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晚冬栀子ya

49、肖伦视角 “

　　“你我可以无缘，但为什么偏偏是有缘无分。”

　　他和林悠的初遇不是高一，是初二。
　　初二五一假前夕，肖伦上完体育课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拿卷子。
　　楼道里很静，几乎没有学生，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簌簌轻响。
　　“老何，布置这么多卷子不怕我们班那群人造反起义啊？”肖伦低着头整理卷子，目光被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女生吸引。
　　“他们敢吗？浪的很……”
　　她也在整理资料和卷子。
　　那年的林悠才十四岁，眉眼还没长开，却已经干净透亮得惊人。扎着软软的高马尾，碎发垂在额前，皮肤很白，穿着宽松的蓝白校服，乖乖垂着眸，小手轻轻摞着桌上散乱的试卷。
　　他长这么大，见过无数同龄人，却第一次看见这样干净温柔的女生。
　　班主任还在和隔壁老师笑着闲聊，语气轻松：“马上五一放假，多刷两套题，假期才不算荒废。”班主任看肖伦半天了都不动，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发啥呆呢？”
　　“知道了知道了，再打都打傻了。”肖伦低着头整理卷子，偏偏这时候刮风了，刚整理好的卷子有好几张都掉在地上。
　　“真服了，靠。”他刚要弯腰去捡。
　　一道纤细的身影先他一步动了。
　　林悠走过来帮他捡起试卷：“给你。”
　　“谢谢啊……”
　　“你也是来帮老师拿卷子的吗？”她率先开口，声音很甜，和她这个人一样。
　　肖伦平日里开朗健谈的人，这一刻竟莫名有些局促，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淡淡应声：“嗯。”
　　“走啦林悠！马上上课了！”
　　“知道了，来了。”林悠礼貌的冲他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Lin you——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再次见面是初三那次。
　　他听说学校来了个帅哥，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奈何那群最爱凑热闹的男生硬拉着他去。
　　怎么这群男生比女生都花痴啊？
　　但幸亏来了。
　　他大老远就看见了林悠。
　　她依旧是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碎发柔软贴肤，一身蓝白校服洗得干干净净。比起初二那年青涩懵懂的模样，她长开了些许，眉眼愈发清亮柔和。
　　他想上去打个招呼，不知道她还认不认识他。可正当他鼓足勇气时却看见她被人挤倒了，他想去拉住她，奈何人太多了。但还好，那个新同学接住了她。

　　中考后，他也没想到自己发挥超常了，竟然和林悠上了同一所高中，还是同一个班。
　　老师让自我介绍，肖伦不感兴趣，低着头玩着自己的笔。
　　“你们好，我叫林悠，双木林，悠悠我心的悠。”
　　咔哒——
　　肖伦指间飞速转动的笔，骤然停滞。
　　老天终于眷顾他一次了。
　　后来他和林悠的同桌王雯玩的很好，王雯也向林悠介绍了自己。
　　后来他还认识了林悠的其他几个朋友。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初三那个转学生。
　　叫宋衿，另外一个女生叫李莉，还有一个男生叫黎越泽。
　　那时候，他早就该明白，她眼里只有宋衿。
　　明明他陪在她身边的时间，一点都不比宋衿少。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
　　早遇无用，深情无用，陪伴亦无用。
　　但是他不会责怪宋衿，他们可以是好兄弟，但不知道为什么宋衿老师不愿意和自己做兄弟。
　　一定是他想多了。
　　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王雯和林悠闹掰了。他那天生病请了假，幸运的是他如愿和林悠做了同桌，他还画蛇添足的又介绍了一次自己的名字。
　　但肖伦也不是傻，他总觉得林悠对宋衿不一样，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但他慢慢也懂了，她喜欢他。
　　这个认知落进心底的那一刻，肖伦胸腔里密密麻麻的欢喜，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最后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酸涩。
　　文理分班后，他们联系也少了。

　　之后林悠居然转学了，他好不容易才从她班上的同学那要来了她的联系方式。
　　也怪他嘴笨，把天聊死了都。
　　高考后，他想和她表白。
　　考完最后一科，他慌忙地打开手机，想给她发去消息。可林悠却没回，后来还把QQ注销了。
　　他去找了李莉，弯弯绕绕才把李莉给套出话来。
　　林悠不在了。
　　“肖伦，你别等了。”
　　别等了。
　　她不喜欢你。
　　肖伦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指尖彻底冰凉。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那一个月，他足足颓废了一个月。庆师宴他不愿意去，饭也不想吃。
　　他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大学。
　　但他先是坐了去A大的列车。因为林悠想考A大，他想带她去看看A大。
　　从A大回来后，他去看她了。
　　肖伦蹲坐在她的墓碑前，一直不停地说着什么。
　　“这是A大的风景，我替你看过了。”
　　“哦对了，还有，北中变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还有就是，宋衿没有去国外，竟然报了A大。”

　　那天早上，他也想去看看林悠，没想到又看见了宋衿。
　　他说他梦见她了，还差一点点就和她结婚了。宋衿瘦了许多，他都不敢相信那是曾经那个温柔的少年，那个年纪第一。
　　待宋衿走后，他盯着宋衿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他以为，自己足够深情了。
　　可亲眼见过宋衿之后，肖伦才彻底明白。他克制的喜欢，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喜欢，是克制、是祝福、是默默旁观、是体面退场。哪怕爱而不得，哪怕遗憾终生，他依旧好好生活、循规蹈矩，守着自己的青春遗憾，安稳度日。
　　可宋衿的喜欢，是沉沦、是执念、是生死羁绊、是自我禁锢。
　　他从不是体面的暗恋者，他是彻彻底底的殉情者。
　　他的遗憾是青春落幕。
　　宋衿的遗憾，是人生尽毁。