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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揉揉 训练结束后 ...

  •   训练结束后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慰藉的,是庭院里那片竹林。
      他常常在训练结束后,或是心烦意乱时,走到庭院里,站在那几丛修竹旁。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他熟悉又陌生的、属于植物本身的清新气息。只有在这里,他才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件被观测的“仪器”,而是一个还能感受到自然、还能有片刻喘息的生命。

      这天夜里,允清又一次在诊疗室里经历了近两个小时的、高强度的“场”适应训练。当他终于被边芜宣布“可以了”,脚步虚浮地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滞涩感。

      他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凭着本能,走到了庭院里。夜已深,别墅里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庭院角落的几盏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天空阴沉沉的,没有星月,空气里弥漫着大雨将至的、沉闷湿润的气息。

      允清走到竹林边,背靠着一根粗壮的竹子,缓缓滑坐下来,将脸埋进膝盖。冰凉的竹身透过单薄的衣衫,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却也奇异地安抚着他过度使用的神经。

      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被反复挤压、拉扯后的,那种深入骨髓的虚脱。在诊疗室里,他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自制,对抗着本能,分析着数据,像一台被输入了错误指令、却要强行执行正确程序的机器。只有在独处时,在这片属于他自己的、微弱的气息领域里,他才敢卸下那强撑的镇定,露出底下那早已疲惫不堪、茫然失措的内里。

      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点,很快就连成了线,织成了密密的雨幕。深秋的夜雨,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打湿了允清的头发和肩膀。

      允清没有动,也没有起身回屋。他就那样坐在雨里,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自己。雨水顺着发梢流下,模糊了视线,也暂时冲走了鼻尖那挥之不去的、属于诊疗室和边芜的、冰冷的雪松气息。他需要这场雨,需要这彻骨的凉意,来冷却心头那团乱麻,来洗涤身上那股被“观测”和“调试”后的、难以言喻的污浊感。

      雨越下越大,打在竹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一片喧嚣的海。庭院里的地灯在水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圈。允清浑身湿透,单薄的居家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冷得微微发抖,嘴唇失去血色,但依旧固执地坐着,仿佛要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还拥有某种……微不足道的、对抗这个冰冷世界的自由。

      就在他意识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模糊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地,踏着湿漉漉的石板小径,穿过雨幕,走到了竹林边。

      允清迟钝地抬起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视线,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边芜。

      边芜似乎也是刚从室内出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色衬衫,没有打伞。雨水很快打湿了他肩头和前襟的布料,颜色深了一块。他就那样站在滂沱大雨中,微微低着头,目光沉静地看着蜷缩在竹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允清。

      雨声哗然,水汽弥漫。两人隔着雨幕,无声地对视。

      边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责备,也没有关心。只有一种深沉的、允清看不懂的平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允清湿透后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的黑发,扫过他微微颤抖的、失去血色的唇,扫过他因为寒冷而环抱住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手。

      不是拉他,也不是扶他,而是直接将浑身湿透、冷得发颤的允清,从冰凉潮湿的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允清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边芜的手臂稳如磐石,那力道不容抗拒,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强硬的意味。允清身上冰冷的水,瞬间浸湿了边芜胸前的衬衫,传来对方温热的体温。

      边芜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转身,稳稳地朝着别墅主楼的方向走去。雨点密集地打在两人身上,水花四溅。允清能听到边芜沉稳的心跳,隔着湿冷的衣物和冰凉的雨水,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能闻到边芜身上那股熟悉的、此刻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更加凛冽清晰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清新,霸道地侵入他冰冷的感官。

      他想让他放下自己,想说他自己能走,可牙齿因为寒冷和莫名的情绪而轻轻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僵硬地任由边芜抱着,穿越大雨滂沱的庭院,踏上台阶,走进温暖明亮的别墅玄关。

      边芜没有放下他,径直抱着他,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他没有走向允清的房间,而是走到了走廊对面,那扇一直紧闭着的、属于边芜卧室的房门前。

