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满是泪痕的、狼狈不堪的脸。

      “看清楚了吗?”边芜的声音低哑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允清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证实某种猜测的深沉,有被眼前景象彻底点燃的欲念,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这不是意外。也不是你的信息素‘特殊’。”

      他的拇指,重重擦过允清湿红的眼角,拭去一滴滚烫的泪。“你的身体,你的信息素系统,对我有反应。一种不该出现在Alpha身上的、类似Omega的标记应激和融合反应。”

      允清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从颤抖的眼睫下涌出。他不想看,不想听,不想承认。可身体深处残留的战栗和空虚,颈后腺体火烧火燎的肿胀感,空气中那令人作呕又令人战栗的、交融的气息,都像最残酷的证词,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他面前。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破碎的声音在问,不知道是在问边芜,还是在问命运,或者是在问他自己。

      “我不知道。”边芜的回答很诚实,他松开了捏着允清下巴的手,但身体并未退开,反而更近地,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但我需要知道。你也需要。”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允清颈后那片滚烫红肿的腺体皮肤。允清身体剧烈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临时标记的影响,比我想象的更深,也更复杂。”边芜的指尖在那片皮肤上流连,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却不容忽视的狎昵,“它可能……诱发或强化了你信息素系统中某种潜在的、异常的反应模式。我们需要更系统地观察,更长时间的……接触和调整。”

      “接触……调整?”允清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又恐惧地看着他。

      “是的。”边芜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允清敏感的耳廓,“在你恢复正常——或者我们找到原因和解决办法之前,我需要定期与你接触,用我的信息素进行……干预和观察。就像刚才那样,但会更……循序渐进。”

      他顿了顿,看着允清眼中骤然涌起的抗拒和恐慌,补充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这是为了你。放任这种异常反应不管,可能会导致你的信息素系统彻底紊乱,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生理或心理问题。你不想某天在公共场合,因为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就变成刚才那样吧?”

      允清的血液几乎要冻结。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在课堂上,在会议上,在任何一个公开场合,因为陌生的Alpha信息素,就像刚才那样腿软、喘息、无法自控地散发出湿软的气息……

      不。绝对不行。那比杀了他还可怕。

      “我该……怎么做?”他听到自己声音颤抖地问,带着全然的无力。

      边芜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近乎得偿所愿的暗光,但很快被一种更浓重的、复杂的情绪掩盖。他抬起手,这次,轻轻捧住了允清冰凉湿滑的脸颊。

      “配合我。”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柔和,“让我帮你。定期见面,让我监测你的信息素状态,在可控的范围内,用我的信息素帮你……适应和调整。直到我们找到原因,或者你的身体恢复常态。”

      他的拇指,再次擦过允清红肿的唇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信任。”边芜的目光锁住允清失神的眼睛,“你愿意吗,允清?”

      窗外,雨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屋檐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客厅里,灯光柔和,却照不亮允清眼中浓重的迷茫和挣扎。

      愿意吗?
      这只是一个缓刑判决。

      允清看着边芜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他看不懂,也无力去分辨。
      他闭上眼,浓密的眼睫在苍白湿润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许久,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个极其轻微,却重若千钧的动作。

      边芜凝视着他脆弱妥协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他缓缓低下头,一个吻,轻柔地、不带任何情欲地,落在了允清湿冷的额头上。

      “好。”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允清的皮肤,“从明天开始。”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然后,他转身,拿起那个已经停止工作的银色仪器,和沙发上的黑色手提包。

      “早点休息。”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允清一眼。允清依旧靠着墙站着,闭着眼,脸色苍白,像一尊易碎的、失去灵魂的瓷偶。

      边芜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瞬。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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