      他用脚踢开了虚掩的门,抱着允清走了进去。

      允清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

      边芜的卧室很大,设计风格和他的人一样,简约,冷硬,色调以深灰和黑色为主。一张宽大得惊人的床,线条利落的衣柜,靠窗的书桌,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纯粹的、属于边芜的雪松气息,比别墅任何地方都要清晰、强烈,仿佛这里是这气息的发源地和核心领域。

      边芜将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的允清,直接放在了卧室里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床垫深陷下去,干燥温暖的织物触感,与允清湿冷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边芜直起身,站在床边,开始解自己身上湿透的衬衫纽扣。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此刻情境格格不入的从容。湿透的布料被随手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精悍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卧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允清躺在床上,湿冷的衣服黏着皮肤,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轻颤。他看着边芜旁若无人地脱掉湿衣,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序地冲撞着,几乎要挣脱束缚。

      边芜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转身走进了相连的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热气混合着更浓郁的雪松沐浴产品的气息,从门缝里飘散出来。

      允清僵在床上,不知所措。他想离开,可身体被寒冷和刚才那一路的冲击弄得绵软无力。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茫然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简约的灯饰,听着浴室里持续的水声,感受着身下床单传来的、属于边芜的、温热干燥的气息,和他自己身上湿冷衣物带来的、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寒意。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边芜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颈项和胸膛的沟壑滑落。他没有看允清,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干净的深灰色睡袍穿上,随意地系上腰带。

      然后,他才转过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僵卧不动的允清。

      “把湿衣服脱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带着刚沐浴后的、略微沙哑的质感,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无法抗拒。

      允清的指尖蜷缩起来,抓住了身下湿冷的床单。他抬眼看向边芜,眼神里充满了慌乱、无措,和一丝被冒犯的羞怒。“我……回自己房间……”

      “湿衣服贴着,会生病。”边芜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牢牢锁着他,不容他逃避,“在这里换,或者,我帮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允清心上。

      允清的呼吸一滞,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尽管身体还在发冷。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因为僵硬和慌乱而有些踉跄。他不敢再看边芜,低着头,手指颤抖着,去解自己身上湿透的居家服纽扣。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冰凉的纽扣,笨拙地解了好几下才解开一颗。湿透的布料黏在皮肤上,脱下时发出细微的、令人脸红的黏腻声响。他背对着边芜,用最快的速度,脱掉了上衣,然后是长裤。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赤裸的皮肤,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他下意识地弓起背,双臂环抱住自己,想尽可能地遮掩。

      一件干燥温暖、带着柔软织物清香和淡淡雪松气息的深灰色睡袍,从身后递了过来,轻轻披在了他冰冷颤抖的肩头。

      允清的身体僵住了。

      边芜就站在他身后,距离很近,近到允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和沐浴后湿润的水汽,能闻到他身上那浓郁纯粹的、带着皂角清香的雪松气息,像一张温暖而密实的网,将他笼罩。

      “穿上。”边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近,呼吸拂过他湿冷的发梢。

      允清手指颤抖着,抓住了睡袍的边缘,缓缓将自己裹紧。宽大的睡袍还带着边芜的体温,柔软的布料摩擦过冰冷的皮肤,带来一种陌生而战栗的暖意。上面属于边芜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清晰、浓郁,丝丝缕缕,无孔不入,顺着他每一次呼吸,侵入他的肺腑,渗入他的骨髓。

      他僵坐在床边,低着头,一动不敢动。湿透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落,没入睡袍宽大的领口。

      一条干燥柔软的大毛巾,轻轻盖在了他还在滴水的头发上。边芜的手,隔着毛巾,落了下来,开始擦拭他湿漉漉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掌控的意味,就像之前几次一样。

      可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这里是边芜的卧室,是他最私密的空间。允清身上穿着他的睡袍,被他用他的毛巾擦拭着头发。空气中弥漫的,全是边芜的气息。而边芜本人,就站在他身后,温热的手掌隔着毛巾,揉弄着他的头发,指尖偶尔“无意”擦过他敏感的耳廓和后颈的皮肤。

      每一次触碰,都让允清的身体无法抑制地轻颤,颈后的皮肤泛起细密的、羞耻的战栗。那浓郁纯粹的雪松气息,像是最烈性的催化剂,轻易就点燃了他被寒冷和疲惫暂时压制的、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湿软的渴望。腿根开始发软,小腹深处传来空虚的悸动,腺体在浓郁气息的包围下,突突地跳着,散发出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细微的、带着青竹涩意的甜暖气息。

      他想躲开,想逃离,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近地送向那热源和气息的来源。

      这个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动作,似乎被边芜察觉到了。他擦拭头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拿开了毛巾。

      允清以为结束了,刚要松一口气,边芜温热的手掌,却直接覆上了他还带着湿气的、冰凉的后颈。

      “唔……”允清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从床边弹起来。那只手的温度,透过皮肤,直直烫进他战栗的神经末梢。而他颈后的腺体,在那手掌的覆盖下,瞬间变得滚烫、肿胀,疯狂地跳动起来,散发出更加浓郁、湿软、近乎求欢般的气息。

      边芜的手,就那样覆盖着,没有用力,只是用温热的掌心,熨帖着那块敏感至极的皮肤。他的拇指,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摩挲着腺体周围的皮肤,仿佛在检查,在安抚,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

      允清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大口地、艰难地喘息着。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不是因为疼痛或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灭顶的、混合着极致羞耻和隐秘快感的、失控的战栗。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炙烤的冰,一边是冰冷刺骨的羞耻和抗拒,一边是被那滚烫手掌和浓郁气息轻易催化的、融化的、湿软的渴望。

      “冷吗?”边芜的声音,贴着他发红的耳廓响起,低哑,沉静,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被情欲浸染的沙哑。

      允清摇着头,却说不出话,喉咙里只能溢出破碎的、湿漉的呜咽。身体在对方手掌的掌控和气息的包围下,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睡袍下赤裸的皮肤,因为那手掌的温度和气息的撩拨,泛起一层诱人的薄红。

      边芜的拇指,摩挲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他缓缓地,低下头。

      滚烫的、带着雪松清冽气息的唇,轻轻地、试探性地,落在了允清湿冷的后颈,那片被他手掌熨帖得滚烫的皮肤上。

      允清浑身剧震,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泣音的惊喘。

      那唇没有离开,只是贴着,感受着皮肤下腺体疯狂的跳动,和那湿软气息愈发浓郁的散发。然后,边芜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舔过那片皮肤。

      湿热的、带着粗糙颗粒感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允清的全身!他猛地绷直了身体,手指死死抓住了身下柔软的床单,指节泛白。难以言喻的、灭顶般的酥麻和快感,混合着更深的羞耻和恐惧,轰然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不……”他破碎地哀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终于滑落,混合着未干的雨水,滚过脸颊。

      边芜的唇,终于离开了。但他温热的手掌,依旧覆盖在那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还冷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气息灼热地喷在允清敏感的耳后。

      允清摇着头,泪水流得更凶。身体深处那股被彻底撩拨起的、汹涌的空虚和燥热,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知道,只要边芜的手再动一下,唇再落下来,或者那犬齿再次抵上那片皮肤……他就会彻底崩溃,像以往每一次一样,沉溺进那灭顶的、可耻的感官地狱。

      可边芜没有。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掌覆盖着他的后颈,滚烫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沉默地,等待着。像是在等待允清自己做出选择,又像是在用这种极致的、悬而未决的暧昧,惩罚他,或者……考验他。

      时间,在两人粗重交织的呼吸和允清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与呜咽中,缓慢地、煎熬地流淌。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的滴答声。

      卧室里,只剩下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雪松气息,和允清那湿软崩溃的青竹气息,绝望而缠绵地交织在一起,还有那滚烫掌心下,疯狂跳动的、无声的渴望与哀求。

      允清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滚落。

      他知道,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边芜的强迫,而是输给了自己的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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